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國之境 018 回憶是散沙

    在林小俞把戒指戴在手上的那一刻，趙之航就覺得送對了人。

    林小俞有雙纖長的手，皮膚白暫，銀白色的戒指襯得她的手更加楚楚動人。只是戒指戴在她的無名指上顯得有些大了。

    「現在它是你的了，所以你有權利把它送給任何人……你為什麼不戴在中指上試試？可能會更加合適。」趙之航希望她能留下這個戒指，畢竟對他來講，只有林小俞才配得上。

    「戒指只有戴在無名指上才有意義，它顯然不適合我。不過你的玫瑰花茶我很喜歡。」她間接地拒絕了趙之航的戒指，但是又不失禮儀，這讓他無話可說，可是更加讓他對林小俞着迷。

    女人有時候就像蝴蝶，她越是要飛得遠離你，你越是想要追着她跑，因為她飛過的所有地方都香味四溢。

    上了樓之後，林小俞對着戒指發呆，想了一會兒，她決定打個電話給孫湘。自從她告訴童湘（原名孫湘）趙之航離婚了之後，她並沒有表過什麼態，沒看出高興，也沒看出失落。

    「在家幹嘛呢？」林小俞輕快地問到。

    「我感冒了，有點低燒，正養着呢。」童湘說話的聲音很弱，看來感冒得還挺嚴重。林小俞當即表示馬上去看望她，順便帶個禮物去，那頭孫湘怎麼也不肯讓她去，甚至還有點着急地說自己躺躺就好了千萬別過來。

    「我去看看你至於麼，家裏有人不方便？」林小俞覺察到她聲音里透着點緊張。

    「沒有啊，不想讓你大晚上的亂跑嘛。」

    「沒關係，我出門給你買點粥，順便送個東西給你。」林小俞語氣堅決，那頭只好作罷。

    等到林小俞開車到了童湘家的時候，天已經徹底地黑了。一進門，立刻被一股濃烈的酒味刺到，最近還真是跟酒結緣了。

    「孫湘同學，你們家怎麼一股酒味啊。毛球呢，這麼沒來歡迎我？」

    「有嗎，我沒覺得啊。」童湘裹着一條大毯子來給她開門，但是一臉的掩飾。

    「別裝了，你是不是感冒了還喝酒，不想活了？」林小俞一邊說一邊東張西望，她想找出發出酒味的源頭在哪裏。

    「哎呀別找了，我承認我承認……我嘴饞還不行？」童湘整個人抱着林小俞，拖住她不讓她到處走。林俞卿只好作罷，她拿出路上買的粥，塞進童湘的手裏，然後又掏出裝着戒指的盒子：「你看看。」

    「唐楠跟你求婚了？」孫湘顯得疲倦的臉上看的出有笑意。

    「怎麼會，這是趙之航以前送給她前妻的，現在送給我了。」

    孫湘用手撫了撫頭髮，眼裏明顯露出了一絲不快，但是很快就恢復了笑容，她吸了吸鼻子：「他什麼時候對你有意思了？你夠有魅力的啊。」

    「我也說不清楚，要是唐楠知道有這麼一出，非栽進醋罈子不可。所以你看，我乾脆把它送你得了。」

    「送我？我可不要。」童湘答覆地很乾脆，並且臉上擺出一副很嫌棄的神情。林小俞見她不要，也就作罷。

    只是從進屋開始到現在，林小俞就一直感覺童湘透着股不對勁，先是房間裏面有酒味，然後就是在她家沙發坐墊下面不小心碰到的一把車鑰匙，她沒有去看到底是不是童湘的車鑰匙，但是明顯孫湘不是這麼隨意的人，她這個人是從頭到腳的好習慣，怎麼可能把鑰匙亂扔？

    「你是不是最近發生什麼事情了？我看你不只是感冒了吧？」這麼多年的朋友，林小俞自然能嗅出空氣中與平常不一樣的味道。

    被她這麼一問，童湘終於不再堅持，眼眶立刻潮濕了起來，她彎腰從沙發底下摸出一個酒瓶，往嘴裏猛灌了一口，又狠狠擦了一下嘴角，然後帶着顫音說：「我能發生什麼事情？還不就是懷孕了。」

    「你懷孕了？」林小俞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童湘一直都忙着花店的生意並且一直單身，突然間能跟誰好上？

    「告訴我是誰的孩子？」林小俞下決心要調查出「真兇」。

    「程海晟的。」童湘似乎早就想好了要回答這個問題。

    聽到這個答案，林小俞立時火冒三丈，如果童湘給的答案隨便是誰——只要不是程海晟，她都不會像現在這樣生氣。

    她現在氣的也不是程海晟，而是童湘，她氣她自己最好的朋友沒有跟她說實話。

    事情發生在一個月前。

    那個時候唐楠還沒有走，也沒有被林小俞下逐客令，厚着臉皮賴在林小俞家裏當快樂的小保姆。中午吃午飯的時候林小俞接到了大學同學汪然打來的電話，說是程海晟出事了，似乎是因為在外和人打架的原因，後來失手傷了人，現在已經入獄。

    程海晟和童湘分手之後就離開了H市，從來不與從前的同學朋友聯繫，他後來在哪裏發展，也就沒有人知道了，只是當時在H市怎麼說也是一個白領，怎麼現在混成了這副模樣甚至進了監獄？

    汪然是程海晟的大學室友，這麼多年過去了，依然沒有改變他原來風風火火的性格，電話里聲音說的急切，仿佛天要崩塌了一般，又說他一打電話童湘就掛電話，希望林小俞能把情況轉告孫湘，看在當年的情分上，好歹能去看看程海晟。童湘自然不會接他的電話，汪然是程海晟好的不能再好的朋友，打來電話當然是要說程海晟的事情，她當初斷得徹底，好不容易過去這麼多年，心裏也築起了防洪堤，不能在這個時候輕易崩塌。

    林小俞嘴裏揣着這麼大一件事，說也不好，不說也沒道理，只好講給唐楠聽，唐楠很認真地表示清官難斷家務事，他從來不摻和別人的事。後來林小俞的公司就組織了出遊，她本想拉着童湘一起去，順便告訴他程海晟入獄的消息，結果那陣子孫湘沒空，再加上她和唐楠之間一直若有似無的火花，這件事情就拖到了現在。

    如果不是程海晟上個月剛入獄就出獄了，那麼童湘就沒有可能懷上他的孩子，所以只有一個答案——童湘對她撒了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