昂印象中出來混的人,就應該像蠱惑仔裏面那樣,江湖兄弟一起打天下,過着快意恩仇的日子。
收別人保護費,就真的去保護他們。
有誰不服,就一直打到他服為止。
平時閒暇的時候,和兄弟們燒烤啤酒走起來。
遇到喜歡的女人就直接上,誰慫誰是軟蛋。
昂也是一直努力按照自己心裏希望樣子活着。
但因為楊陽的出現,昂直接和昂爸鬧翻了。
不過他感覺自己也解脫了,沒有一幫膽小怕事的小弟束縛,他出去更能幹一番大事業。
李司是一個有膽魄的人,昂認為他應該是一個能帶他打出一番天下的人。
然而李司根本就沒把昂放在眼,不過是將他當做小弟一樣調教。
而且還讓昂用身體到馬路上攔車,看見豪車就攔。
但是開車的女司機太謹慎,在距離昂還有十米遠就停下了車。
這個女司機還很熱心,沒撞到人也下車,對昂噓寒問暖。
「孩子,你怎麼一個人在這裏,要不要阿姨送你回家?」周總老婆因為沒有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看到孩子一個人流落在外。
「你少多管閒事。」昂對於這種自來熟的女人很排斥,本能就避開她。
然後發生了事情,讓昂感覺不可思議。
和李司在一起的兩個人看見車裏就一個女孩,直接撲進車裏,將女孩控制了起來。
等周總老婆去阻止的時候,被李司用石頭砸暈了過去,一起塞進車裏面。
在車上昂認出了徐妍。
對方震驚的眼神,讓昂感覺自己真特麼的丟人,居然參與了綁架婦女的這種爛事中。
禍不及妻女,專門找女人下手的人,在他看來連垃圾都不如。
於是昂產生了擺脫李司控制的想法。
趁着李司和他同夥吃飯的時間,昂看到徐妍在用手機偷偷的發短訊,也故意裝做沒看見。
等李司他們快吃完的時候,昂再踩住徐妍的手,拿起手機一下子摔爛,不讓手機裏面的短訊被李司所看到。
「那個女人不安分?」聽到動靜的李司走過來,先詢問昂情況。
昂早就準備好了的說:「沒有,不是那個女人,是那個女孩偷偷地藏了一部手機。」
「她給誰發短訊了?」李司感覺事情麻煩了。
他原本打算是先綁兩個人一晚上,到凌晨的時候再用那個女人的手機打電話要錢,詳細的計劃都已經商量差不多了。
這時候要是走漏消息,他們必須離開轉移地方,再想對策。
「沒有,她剛拿出手機,就被我砸了。」昂讓李司看了地上的手機碎片。
李司沒有懷疑昂,心裏鬆了一口氣,拍拍昂的肩膀,「你做的好,去吃飯吧,我們給你留了一個麵包和雞腿。」
昂沒多說什麼,點點頭,走到角落。
肯德基的全家桶里的確還有一個雞腿和麵包,麵包是完好的,但是雞腿被人啃了一口。
昂偷偷地瞄了一眼身後兩個在他之前跟這李司的人,已經知道是誰幹的了。
你們都和李司一起被抓好了,一群爛人。
昂已經做好逃離這裏的準備,偷偷的藏起了周總老婆的手機,然後沒有顧忌的一口咬下雞腿,開始吃麵包。
等吃完東西以後,他走到兩個望風的人面前。
「我吃完了,我來守吧」
「行,給你守吧。」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點點頭。
離開的時候,其中一個還在竊喜:「小子還真上道啊,以後說不定能混出頭。」
昂在心中冷笑,混不出頭,也不會混成你們這樣子。
楊陽此時已經找到了李司他們所在的爛尾樓,透過月光,和他們放在地上的手電。
楊陽和昂爸勉強能看出裏面有多少人。
「應該沒錯了,就是這裏。」
「昂爸,等會你去引開三個人沒問題吧。」楊陽拿着一個瓶子和一個根鐵棍。
「我盡力吧,你不要逞能,你大伯打電話過來了,他和警察快來了。」昂爸這一輩子就沒慫過,但是他不想看到楊陽受傷。
這是他第一次產生希望一個男孩軟弱的想法。
男人就要勇敢不畏懼艱險,這是他的信條。
但是對於楊陽,他卻認為,他活下去比冒險更加有意義。
「我心裏有數。」楊陽笑着晃晃自己手裏的瓶子,然後開始給手上的棍子纏上破布。
「那我先出去了。」昂爸最後選擇相信楊陽,先一步從荒草後面站起來。
在漆黑的夜裏,昂爸的身影,在月光下逐漸清晰。
昂臉色頓時就難看了起來,他知道徐妍會將楊陽叫來,但看到自己老爸,就讓他心裏很不舒服了。
回頭看了一眼還在挑逗徐妍的李司,另外兩個蠢貨已經去睡覺了。
昂最後決定默默地逃走。
昂爸也早就注意到昂了,一看他要走,立刻追過去。
然而昂跑的早,轉眼就跑沒影了。
昂爸眼看追不上,轉頭只能將氣撒在兩個睡着的傢伙身上。
通過多年打架的經驗,用石頭打人,失手可能會打死人,但是,有一種方法不會。
昂爸放慢腳步,直到毫無察覺地接近他們身邊,抓起兩個人的頭,像兩個保齡球一樣狠狠的撞在一起。
一個人在睡夢中就暈了過去,另一個被疼醒了。
「你!」對方剛張口,昂爸就將自己的腦門撞上去。
最後這個人也暈了過去。
不知道自己已經成光杆司令的李司,現在還在調戲徐妍。
「長的這麼漂亮,要是十年前,我一定會喜歡上你。」李司伸手要摸徐妍的臉。
徐妍張口就咬住他的手掌。
「該死,死女人!」李司吃痛抽回手,臉上表情變的兇狠,「但現在,我最討厭就是你這樣的女人,明天就割下你一隻耳朵,送過去給他們當禮物。」
「你想割誰的耳朵啊?」
「當然是這個死孩子的!」
李司怒罵着說道,可臉上的表情突然一僵。
這聲音是不他一伙人中的任何一個。
李司猛地一轉頭,當頭挨了一棍。
當他冒金星的還沒看清是誰打他,楊陽忽然高喊:「轉過去,閉上眼睛。」
楊陽這話自然是對徐妍和周總老婆說的。
李司不可能聽楊陽的,他努力睜開眼睛,還想緩過來,將楊陽死里打一頓。
然而在以後的日子裏,他恨自己沒有聽楊陽的話。
當李司努力晃動腦袋,擺脫暈眩時,楊陽將手裏瓶子中的液體劈頭蓋臉潑向他。
頓時一股刺鼻子氣味鑽入他的鼻子中,液體進入眼睛,他瞬間感覺自己的雙眼像是燃燒了起來一樣。
「你給我潑的是什麼!」李司痛苦地哀嚎,本能的用衣服擦眼睛,然而他的衣服上也都是那些液體。
「我是你的話,就不要揉眼睛,這是香蕉水,再揉的話眼角膜可能會脫落。」楊陽晃晃自己手上的東西,想到香蕉水進眼睛的後果,也感覺有點可怕,趕緊擰上蓋子。
「卑鄙!」李司心裏怒火簡直要爆炸,閉着眼睛就撲向楊陽。
楊陽輕鬆的躲了過去,順便狠狠地用金屬棍打了李司的屁股一下。
「喂,老哥,你要不命了,你現在身上都是香蕉水,打火機一扔,你別說耳朵了,整個人都能上桌成一道菜了。」
噗嗤~
徐妍忍不住被楊陽逗笑了。
這服了這傢伙,這時候還有心情貧嘴。
實際上了徐妍是冤枉楊陽。
原本他已經準備進行一番苦戰,但是昂偷跑,昂爸輕鬆解決兩個在睡覺的人。
這種情況還英雄主義,不搞偷襲,實在太難為他了。
他本來就不是熱血型英雄。
沒錯,楊陽的偶像是那個諸葛老匹夫,司馬老賊是他學習的榜樣。
「我的其他兄弟呢?」李司又挨里一下,終於冷靜了一點,張開被香蕉水燒紅的雙眼,沒有找到他的同伴。
「他們啊,大概是聽到警察要來了,先跑了。」楊陽掏出打火機,點燃了金屬棍一頭的破布。
頓時火光照亮了整棟爛尾樓,不遠處也傳來警車開過來的聲音。
剛從監獄裏被放出來的李司,已經不想再回到那裏去,一鼓作氣和楊陽同歸於盡:「要死了,我也拉你一塊死。」
楊陽:!
楊陽沒想到李司這麼極端,但他可不想因為李司這條爛命惹上麻煩。
楊陽扛起金屬棍,就開始調皮。
「警察叔叔救命啊,妖怪要吃人了。」
徐妍:……
周總老婆:……
昂爸:……
昂爸在楊陽引開李司後,已經解開了徐妍和周總老婆的繩子,三個人看着楊陽一個人表演,集體無語。
「小妍,這就是你呼叫來的英雄?」周總老婆忍不住提到徐妍才說的話。
徐妍很想不認識楊陽幾分鐘:「大概是猴子請來的吧,不關我的事情。」
猴子?
周總老婆很好奇猴子說的是誰,目光投向了昂爸。
昂爸將頭看向一邊,仿佛在表示,這鍋他不背。
此時警察已經趕到,在遠處馬路上紅黃的燈光在閃爍。
「都站住,你們被包圍了,請放下武器,配合調查。」警察一過來第一時間圍住了楊陽和李司。
楊陽立刻扔下滾燙的棍子,一指身後的李司,「警察叔叔,他就是綁匪。」
「那是我侄子。」大伯父也站出來作證。
「老婆,你沒事吧。」周總一看到自己的老婆,第一時間趕過去詢問。
隨着警察到了爛尾樓,一場綁架案,有驚無險的案發3個小時內被破解了。
在回去的路上,警長聽着楊陽故意誇張的訴說,也開玩笑道:「你說的要是真的,我們反而要給你們學校一封感謝信,這是我們接警到破案最快的一次,明天應該會有新聞報道吧。」
在南方這樣的小市區里,一年綁架案都沒一次,發生了又能如此快的破案,更是史無前例的。
警長這句一出,楊陽頓時就禁聲了,眼睛看着大伯父,一雙眼睛仿佛會說話。
楊家自己人之間喜歡相互較勁,偶爾炫耀,但是對外一向保持低調。
「兩個孩子下半年才剛上初中,這事情傳出來對他們不好。」大伯父一開口,警長同意他的說法。
「也對,有孩子的先送孩子回去,然後再回來做筆錄。」警長以為楊陽是一個普通小孩,最後不忘開了一個小玩笑:
「看來明天報紙上,你們兩個連姓都留不下,只能用小紅小綠代替了哦。」
楊陽:……
楊陽算是看出來了,這個警長自己有孩子,平時見不到孩子,把他當成自己孩子玩。
楊陽沒想到自己也有莫名其妙被佔便宜的時候。
最後大伯父送楊陽和徐妍回家,昂爸和周總夫妻留下做筆錄。
楊陽在最後離開的時候,看到昂爸正在和周總說着什麼,周總本來不想答應,但是周總老婆在一旁說話,才讓他勉強點頭。
楊陽已經猜到了點什麼,轉頭對正在開車的大伯父說道:「大伯父,等會你回去做筆錄的時候,要是問到一個叫昂的人,你就說他是一個孩子,前幾天剛離家出走,其他你什麼都不知道。」
「不用說好話?」大伯父知道昂爸和昂的關係,很好奇楊陽難道不打算幫昂。
「一個謊言需要一千個謊言去圓,是因為這個謊言是假的,不具有真實性。」楊陽一臉深沉地望着窗外:
「與其說一個假的謊言,不如說一個對於真實謊言有幫助的實話。」
楊陽的裝逼,大伯父一眼就看穿了,直接點破道:
「說出部分實情,然後讓昂爸自己補充對昂有利的細節。現在你們這些孩子都喜歡問題複雜化?」
裝逼失敗的楊陽,頓時有些泄氣,怨念地看着自己的大伯父:「你不一樣喜歡州官放火,咱們不能做好朋友了。」
「本來就不是,我是你大伯父」大伯父說這話的時候,還有點小驕傲。
楊陽算是徹底敗給這個老小孩了。
他現在是小孩,應該有童心,他一個四十多歲的大叔能不能不要賣萌。
大伯父只將楊陽和徐妍送到了村口。
等他的車剛開走,楊陽和徐妍的肚子同時響起咕嚕嚕聲音。
「好餓。」得救以後,徐妍才反應過來,自己晚飯還沒吃。
「我也是,去我……你家。」楊陽也沒有剛才的活躍勁了,整個人就像跨了一樣。
想回家吃飯,但是楊媽在家,煮東西,一定會被她發現,根本沒辦法解釋。
徐妍早就看出了楊陽的心思,拉住楊陽的手,「那還不快走。」
已經是後半夜了,楊陽和徐妍偷偷摸摸進家門的時候廚房和客廳的燈還依舊亮着。
「怎麼回事,你爸媽沒睡?」楊陽到不是慫岳丈和丈母娘。
實在是要是被誤會自己帶徐妍出去鬼混了一晚上,兩邊家裏都不好解釋。
「應該不是,我們進去看看。」徐妍也感覺有點奇怪,看見奶奶房間門是開着的,似乎想到了什麼。
兩個人就像一對半夜出來覓食的年輕鼠夫妻,一左一右,小心試探出現從客廳拐角,慢慢探出頭。
在白色的燈光下,一個老人坐在飯桌前,她的手托着自己的下巴,靜靜地閉着眼睛。
滿桌的飯菜都被潔白的盤盤子蓋着,老人身後的電飯煲保溫燈長亮着。
老人在等待着她所等待的人回家。
很久以前,她沒有等到,但這次他們不會讓她再失望。
「奶奶,醒醒!」楊陽推推徐奶奶,老人從迷迷糊糊中甦醒過來。
徐妍乖巧地站在她面前,甜甜地說道:「奶奶,我們回來了。」
「好好,回來就好,吃飯了沒有。」奶奶顫抖着伸出手,摸到孫女的臉以後,確定不是做夢,心中一塊石頭終於放下來了。
「沒吃,我們快餓死。」楊陽完全不客氣,早就開始盛飯。
徐妍嗔怪瞪了楊陽一眼,「小聲點,別把我爸媽吵醒,他們百分百會趕你出去。」
楊陽那敢吵醒那兩位,立刻做了一個拉拉鏈的動作,將自己的嘴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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