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知將死,龍一笑反而更加鎮定,搖動手指說道:
「世間萬物,無論龐大還是渺小,都不是一個錯誤,都有存在的理由。一筆閣 www.yibige。com 更多好看小說我們不能因為螞蟻生來個子小就嘲笑它,也不能因為你老兇猛龐大就必須怕你。不過,如果你老的體型大到山巒,我一定會把你當成神峰一樣景仰。」
「有道理,勇者的哲學!」黑甲巨蛇頷了頷首,露出微笑。
冷不丁,他的笑容僵硬凝駐下來,巨蛇問道:「你是基督徒嗎?」
龍一笑不知巨蛇是何居心,只好如實回答道:「不是。」
「幸好你不是,不然,師父一準吃了你。」那野人酒高嘴碎,這時又忍不住插話。
「掌嘴!幹活去。」巨蛇呵斥。
午不醒一咋舌,忙去扛傘,一面連連向龍一笑遞眼色,意思要他說話注意分寸。龍一笑明知午不醒好心,可他並不去理會,接着巨蛇的話茬,繼續說道:
「不過,基督學說對民眾普遍起到教化育理作用,讓人們向善從良伸張正義,精神上也有對真善美的讚譽和對天堂的嚮往與寄託,耶穌是位聖人,我非常敬重他。」
巨蛇沉吟片刻,「說得沒錯,的確,現在人類唯利是圖、見利忘義。人心不古啊。」
善良、誠實、仁愛、智慧,大義。一個勇字的疑竇,寥寥幾句回答,卻看出龍一笑這些高貴的品質。
巨蛇再無兇惡的力量,像是被對方達觀無畏的生命哲理感化了,不禁欽佩有加,贊道:
「真不愧英雄年少,你是一位刀尖上行走的勇士,也是一位胸襟寬廣的仁者,和你祖上那些地痞無賴一點也不一樣,你的祖上天生與我蛇族為敵,聖經里更是把我們祖先污衊得一文不值,說我們祖先教唆夏娃偷吃禁果,將我們祖先描述成奸詐邪惡的小人,真是該遭天譴,但是,你卻不同,像你這般勇武仁義之士,必得神助。」
巨蛇說的是《創世紀》裏的一段記載:
上帝在東方造出伊甸園,又造出人類始祖亞當,並從亞當身上取根肋骨造出夏娃。
本來,亞當和夏娃在伊甸園裏和上帝無憂無慮地生活在一起,有一天,邪惡的蛇卻誘惑夏娃偷吃智慧樹上的果實。
夏娃偷吃一顆智慧果,又讓亞當吃了一顆,然後,二人開始變得聰明起來。二人意識到自己是,男女是有別的,羞恥頓生,因此忙用無花果葉子遮住身體。
上帝回到園中,發現亞當和夏娃偷吃智慧樹上的果實。上帝很明白,亞當夏娃吃了這種果實以後將會變得聰明難以管束,又害怕他們偷吃另一棵生命樹上果實,那樣,他們就會和他一樣長生不老,因此非常惱怒。盛怒之下,上帝嚴懲了那條可惡的蛇。
又把亞當夏娃趕出伊甸園,詛咒他倆,讓亞當每天勞動都要大汗淋漓,而夏娃必須生育孩子,並且承受分娩時的劇烈疼痛。
亞當夏娃來到塵世以後,經過不斷繁衍,於是,才開始有人類社會,而蛇,則成為人類苦難的罪惡推手,從此,人類世代與之結仇成敵。
龍一笑能夠體諒巨蛇的苦楚,這種黑鍋背一天都覺憋屈,何況蛇類世代都遭詛咒唾罵呢,因而勸道:
「那只是一段神話,真若是亞當、夏娃偷吃禁果因為受你祖先嗾使,我想,我們人類更應該滿懷感激才對,正因為如此,我們人類才有榮辱之辨、善惡之明,所以,你老不必多心,也不要過多仇恨。」
聞聽此話,巨蛇嘆了口氣,「算了,權當以訛傳訛的謠言吧,為一個空穴來風的杜撰的故事一輩子窩火,不值啊。」
龍一笑接腔道:「是啊,是啊,您老高見。再說,真要是這樣,這說明在地球上,你們蛇類應該比我們人類更早存在,你們是前輩!說是世仇,也有點不夠恰當。」
一聽這話,巨蛇樂了,「想不到你小子是個拍馬屁高手,雖是謬論,倒聽得本座心裏十分舒坦。行啊你,爺哪裏痒痒你就撓哪裏,腦袋瓜好使,內方外圓,可成大器,不錯,啊,啊呵,哈哈哈……」
笑聲未落,巨蛇搖身一變,變成了一位七旬老者,一襲通素古時圓領袍衫,頭戴青絲綸巾,足蹬踩雲布履,慈眉善目,臉龐紅彤,鬚髮盡白,眉毛也是白色的,每枚眉梢各長一綹長毛,約莫半尺,眼帘若要耷抹下來,剛好與那兩綹長毛整齊相對。
好一個鶴髮童顏精神矍鑠的蛇祖!
蛇祖抬起眼帘,捋了捋過胸銀髯,暗自思忖:外圓內方,相時而動,思想遠達,智勇過人。很好,看來,我苦苦等待的人果真是他。想罷,蛇祖面向山洞,「不醒,你過來。」
午不醒躲在洞裏偷聽外邊談話,一聽呼喊,趕忙跑了出來。
「不醒,這位就是末世紀的救世英雄。未來地球的命運,要靠他去掌控與把握。這段時間,你要用心傳授他一些法術武功,以備他以後征戰所用。」
「是,師父。」午不醒點頭,轉而悄悄對龍一笑說道:「看不出你小子有兩把刷子,竟能取悅我師父,不過,我也不能白教你,以後若有機會回來,你一定得給我捎帶幾瓶好酒。」
龍一笑一聽,微笑點頭。
「我呸!不爭氣的東西,怎麼越來越像那些貪污受賄的人渣,索賄啊,若是之風吹上我蛇祖峰,當心我敲碎你腦袋!」
那蛇祖聽力特別驚人,一聽午不醒向龍一笑提條件,登時火冒三丈。
午不醒見狀,再也不敢多言,慌忙拉龍一笑下山,到一山澗旁練功去了。
龍一笑想不到現代文明里還隱藏這等蛇精。午不醒的靈精,更讓他嘆為觀止。
這時,從午不醒嘴裏,龍一笑得知飛機撞擊的地方果然是潘多拉魔峰。但因午不醒對蛇祖尊崇至極,龍一笑每次說及潘多拉,他都執意糾正,直到龍一笑改口蛇祖峰方才作罷。
不久,龍一笑在山崖下找到那天跳機時扔下的包裹。包裹掛在一顆小樹的枝椏上,乾糧、藥品、一把匕首、一支手槍和一身換洗衣服都還在裏邊。
龍一笑將身上刮壞的衣服換下,分些乾糧藥品給午不醒,匕首和手槍,他則留下防身。
要說這午不醒身手靈敏武功高強,卻是個嗜酒如命之徒。
午不醒心心念念龍一笑奉貢人間美酒,又兼師父殷殷囑託,因此,除了自悟絕學霹靂手沒傳,教授龍一笑其它技能,如五形拳、輕功、內功、防身術、搏擊、劍法等,他都不遺餘力。
其它幾項倒還好說,至於內功,非一日一時就有奇效,作為武林高手,午不醒深知這點。
雖說午不醒與龍一笑非親非故素昧平生,然而他非常慷慨,竟將兩成功力直接輸送龍一笑體內,這令龍一笑十分感激。
得到午不醒內力元神給養,龍一笑精神倍加亢奮,練習也更加刻苦,不出三日,攀上蛇祖峰竟然猿突猱進如履平川。
這天,練罷整套五形拳,坐在山澗畔歇息的時候,龍一笑問及午不醒因何與蛇祖相處如此融洽?
一條蛇精和一個野人能夠敘寫師徒情緣,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上,對於一對天敵,如果沒有曠世奇緣,絕不可能有此佳話,而對於爾虞吾詐的人類而言,更是不可想像。
淙淙溪水,難能倒流,目光隨游魚溯流而上,午不醒陷入了沉痛的思考,一段塵封的少年往事,自此被他揭去封條,然後漸漸打開。
午不醒老家遠隔重洋,在一個叫鳳去尾的熱帶叢林,那裏生活着一個野人部落,午不醒就是這個野人部落的寵兒,不過,在他未成年時,他的父親就被一隻鬼臉眉蟾害了。
要說這種鬼臉眉蟾真夠可怕,體型龐大如磐不說,嘴裏還長有尖牙,足蹼生有利爪,更可怕的是詭異的面部長着兩彎帶刺的眉毛。
它們在陸地上行動緩慢笨拙,但一到水裏就變得迅猛無比,因此,它們習慣在水裏生活捕食,並且時不時偷襲岸上獵物。
午不醒的父親就是撒網打漁時被眉蟾吃掉的。
午不醒年少志堅,念念不忘為父報仇,有一天,他來到父親遇害的河段祭掃,一邊向父親的亡魂訴說大仇難報的苦悶。
「可惡的癩蛤蟆,你就是再有能耐,你還是個姓癩的孬種,你現在膽敢出來,看我射不死你才怪!」
罵着,跳着,午不醒在岸上拉滿弓弩,箭鏃瞄向河面。
河面異常平靜,有些像太平間裏的蓋屍布,別說掀開,靠近一望就已毛骨悚然。
午不醒沒有意識到死亡臨近,他還以為眉蟾害怕了,逃之夭夭不敢露面,於是越罵越暢快,索性蹦到岸邊。
一隻體長米餘的少年眉蟾潛伏在渾濁的水下,正悄悄向午不醒靠近。待午不醒罵到口乾舌燥,收攏弓弩,轉身離開時,這隻少年眉蟾突然從水中探出身來。
這少年眉蟾力大無比,只見它前蹼稍微發力,竟然將水浪拍出四五米高。水浪之洶,處境之險,完全出乎午不醒意料,一聲尖叫,午不醒剎那就被水浪打翻。
幸好近旁有棵榕樹,午不醒還算機靈,慌忙抓住一條裸根,順勢引提身條,拼死往樹上爬。未及站起,那眉蟾便已撲到岸上,咬住他的一隻腳,將他拽往河裏。
利齒入骨,驚駭敷痛。
哀嚎,慘叫,聽到這些聲音,不祥之兆旋即讓一個女人想到丈夫之死。
那女人丟下手中的野菜籃子,一邊發瘋似地往河邊跑,一邊摘下斜挎的反曲弓。等她跑到河邊,見一隻鬼臉眉蟾正將兒子悶在水裏往深水區拖。
「放開他!你這孽種。」女人害怕誤傷兒子,棄去反曲弓,嘴叼箭羽,飛身上樹,然後,這位偉大的母親往河裏縱身一躍,撲到小眉蟾身上,幾乎同時,箭羽狠狠地插進小眉蟾臉部。
小眉蟾驚慌失措,顯然,他被這個不顧生死的瘋婆子嚇着了,加之額頭劇烈的刺痛,慌忙棄下獵物,返身逃跑。
沒逃幾米,訇嘩水響,驚濤駭浪,一個龐然大物,三米多長的眉蟾,他的父親突然竄出水面,張着大嘴,鋸齒參差,面目猙獰。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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