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話,我們的出擊時間就不能太早了,怕是要等到大帥率軍抵達才好辦!」王呂雲可不願意讓這個錢牛北掌握什麼主動權,當即自己就是繼續道:「不過,湖州城那邊現在也不容易,為了避免出現什麼意外,我看還是要襲擾他們一二,讓他們無法全力攻城!」
「不錯,今天我們就先襲擾他們,儘量給湖州城那邊爭取時間,不過也不能把他們打怕了,不然的話林成庭一下子退兵,這單憑我們可攔不住啊!」錢牛北放出了狂言後,倒是也沒有說坐等林哲率軍抵達。
畢竟他雖然知道林哲是想要憑藉這一次徹底全殲這一股的太平軍,以打消他們持續派兵南下的念頭。
但是他更知道,林哲率軍抵達還需要兩天時間,而在這之前可不能讓太平軍把湖州城給拿下了,不然的話後續就不好辦了。
所以必要的騷擾作戰還是必須的,不過也不能把太平軍給打怕了,要不然的話林成庭察覺到事不可為,怕是要直接撤軍,到時候想要追擊可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兩人又是粗略商討一番後,算是制定了初步的戰略,而後這四百餘名余勝軍騎兵開始向東面行軍,他們要去偷襲太平軍的側後位置。
於此同時,湖州城頭上,石琅翼看着陸續從城下退卻的太平軍,臉上卻是沒有喜色,剛才兩千多太平軍士兵驅趕着兩千多丁壯,冒着大批死傷愣是把護城河給填了。
湖州城可不是什麼雄關名城,只是一座普通城市而已,雖然有着城牆,但是城牆並不算高大,護城河也不夠寬,不夠深。
在太平軍付出重大傷亡的前提下,要填平這道護城河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城外的林成庭看着已經填平的護城河,終於是露出了這兩天來的首次喜色:「傳令下去,立即開始攻城!」
隨着他的命令傳達下去,太平軍的士兵們推動着這些天打造的攻城器械,緩緩靠近城牆,而更多的士兵們則是扛着雲梯等緊隨其後。
為了一戰而下,林成庭派出首批攻城的士兵就高達四千有餘,不僅僅有大量準備爬上城牆進行肉搏的冷兵器士兵,同樣還有兩千多準備到城下進行火力掩護的火槍兵。
看着城外涌過來的這些太平軍士兵,石琅翼不由得也是緊張了起來,他知道,從現在開始他即將面臨最大的危機。
「傳令炮兵連,讓他們集中打擊賊軍的攻城器械!」
第一混成團雖然有兩個炮兵連,但由於第五炮兵連是新建,架子都沒搭起來,火炮更是一門都沒有,剩下能戰的只有第一炮兵連,內有三門八百斤劈山炮,三門五百斤劈山炮。
另外湖州城內的清軍原本也有部分的火炮,不過大部分都是三百斤以下的小口徑火炮,威力實在太小,基本上只能當大口徑步槍使用。剩下的幾門五百斤火炮則是被余勝軍徵用,劃歸第一炮兵連。
但是前頭的攻防戰中,由於太平軍的火炮口徑大,射程遠,而且人家也不傻,知道優先打擊余勝軍架設在城頭上的火炮。
在連續損失了兩門五百斤火炮後,石琅翼不得不命令自家炮兵進行避戰,儘量避免損失。
如今敵軍已經正式攻城,那麼石琅翼也是顧不上自家的火炮會不會被壓制了,直接傳令炮兵部隊出戰。
當即,第一炮兵連的炮兵們就是奮力把剩下的五六門五百斤、八百斤的火炮推了出來,炮口從城牆缺口露了出來。
隨着炮長們相繼下令開火,城頭上的余勝軍也是終於發出來屬於自己的火炮反擊,實心球所制的炮彈划過天空,然後朝着那些太平軍的高大攻城器械飛去。
六門火炮的首輪炮擊並沒有出現什麼奇蹟,和第一炮兵連的連長邴曲松的預料一樣,一架敵軍的攻城器械都沒打着,首輪炮擊不過是校對射擊而已,要想準確命中往往需要多發炮彈的較射,想要一炮取得命中對於這個時代的火炮精度以及觀瞄設備而言,基本是不太可能的事。
不過沒能打中敵軍的攻城車之類的器械,但是卻也取得了不少戰果,因為圍繞着這些攻城器械還有着大量的太平軍步兵,沒有打中攻城器械的炮彈基本都落入人群之中,然後犁出了一道道血溝。
城外的太平軍是如此的多,密密麻麻一大片,根本不用任何瞄準,順便一發炮彈打過去都能殺傷不少太平軍。
「趕緊裝填,炮長調整參數,準備第二輪炮擊!」騎兵連的軍官們大聲叫喝。
很快,裝填完畢的第一炮兵連的六門火炮再一次開火,這一次的運氣要好得多,一發五百斤火炮發射的實心球炮彈直接命中其中一架攻城車上,這種實心球炮彈雖然不會爆炸,但是巨大的衝擊力卻是直接撞毀了好幾跟木架,這些臨時打造的攻城車看似高大,但實際上非常脆弱,隨便被實心球炮彈打斷幾根柱子,基本上就會垮掉。
看着自己的一輛攻城車被擊毀,林成庭怒道:「炮隊幹什麼吃的,還不快打掉清妖的炮隊!」
面對林成庭的嚴令,太平軍的炮手們也不敢怠慢,一個個都是加快裝填的速度,然後把炮口對準了城頭上的余勝軍炮位。
儘管準頭相當差,但是架不住人家炮多啊,幾乎是一片一片的炮彈砸過來,偶爾就會有一發炮彈落入余勝軍的炮位上,砸死砸傷余勝軍的炮手。
好在余勝軍的火炮並不算多,部署的相當分散,而且還有着城牆的掩護,雖然不時有太平軍的炮彈打進來,但是只要不命中火炮本身,只是打死打傷幾個炮兵的話,影響並不大,余勝軍的炮兵連編制都是按照裝備十二磅火炮的規格便知道,每個炮兵連都有一百多號人。
而這些劈山炮可用不着那麼多,平日裏多餘的這些炮兵都是作為後勤兵力使用,干一些搬運炮彈,或者乾脆扛着步槍充當預備兵力使用。
如今前頭死了一個炮兵,後頭的炮兵立馬就能跑上來補充,充足的後備炮兵足以讓第一炮兵連持久作戰。
雙方的大炮持續射擊,隆隆作響,太平軍的炮彈不時的砸在城頭上,帶走着城頭守軍的生命,而余勝軍的火炮也是持續對着城外的太平軍射擊,除了先後擊毀了太平軍六輛攻城車外,還殺傷了大量的太平軍士兵。
在隆隆炮聲中,太平軍的攻城部隊已經是逐漸靠近,當他們進入五百米距離後,邴曲松大聲傳令:「換散彈,急速射擊!」
聽到這個命令,余勝軍第一炮兵連的炮兵們動作更是加快了起來,他們快速給火炮裝填上散彈,炮長們也不在仔細對着那些攻城器械瞄準,而是對準大量敵軍匯集的方向開炮。
而且往往是開了炮後,炮手也不會仔細清理炮膛,隨便清理後就是重新裝填,這樣一來,射擊速度大大加快,往往能夠達到一分鐘三發以上的水平。
至於這樣的快速射擊會不會導致火炮身管壽命下降,甚至炸膛,這已經不是炮兵們所需要考慮的事情了。
第一炮兵連進行散彈急速射,瞬間就是給城外帶來了大量的殺傷,往往一炮下去,那些太平軍就得倒下一大片。
但是火炮打中的人和太平軍高達四千多的攻城兵力相比,實在不算什麼。
所以太平軍繼續往前衝着!
此時石琅翼已經抽出了自己的指揮刀:「全力射擊!」
隨着他的命令落下,他身後的傳令旗兵也是揮動了手中的大旗,城頭各處的余勝軍軍官們看見石琅翼的旗語命令,當即也是一個個大喝:「全連都有,全力射擊!」
早已經裝填待命的余勝軍士兵們齊齊扣下了扳機,只見清脆的啪啪聲持續響起,儘管各連的射擊時間有些參差不齊,但是嚴格上來說,這依舊算得上是一次齊射!
超過一千發的子彈撲向城外的四百五十米外的太平軍方陣中。
如此遠距離的射擊,哪怕是林德步槍是一款米尼步槍,精度要比滑膛槍大大加強,但實戰精度也是有限的,也許你瞄準了某個敵軍開槍,只是基本不可能打中你瞄準的敵人。
然而這不要緊,因為居高臨下射擊,攻擊的面積並不僅僅是一個正面,而且是正面、頂面都是你可以打擊到的面積。
你也許打不中瞄準的敵人,但是卻極有可能打中被你瞄準的士兵所處的前後左右之敵。
再加上你不是一個人作戰,而是一千多人同時開槍形成的齊射,你沒打中的敵人往往是被友軍給打中了。
僅僅是首輪齊射,四百多米外的太平軍就是齊刷刷的倒下了兩百多人!
不過這已經無法讓太平軍的統帥林成庭動容了,他已經對余勝軍的火槍之犀利有着充分的認知,這兩天為了填護城河,死傷的壯丁就有兩千多,而太平軍的正規士兵也至少死傷六百多人。
現在正式攻城,林成庭估算着,自己麾下不死傷的千把人,估計都沖不上城頭!
「是該全力衝鋒了!」林成庭對着自己的傳令兵如此道,他的旗手也是揮動着手中的軍旗,號令前方的士兵開始全力衝鋒。
當即,眾多太平軍的師帥,旅帥以及卒長等軍官們一個個都是叫嚷了起來:「沖了,殺清妖啊!」
「只要衝上城頭我們就贏了!」
「打進湖州城,搶錢槍女人啊!」
「軍帥有令,破城後三天不封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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