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峰來的比較慢,一直等到李重學會降龍十八掌,打前站的鮑千靈等人才到。
當然李重這個學會降龍十八掌就只是學會而已,沒人的時候李重能用,但能不能用在實戰中就不好說了,武功要修煉到本能才可以。
鮑千靈、祁六、向望海三人到得莊上,游老二游駒親自迎了出來,李重得知消息也跟在後面聽他們說話。寒暄過後,鮑千靈道:「點心慢慢吃不遲,在下有一事請問。薛老爺子和兩位游爺這次所請的賓客之中,有沒喬峰在內?」
薛神醫和游氏雙雄聽到「喬峰」兩字,均微微變色。游驥說道:「我們這次發的是無名貼,見者統請。鮑兄提起喬峰,是何意思?鮑兄與喬峰那廝頗有交情,是也不是?」
鮑千靈道:「喬峰那廝說要到聚賢莊來,參與英雄大宴。
說話之間,知客的管家進來稟報:「丐幫徐長老率同傳功、執法二長老,以及宋奚陳吳四長老齊來拜莊。」
眾人都是一凜。丐幫是江湖上第一大幫,非同小可。向望海道:「丐幫大舉前來,果然為喬峰聲援來了。」
單正道:「喬峰已然破門出幫,不再是丐幫的幫主,我親眼見到他們已反臉成仇。」向望海道:「敵舊的香火之情,未必就此盡忘。」
游驥道:「丐幫眾位長老都是鐵錚錚的婦男兒,豈能不分是非,袒護仇人?倘若仍然相助喬峰,那不是成了漢奸賣國賊麼」
眾人點頭稱是,都道:「一個人就算再不成器,也決計不願做漢奸賣國賊。」
此時追魂杖譚青又在人群中攪風攪雨,便在這亂成一團之中,一名管家匆匆進來,走到游驥身邊,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一句話。游驥臉上變色,問了一句話。那管家手指門外,臉上充滿驚駭和詫異的神色。游驥在薛神醫的耳邊說了一句話,薛神醫的臉色也立時變了。游駒走到哥哥身邊,游驥向他說了一句話,游駒也登時變色。這般一個傳兩個,兩個傳四個,四個傳八個,越傳越快,頃刻之間,嘈雜喧譁的大廳中寂然無聲。
因為每個人都聽到了四個字:「喬峰拜莊!」
一片寂靜之中,只聽得蹄聲答答,車輪在石板上隆隆滾動,一輛騾車緩緩的駛到了大門前,卻不停止,從大門中直駛進來。游氏兄弟眉頭深皺,只覺此人肆無忌憚,無禮已極。
只聽得咯咯兩聲響,騾車輪子輾過了門檻,一條大漢手執鞭子,坐在車夫位上。騾車帷子低垂,不知車中藏的是什麼。群豪不約而同的都瞧着那趕車大漢。
但見他方面長身,寬胸粗膀,眉目間不怒自威,正是丐幫的前任幫主蕭峰。
蕭峰將鞭子往座位上一擱,躍下車來,抱拳說道:「聞道薛神醫和游氏兄弟在聚賢莊擺設英雄大宴,喬峰不齒於中原豪傑,豈敢厚顏前來赴宴?只是今日有急事相求薛神醫,來得冒昧,還望恕罪。」說着深深一揖,神態甚是恭謹。
薛神醫拱手還禮,說道:「喬兄有什麼事要在下效勞?」
蕭峰退了兩步,揭起騾車的帷幕,伸手將阿朱扶了出來,說道:「只因在下行事魯莽,累得這小姑娘中了別人的掌力,身受重傷。當今之世,除了薛神醫外,無人再能醫得,是以不揣冒昧,趕來請薛神醫救命。」
眾人又說了會兒話,追魂杖譚青又出來裝神弄鬼,卻被蕭峰震死,不過這次卻沒有雲中鶴出來搶屍體了。蕭峰正要和丐幫眾人喝絕情酒,李重輕咳一聲,在人群里站起身來說道:「且慢,在下李重,現在有個疑問要問大家,諸位為甚麼要殺蕭峰蕭大哥呢。」
蕭峰驚喜的叫道:「賢弟!」
李重擺手示意蕭峰噤聲,白世鏡朗聲道:「為公,喬峰乃契丹人野種,宋遼不兩立,殺喬峰乃為國為民之舉,為私,喬峰殺死授業恩師玄苦大師,擄走有養育之恩的父母,豈不該死!此外白世鏡問一句,李少俠稱呼喬峰為蕭大哥,這是為何?」
李重問道:「喬峰本名蕭峰,是契丹人,這點我可以證明。不過對白長老的說法,在下卻不敢苟同,那個……趙錢孫,蕭峰的父親是怎麼死的?」
趙錢孫起身道:「省親途中被中原武林人士殺死,其中就有老朽。」
「好!」李重信口胡說:「既然是省親,那就證明蕭峰的母親是宋人,蕭峰身體裏有一半宋人的血,這樣的人也能稱得上蠻夷嗎?」(修訂版本蕭峰的外婆家在武州,應該是遼國人,老版本沒明說,但過了雁門關就是大宋了,蕭遠山的師傅是漢人,這個說法也可以用,隨便用了一個。)
趙錢孫道:「如何不是蠻夷,喬峰……蕭峰的父親是契丹人,蕭峰就是契丹人!」這話有點胡攪蠻纏了,立即就有人竊竊私語起來,宋代的女子地位雖然不高,但一半宋人血脈就是一半宋人血脈,誰也否認不了。
「哦……」李重很是瞭然的點點頭,問道:「那授業恩師是不是和父親差不多?」
趙錢孫一字一句的說道:「天、地、親、君、師……師父師父,相差無幾,這蕭峰殺死授業恩師,跟殺死親身父母無異,真是蛇蠍心腸,蠻夷心性。」
李重立即笑道:「對對對,趙老前輩這話說的太對了,如果李重沒看錯的話,這位高僧是少林的玄難大師吧,據聞貴派的達摩祖師就是天竺人,哈哈……那個我是不是可以認為少林寺的高僧都是胡人!」
玄難勃然大怒,喝道:「胡說八道。」
李重正色道:「玄難大師,在下在和你講道理,我只問你是還是不是,如果玄難大師也自認是胡人,那蕭峰自然也是胡人,不勞諸位動手,在下就親自取了蕭峰性命,如何?只是在下不知玄難高僧要如何自處呢?」
李重一句話就把諸位豪傑的話全堵在肚子裏,蕭峰是不是胡人,如果是的話,那少林寺的和尚也算是認胡人為父了。
眾家英雄之中,原有不少大有見識的人物,不由得心想:「咱們對達摩老祖敬若神明,何以對契丹人卻是恨之入骨,大家都是非我族類的胡人啊?嗯這兩種人當然大不相同。天竺人從不殘殺我中華同胞,契丹人卻是暴虐狠毒。如此說來,也並非只要是胡人,就須一概該殺,其中也有善惡之別。那麼契丹人中,是否也有好人呢?」
不等玄難說話,李重就接着說道:「玄難大師就不要說達摩祖師佛法精神什麼的了,在座的大俠沒幾個懂的,在下也不懂,說實際的吧,在下只知道蕭峰的父親蕭遠山沒殺過一個宋人,雁門關一戰蕭遠山也由於內疚,跳崖身亡,是不是,趙前輩?」
趙錢孫臉色青紅,良久才咬牙道:「是!」
必須的說,天龍八部的武林人士還是講道理的,一番話下來,他們也都認同了蕭峰半個宋人的身份。換做是笑傲江湖,李重早就被亂刃分屍了,那輪得到他口若懸河。
玄難大師卻氣得面色鐵青,良久才說道:「就算蕭峰是半個宋人,那蕭峰殺死玄苦大師怎麼說,該不該死?」
蕭峰聽了玄難大師的話,頓時鬆了一口氣,臉上也露出欣喜之色,蕭峰做了三十年餘年宋人,對大宋的感情要比契丹深得多,聽聞自己還能繼續做漢人,哪怕是半個漢人,也心情舒暢無比。
李重點頭道:「如果蕭峰殺了授業恩師玄苦,那麼蕭峰自然該死!」
玄難合掌道:「阿彌陀佛,李少俠所言甚是。」
李重冷笑一聲,接着問道:「證據呢,在下問的是蕭峰殺死玄苦大師的證據呢?」
玄難怒聲道:「玄苦大師親口所言,還能有假?」
「哈哈……」李重朗聲笑道:「玄苦大師就不能說假話了,當年玄慈大師遠赴雁門關截殺蕭遠山,用的是什麼藉口,用的是蕭遠山意圖謀取少林寺的武學秘籍,趙錢孫,你告訴我,玄慈大師說謊了沒有。」
趙錢孫頓時說不出來,玄慈的消息肯定是不對的,趙錢孫也知道玄慈有苦衷,但趙錢孫去不知道玄慈為什麼說謊。
群雄一見到趙錢孫支支吾吾,頓時就知道李重所言不假,立即把心態從圍攻模式改為八卦模式。現在已經不是契丹人蕭峰和中原武林的恩怨情仇了,現在是蕭峰和少林寺的恩怨情仇,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不說話了是不是?」李重氣呼呼地說道:「一說到你們的醜事你們就沒詞了是不是?玄難大師,趙錢孫大俠,白世鏡長老你們都說話啊!」
幾個人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康敏卻挺身而出,說道:「就算玄苦大師的死有疑問,那我夫君馬大元呢?」
李重聞言閉上眼睛,良久才睜眼道:「馬夫人,我很可憐你的遭遇,如果你現在閉嘴出去,有些事我可以不說出來,如果你還喋喋不休的話,就別怪我嘴下不留情了。」
康敏聞言頓時臉色一白,神情恍惚,心中只有一個念頭:他到底知不知道我和白世鏡的姦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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