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不太大的院子裏,冉梟穿着一身白衣在一群孩子中間踱步。
孩子們歲數不大,從四歲到十歲之間,每一個都很認真的在修煉。
修行先修體,如果一身病,就是天縱奇才也是白扯,一群小孩在認真的呼呼哈哈的打拳踢腿。
院門無聲推開,冉梟抬頭看了一眼……忽然就衝過來,一下跳到田功身上:「我以為,你再也不會回來了。」
冉梟是天下最厲害的那個人,沒有之一。能夠拜入她的門下,連四歲小孩都知道是一件無比榮耀的事情。
所以人見到冉梟,從來都是恭敬、端正,冉梟也是很少展露真實想法。平日裏見到最多的就是一張有點嚴肅、又有點溫和的臉龐。
忽然之間,冉梟跳到一個男人身上……院子裏三十多個孩子看傻了,忘記修煉,有幾個孩子甚至是坐在地上用力搓眼睛,完全不相信看到的一切。
田功笑着說話:「喝酒去。」
冉梟說好,偏頭喊上一聲:「休息。」再喊來兩個女子:「照顧好他們。」
兩個女子大聲應是。
下一刻,田功和冉梟去到冉家八鎮外的小城外面,倆人手牽手走進小城,一魔和元始跟在後面。
臨街酒樓,二樓雅間,屏風擋住店內客人的視線。
四個人陸續坐下,元始笑道:「起碼有一百年沒有在酒家吃飯。」
一魔跟上一句:「我有一千年。」
冉梟有些疑惑的看向他倆,田功做介紹:「我在上面世界認識的高人。」
冉梟趕忙拱手見禮:「見過兩位前輩。」
「不用客氣,是我倆找他有時間。」一魔說出名字,元始跟着。
一魔和元始?這樣兩個名字是不是有點大啊?冉梟想了一下:「前輩是魔修?」
一魔笑着說是。
冉梟嚇一跳,問田功:「你修到什麼境界?」
「境界不重要。」田功有點無奈,他也想清楚說明白自己有多厲害,可是有用麼?在一魔和元始面前,自己就是再修煉幾千年又能如何?
退一步說,即便是有可能修煉的比他倆還厲害,可是……在還沒有他倆厲害的時候,兩位高人一定不介意出手弄死自己。
夥計開始上菜,團團圓圓一張很好看很豐盛的席面。
一魔和元始馬上動筷子,而且吃的特別開心。
田功問話:「我倆能不能單獨待上一段時間?」
一魔說沒問題,跟着伸手:「銀子還是金子?或者是靈石?」
田功問冉梟:「有金子麼?」
冉梟沒有,讓田功稍等,她去外面待上片刻,帶回來兩個小布包,擺在一魔和元始面前:「沒有多少錢,圖個方便。」
兩位高手隨手收起:「謝了。」
又吃上一會兒,倆人起身:「一個月以後找你。」
他倆說走就走,瞬間消失不見。
冉梟詢問這兩個人來歷。
田功想了一下:「不重要。」跟着問話:「除了教孩子,還做什麼?」
冉梟沉默片刻:「你要走了是麼?」
田功點頭。
「雖然不知道你要去哪,雖然你以前也經常離開,可是這次,我感覺你不會再回來。」
田功想了一下:「等我。」閃身離開。
飛到無邊高空:「一魔!」
很快,一魔和元始出現在眼前:「這就走?」
「我想問一下,假如我說能夠破開萬魔之淵,能不能帶她一起?」
「為什麼?」
「沒有為什麼。」
「她不行,去到那片地方……」一魔說了一半看向田功:「你忘了,你也是吃了丹藥的,否則你也不行。」
「有什麼辦法讓她快速變強?」
「沒有。」一魔看向元始:「你呢?」
元始搖頭:「沒有。」跟着又說:「修行從來就不是投機取巧的事情,我把一頭大象的力量給到一隻螞蟻身體裏面,螞蟻會死。」
「可是……」
「沒有可是,我們不想殺她。」元始說:「你是我們的機緣,我們不想留在這片被固定住的星空之中。」
「被固定住?」
元始笑了一下:「你知道星空有多大麼?」
「很大,非常大。」
「比你說的、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大很多很多。」元始說話:「我曾經見過一顆星球,大的恐怖。」
「大的恐怖是多大?」
「我剛才看了下人間界,用人間界的大小去做對比,那顆星球是人間界的……起碼萬億倍以上。」
「萬億倍?還以上?」
「嗯。」元始說話:「那一顆星球比整個中央星域都大。」
田功怔住:「這麼大的星球?」
「如果只是大也無所謂,可是……」元始想了好一會兒:「具體說不明白,反正這個星空絕對不會這么小。」
「你們又沒有看到星空的邊緣。」
「不用看。」元始說:「我們是神,可是……你會不會覺得太巧?」
「太巧?」
「我們能相信這個星空中很自然、很正常的誕生人類,也會有各種修行方法,比如佛修魔修,可是……你不覺得太巧了麼?好像是安排好的一樣,這個星空有了神就一定有魔,有魔還不夠,還要加上妖和佛,還有龍族。」
田功想了好一會兒:「你是說我們所有人都是被創造出來的?」
「不知道。」元始說:「說個我們知道的,還是修行;這個世界有很多星辰之力,星辰之力是修行根本,可星辰之力是有限的,只能修煉出我們十一個人,再多一個,星辰之力就不夠用,星域就有可能崩潰。」說着苦笑一下:「說起來你可能不信,我們每一個人都殺死過很多天才。」
「因為他們有可能修行到你們這種境界?會吸收很多星辰之力,讓整個星空變得混亂起來?」
「差不多吧。」元始看向一魔:「我們這十一個人幾乎不參與任何戰爭,因為沒有意義。」
「可是我看見過巨大腦袋,魔修的巨大腦袋,腦袋上面有角。」
「一個是神念弄出來的虛影,一個是下面帶兵的魔帥,無非這兩種。」一魔說話:「即便是他們,對上魔族、神族戰陣也是不敢興趣。」
田功接話:「我相信,如果感興趣的話,他們會搶先動手殺戮。」
「不說這個了。」一魔正色說話:「你回去吧,一個月以後找你,你的女人不可能跟你走。」
田功想了好一會兒:「如果,我把我所有修為都給她呢?」
「我會殺死你們倆。」元始冷着面孔:「你是我們的機緣,她不是。」
田功沉默片刻:「知道了。」閃身離開。
在田功離開後,一魔問話:「如果集合咱們四族高手一起呢?」
「不可能。」元始問話:「假如萬魔之淵開門了,或者是有可能進入另一個世界,你願意錯過這次機會?」
「不願意。」
「可我們要是拼命幫助那個女人,我們都有可能錯過這次機會。」元始思考片刻又說:「最大的問題是,即便我們幫助了,那個女人也未必能變成真正的高手。還是不要想了。」
他倆在說話,這個時候的田功是失望的,回去飯店,告訴冉梟:「好像,沒有好辦法。」
「我很知足,不論跟誰比。」冉梟說:「我活了好多年,很長壽……也很無聊。」
田功嘆氣:「對不起。」
「修行就是這樣,我明白,你也明白。」冉梟說話:「這一次……雖然不知道你要去哪,但是你能回來看我,我很高興,謝謝。」
「咱倆是夫妻。」
冉梟呵呵笑了一下:「我現在是第一高手,放眼天下,連大周皇帝都不敢得罪我,已經是非常非常滿足。」
田功嗯了一聲:「可是,我覺得……」
「不要你覺得。」冉梟說:「很多時候我會回想以前的事情,還是小時候最好,咱倆總能在一起,可後來你就走了,再後來變成高手,再再後來就沒機會見面;現在你厲害了我也厲害了,可又如何?經常幾十年、幾百年見不到面,這樣不好。」
「嗯。」田功又嗯了一聲。
「所以啊,我很知足,也很快樂。」冉梟握住田功左手:「沒有誰能永遠陪在誰身邊,我知道你想永遠和我在一起,我也想,可是我們還不夠厲害。」
說到這裏,冉梟忽然笑了一下:「我發現了,修行就是你永遠都會發現有人比你更厲害。」
田功說:「我也有這種感覺。」
冉梟接着說話:「你被迫去魔域、被迫去上界,現在又被那兩個人逼着去到我不知道的地方,而以後呢,還有可能遇到更厲害更厲害的高手。」
田功點頭。
「所以啊,不要去想那些事情,也不要在意。」冉梟看向窗外:「天長地久有時盡,我們就不要說別離了。」
田功不死心,稍稍想了一會兒,召喚出來小黑孩:「把他給你。」
冉梟不明白:「給我也沒用啊。」
「你試着……」話沒說完,小黑孩已經回到田功身體裏面。
田功鬱悶了:「我有很多很多元神,可是……」
「我不是魔修。」冉梟笑道:「喝酒。」
也許是執念,田功總想和冉梟一起去萬魔之淵。在吃飯時候也是一再提及,說來說去,冉梟忽然說話:「你真是個白痴。」
田功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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