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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俊良說着說着,已經是聲淚俱下。曾經他也和葉凌天一樣,是鐵骨錚錚的漢子,死亡的刀口架在脖子上也不會說一個怕字,更沒有什麼能讓他輕易掉淚。只能說他的確是觸動了真情,他對葉凌天的兄弟情不是假的。
可越是這樣,李雨欣也越是無法接受他一邊口口聲聲說着兄弟情,一邊咄咄逼人地告訴她葉凌天死了。
「所以你以為我為什麼能那麼快發現不對,因為我太了解他太在乎他,所以我才能立馬就發現所謂的那個他還有你,是多麼的反常。你說的那些話,我從一開始就沒有相信過,所以從老首長住院那個電話開始,我就立馬去調查。」
「果然被我查出來張達是假的,是他的替身。而這個時候我去問你,你又開始撒謊說他是去做什麼任務,我知道是謊言可我沒有拆穿你,因為我也不願意去往最壞處想,不希望是他真的有什麼事,我也相信他,我也以為他不管是發生什麼事什麼樣的情況,都能夠安然無恙地回來。」
「你知道當我發現這一切的時候,我有多少個晚上睡不着,我多想問你到底知不知道他的消息,知道多少,告訴我我去找他。可是你呢,你什麼事都瞞着我,你寧可讓劉尚榮去找,也不願意告訴我讓我去找,是不是因為你怕我去找會發現什麼?所以讓劉尚榮去找才是最安全的。」
「還是說你壓根就知道,不管劉尚榮怎麼找都是白白地做無用功,因為他根本就不可能找到哥,因為你知道哥他再也不會出現了,但是你還是要自欺欺人,還要假裝在努力尋找絕不放棄,這到底是為什麼?嫂子,我還能叫你嫂子嗎?我現在想想你所有的擔心和反常,到底是在擔心哥,還是在擔心着自己做的一切被發現?」
陳俊良紅着眼睛怒吼着,幸虧這邊咖啡廳的包間隔音效果確實好,不然的話隔壁的人早該聽見了。
他曾經的代號是豹子,已經很多年沒有用過了,可是此刻的他的確像是頭髮怒的豹子,恨不得撕碎一切。
李雨欣再也按捺不住了,她猛地抬頭盯着陳俊良,一字一句地問道:「陳俊良,你到底是什麼意思?我做了什麼要擔心被發現?你口口聲聲他是你大哥,可他也是我的老公我孩子的爸爸,這世上還有誰會比我更牽掛他?從知道他離開以後我就一直在找他。」
「你既然有那麼大的本事和劉尚榮勾結到了一塊兒,也知道了所有的一切,那你應該知道這是他的意思,他要讓劉尚榮讓我守住這個秘密不能跟任何別的人說。我雖然對他做的事情一無所知,可我也知道那必然是十分重要十分危險的事情,我只能選擇隱瞞。」
「還有後來你知道了你說你可以去找他,可是連他都到現在回不來的事情是有多危險?你還有葉霜和孩子,我不能讓你去冒這個險,讓小霜去承受和我一樣的痛苦。可是在你眼裏,居然成了怕被你發現成了我心懷鬼胎?」
李雨欣難以置信地質問着陳俊良,經歷過這麼多的事情,她對人性的陰暗面早已經了解得很清楚,可是她還是沒有想到,陳俊良竟然把她想像得如此不堪。口口聲聲叫着哥、嫂子,一邊又這樣質疑她。
「劉尚榮還有什麼沒有告訴你?你不知道凌天的離開是他自己的選擇?連我都蒙在鼓裏,一直到他走了以後那麼久,我才知道在雲貴代替他出現的那個人根本不是我老公,因為我沒有懷疑過他。知道以後我就開始找他,這些你會不知道?知道了你還懷疑我背地裏做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懷疑這一切包括他的失蹤跟我有關?」
李雨欣不是在為自己辯解,她沒有什麼好要辯解的,如果是別人哪怕說的再難聽想的再惡毒對她來說都不重要,她都可以置之不理,可是他是葉凌天的兄弟,如果葉凌天回來了,發現自己的妻子和兄弟因為他的失蹤而鬧出這樣大的矛盾,他心裏一定不好受。所以李雨欣再憤怒,還是克制着去條理清楚地陳述着這些事實。
此刻李雨欣只感到一陣陣的痛心,葉凌天不在了,她要承受的痛苦和委屈是最多的,她擔心着葉凌天還要去找葉凌天,還要去維持他留下來的一切,可是沒有想到還要承受來自最親最信任的人的質疑。
尤其這個人還是陳俊良,葉凌天的兄弟、妹夫,他口口聲聲說着拿葉凌天當自己的親哥,葉凌天何嘗不是拿他當親兄弟,可是他才走了多久,他這個兄弟就迫不及待地暴露了這樣的一面。
一想到這裏,李雨欣才真正意識到,葉凌天已經離開很久很久了,久到人心都發生了變化。
「還有你說他死了,那你就要拿出證據來,否則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他是一個活生生的人,不是活在你的嘴裏你說他活我就是活着你說他死了他就是死了。法律上判定一個人死了還要做檢查還要開死亡證明,你憑什麼一句話就說他死了?」
李雨欣一激動起來就覺得頭暈目眩,她的身體真的是大不如前了,可即使是這樣她也一定要硬撐下去,她不相信陳俊良能拿出證據來證明葉凌天死了,她根本就不願意相信葉凌天死了。
陳俊良冷冷地說着:「根本就不需要任何的證據,他死沒死你心裏最清楚!他要是還活在這世上,會連老首長生病連老首長去世他都不回來看一眼?就憑這一點就足夠證明他死了!他要是還活着會到現在連家都不回連你都不聯繫?」
陳俊良依舊是通紅着眼睛,對於李雨欣的話根本聽不進去:「對,腿長在他身上,是他自己走的,可誰知道那到底是不是他的意願?沒有任務,和部隊沒有任何的關係,那到底還有什麼能讓他走的這麼幹脆消失的這麼徹底?他最愛的是你,可以為了你犧牲和放棄任何的一切,所以如果是你要求他離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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