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婆婆橫眉道:「那又如何,烏老大他們要是敢過來,就殺了他們。」
李重搖頭笑道:「烏老大他們不是敢不敢上來的,而是必須要上來,不上來他們就要死,還有烏老大他們人多勢眾,你們不一定是他們的對手,最重要的一點就是打不贏你們他們就要死,所以烏老大他們一定會拼命的,困獸猶鬥聽說過吧,所以說余婆婆,靈鷲宮就算贏了也是慘勝。」
嘴上這麼說而已,其實李重認為烏老大他們贏面更大。
虛竹武功雖然很高,但也雙拳難敵四手,那些島主洞主中最少有一半都比靈鷲宮的宮女厲害,漏掉一個靈鷲宮就會有傷亡。
余婆婆也知道自己的話有些不着邊際,皺眉問道:「那李公子是什麼意思?」
李重慢慢說道:「我的意思是給烏老大他們破解生死符,但不能全破解,一半一半,正好讓他們互相牽制一下。」
虛竹聽得一頭霧水,問道:「什麼互相牽制?剩下那一半人怎麼辦?」
李重吸了一口氣,沒好氣的說道:「虛竹兄弟,靈鷲宮壓榨了這些江湖人士這麼多年,這些人受盡屈辱,他們心裏能沒有怨意嗎?如果你貿然給這些人破解生死符,也就沒有了制約他們的能力,他們應定會找靈鷲宮報仇的,到時候無論誰勝誰負,都是要死人是不是,你願意看到死人嗎?」
「但不給他們破解生死符也不行,我都說過了,你先救治那些生死符快要發作的人,相當於就他們一命,就算到時候他們殺上靈鷲宮報仇,剩下那些人也不會同意的,靈鷲宮沒了誰給他們破解生死符。」
虛竹若有所思的點點頭,問道:「那要是沒有破解生死符的人要殺上靈鷲宮怎麼辦?」
「這個問題問得好!」李重很是讚許的點點頭,解釋道:「如果剩下的一半人要打上靈鷲宮,那麼沒有生死符威脅的人應該會選擇觀望,也就是咱們口中的幸災樂禍,少部分人會趁機毀掉靈鷲宮報仇,但沒破解生死符的人肯定是不會同意的。總之最好的結果就是一般人看熱鬧,最壞的結果就是內訌。」
虛竹撓撓後腦勺,輕聲道:「好複雜……李公子你是不是覺得我有點傻。」
李重嘿嘿看着虛竹,搖頭笑道:「不是……」
沒等虛竹欣慰的舒一口氣,李重就接着說道:「我不是覺得你有點傻,我知道你根本就有點傻!」
「噗嗤……」木婉清忍不住掩口嬌笑起來。
余婆婆也想笑,但卻不敢笑,好容易憋出一副欲言又止的神情,說道:「李公子,你這個辦法很好,但是不是太過麻煩了,尊主能破解生死符就一年給他們一次解藥好了,根本不用怕他們犯上作亂啊。」
石嫂、符敏儀等人也在一旁靜靜的聽着,聞言也都輕聲道:「對啊,給他們解藥總比徹底破解生死符簡單多了,而且還不怕他們生出事端。」
李重苦笑一聲,說道:「三位說得對,我也贊同這種說法,但問題是你們的尊主太善良了,不知人心險惡啊!」
余婆婆三人頓時也跟着苦笑起來,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虛竹什麼性子每個人都很清楚。虛竹看了看李重,忽然摸着七寶指環說道:「李公子,你的聰明才智百倍於小僧,不如你來做這個尊主得了,小僧還是喜歡當和尚。」
好啊,好啊,李公子比你強多了!當然余婆婆三人只能在心裏想想而已,虛竹雖然「武功不怎麼高」,人又有些迂腐,但虛竹總歸是天山童姥指定的繼承人,余婆婆他們對天山童姥忠心耿耿,虛竹就是再不堪,他們也只能捏着鼻子認了。更何況虛竹並非一無是處,只是稍微有些不盡如人意罷了。
武功高,相貌好,才智高絕!這樣的少俠又不是大白菜,怎麼可能遍地都是。
李重急忙擺手道:「休想,童姥既然把靈鷲宮交給你,你就有義務維護靈鷲宮的安慰,這關係到一個人的信譽。」
虛竹唯唯諾諾的點點頭,撓着腦袋說道:「可我還是喜歡當和尚。」
李重問道:「你為什麼喜歡當和尚?」
虛竹忽然迷茫起來,他自幼便在少林寺長大,仿佛一出生就是當和尚的命,也仿佛就應該喜歡當和尚一樣。虛竹想了半天,這才用異常堅定的語氣說道:「我信佛,所以我喜歡當和尚。」
「哦……」李重接着問道:「那是不是可以理解為你為了信佛而當和尚。」
虛竹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李重接着問道:「那是不是說你當和尚就相當於自己得到解脫,往生那個極樂世界。」
虛竹猶豫了一下,又點點頭。
李重笑道:「這麼說你很自私啊,你看你信佛是為了自己得到解脫得到,快樂,可你當靈鷲宮宮主是為了這些人得到解脫,得到快樂,佛祖教過你自私嗎?佛祖不是應該教你普度眾生嗎?」
虛竹更迷茫了,喃喃道:「是啊,我當和尚是為自己還是為了普度眾生呢,不對啊,少林寺也有很多高僧,為什麼沒人跟我說過這個道理呢。」
李重嗤笑道:「少林寺有很多高僧?」
虛竹急忙點頭道:「當有了,玄慈方丈,玄難師祖,玄悲師祖……都是高僧。」
李重抬頭問道:「余婆婆,你聽說這些人佛法高深嗎?」
余婆婆也嗤笑道:「沒有,我只聽說過這些人武功很高。」
李重轉過頭衝着虛竹問道:「少林寺的高僧難道靠武功高低來劃分嗎?武功高就是高僧,武功低就不是高僧,可笑。」
虛竹急得滿臉通紅,連連擺手道:「不是的,不是的……師叔祖們很精通佛法的。」
李重反問道:「虛竹我問你,你說你師叔祖們是練武的時間長?還是研究佛法的時間長?」
虛竹略一回想,挺立的身軀忽然萎縮下來,渾身都精氣神都消散的一乾二淨。
余婆婆非常感激的看了李重一樣,補刀道:「尊主啊,你出生在少林寺,對少林有好感這很正常,但奴婢實話實話,少林寺和咱們靈鷲宮沒什麼兩樣,都是武林門派而已,難道少林的七十二絕技是用來殺雞的,強身鍛體用得着這麼多武功嗎?要我說少林寺的僧人真算不上高僧,或許白馬寺有真正研習佛法的高僧吧!」
虛竹想了想,負隅頑抗的問道:「也許師叔祖們習武是為了有更好的精力研習佛法呢?」
「哈哈……」李重和余婆婆等人一起笑了起來,虛竹頓時羞愧的把腦袋都垂到兩腿之間了,按照虛竹的說法,他的師叔祖們至少要活到二百歲才能把練武的時間彌補回來。佛法可以一朝頓悟,武功可不行,武功要點點滴滴的修煉才可以,頓悟只能用來堪破自身境界而已,不可能一頓悟就增長几十年內力,李重都沒這待遇。
李重笑罷沉聲說道:「虛竹,你只要記住一點就夠了,咱們武林中人可以講道理,可以講拳頭,但就是不能講佛法。」
余婆婆笑道:「是啊,少林寺的和尚都不講佛法的。」
「誰說的?」虛竹終於怒了,急聲喝到:「我們少林那裏不講佛法了。」
李重沉吟了一下,問道:「虛竹,你知道蕭峰也就是喬峰吧。」
虛竹點頭道:「知道,前丐幫幫主,武功蓋世。」
李重接着問道:「你玄難玄寂兩位師祖到聚賢莊圍攻蕭峰這件事你知道嗎?」
「知道!」
李重反問道:「你們少林寺的高僧不是講究冤冤相報何時了嗎,為什麼還要圍攻蕭峰?」
虛竹頓時說不出話來,良久才強辯道:「那是因為蕭峰殺了玄苦師叔祖……」可說道這裏,虛竹也說不下去了。
出乎虛竹意料的是,李重竟然點頭說道:「是啊,蕭峰殺了你玄苦師叔祖,必須要受到懲罰的,虛竹你知道這一點就好,要知道,除了受害者自己,沒有人有資格替別人原諒害人的人。」
虛竹若有所悟的點點頭,忽然又說道:「我想退出江湖去研習佛法。」
李重微微一笑,說道:「好啊,你的願望很美好,但虛竹你有沒有恩怨未了。」
虛竹默然不語,李重嘆息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恩怨,有恩怨的地方就有江湖,你真的能退出江湖嗎?」
余婆婆是在聽不下去兩個二貨辯論了,輕聲問道:「李公子,現在怎麼辦?」
李重愕然道:「在下只是說說自己的看法而已,要怎麼做你們自己決定啊,我貿然插手別人會說閒話的。」
虛竹江湖經驗近乎於零,余婆婆等人也一直生活在天山童姥的庇護下,遇到大事那有什麼分寸,兩人互相看了一眼,虛竹弱弱的問道:「要不這樣,李公子你當我們靈鷲宮的客卿長老如何?」
李重搖頭道:「算了,要不這樣吧,你我結拜為異性兄弟如何?」
虛竹一想自己肉也吃了,酒也喝了,美人也睡了,和尚是當不成了,結拜就結拜吧,於是很爽快的李重八拜結交拜了把子。於是李重很悲哀的成了老二,大哥是蕭峰,虛竹是三弟,一想起老二這個稱呼,李重就感覺有點蛋蛋的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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