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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洛陽雙目中,有烏黑玄光噴薄而出,在半空裏化為一片仿佛墨跡般的霞嵐。
然後這些烏黑霞光,將虛空洞穿,形成仿佛門戶般的存在。
來到這裏,陳洛陽心臟處黑鏡的震動更加明顯,前所未有的劇烈。
陳洛陽此刻確信,自己沒有找錯地方。
現在的關鍵就在於,裏面具體什麼狀況?
「諸位,請。」
陳洛陽平心靜氣的說道,同時自己當先走入那座烏黑的門戶當中。
天河老劍仙、血河老祖、江懿等人望着那座烏黑門戶,大家下意識先嘗試感知其中動靜。
然而,以他們的感知能力,在感官中,那烏黑的門戶,也像是難以揣測的無底深淵一樣。
任何針對這門戶的探查,都如同泥牛入海,不僅全無結果,甚至自身還略微有些傷神,像是自身精氣神被那門戶吞噬一般。
眾人略微沉吟之後,沒有做更進一步的嘗試,都跟在陳洛陽身後,徐徐步入烏黑門戶里。
他們現在漸漸相信,眼前所在,正是傳說中那位紅塵至尊主宰的洞府。
越是如此,面對方才至尊相招,眾人越發重視,不敢輕慢。
葉天魔重現紅塵,可能掀起無邊腥風血雨。
但相較於至尊閉關多年後終於出關來說,葉天魔那邊的事情也如小巫見大巫,等而下之。
在場一眾巨頭的心神,此刻都集中在陳洛陽和眼前這方古怪的空間上。
陳洛陽步入其中後,入眼景象,是一片黑色的世界。
仿佛置身黑夜裏,不見光亮,腳下則是黑色的土地。
他雙目此刻同黑鏡緊密相連,即便眼前一片漆黑,他仍然可以準確分辨方向,朝既定的目標前進。
在那裏,靜靜矗立一座黑色的龐大宮殿。
跟在他身後的人,心思不一,一邊走,一邊在盡力觀察周圍情況。
楚皇手掌翻動,隱隱有暗金色的火焰從中生出,試圖驅散黑暗。
但結果則是火光被黑暗吞噬。
楚皇神色波瀾不驚,放棄嘗試,陷入深思。
天河老劍仙、血河老祖等年歲輩分較高者見狀,則都暗自點頭。
和之前幫陳洛陽擋下一劍的力量意境相似,果然是至尊的手筆……
肯定這一點後,方才難為陳洛陽的人,則心中都微微沉重。
選擇相助陳洛陽的紅塵古神教教主江懿和蒼龍島主,心中略微放鬆,但也不敢稍有怠慢。
陳洛陽帶領眾人,來到黑色的宮殿外。
他轉身沖眾人說道:「諸位稍候,待我稟報家師。」
幾乎代表紅塵界眼下一般頂尖強者的一行人等,都規矩頷首:「有勞。」
陳洛陽便即推開宮門,將之關閉,然後前往宮殿深處。
他略微鬆一口氣,但懸着的心仍未放下。
方才在宮殿外,感覺不到宮殿中絲毫動靜,這讓陳洛陽當時不禁心頭沉重。
不過觀察其他人一路上的表現,陳洛陽又略微放心。
在這片黑暗的世界裏,所有人的感知能力,都急劇下降。
或許,如果他們全力施為的話,仍然有可能突破對抗這裏的禁制。
可是在情況不明的處境下,沒誰會那麼魯莽,在至尊的洞府里胡來。
不過,陳洛陽必須要儘快才行。
時間如果稍微拖得久了,這些巨頭人物還會否這麼安靜就不好說了。
別人且先不論,至少別東來那個二百五,很難講會是怎樣的反應。
陳洛陽對這處洞府也不明根底,此刻只能遵從黑鏡的指引,一步步深入其中。
越往進走,他便感受到自己心臟處的黑鏡,越發灼熱。
黑鏡「心臟」不斷劇烈跳動,已經仿佛霹靂連環一樣。
陳洛陽隱約感覺,這宮殿深處,似乎也有一枚「心臟」,因為自己和黑鏡的到來,開始劇烈跳動,像是生出共鳴。
……莫非,那位姓唐的魔尊並沒有真的隕落?
或者說,隕落了,但眼下因為自己和黑鏡的到來,讓對方有了復活的可能?
陳洛陽心中瞬間閃過諸多念頭,腳步放慢。
但很快,他深吸一口氣,重新以正常的步速前進。
此刻,自己只能一路向前。
後退的話,門外那群豺狼虎豹更難應付。
陳洛陽穿越重重宮門,最後來到一間大殿前。
隔着大殿門戶,陳洛陽默然站立。
宮殿內外,仿佛有兩枚「心臟」在一起不斷跳動。
以同一頻率跳動。
陳洛陽徐徐呼出一口氣,然後推開殿門,步入其中。
大殿內,座位上,一個人影,同推門進來的他面對面。
那個人影,看起來與常人體型大小無異。
可是此刻落在陳洛陽眼裏,感官上只有一個念頭。
大!
極為巨大!
龐大到無以復加!
超出陳洛陽以往親眼見過的任何東西。
甚至巨大到他一時間找不出一個合適的參照物來加以對比。
以至於在腦海中暫時只有「大」這一個抽象的概念。
如果一定要找參照物的話,陳洛陽感覺只有自己前世在藍星時,了解的一點天文星體知識才能加以類比。
那些他只見過文字影像描述,其實對真實大小仍然不是很有概念的存在。
仍然是以抽象來對比抽象,缺乏具體真實的對照。
陳洛陽心臟處黑鏡的灼熱感,突然消失了。
那劇烈的跳動,也隨之平息。
但一股霸道凶厲至極的煞氣,突然自黑鏡中憑空而生,衝擊陳洛陽靈台。
陳洛陽雙目精光閃動,注視那座上的身影。
對方寂靜不動,仿佛沒有生命的神像一樣。
但那凶厲的煞氣,正是通過黑鏡,同這身影相連。
陳洛陽初時以為,是那位姓唐的魔尊,真的未死,要趁機奪舍或者借屍還魂。
可當他保持冷靜,仔細體悟感知的時候卻發現,這只是單純的一道煞氣,並沒有奪舍自己的可能。
只是如果心神為煞氣所染,則可能讓人狂亂,內心負面情緒與陰暗面擴大到無以復加難以挽回的地步,以至於性情大變。
對於眼下武帝境界的陳洛陽來說,這煞氣着實太強。
他需要在腦海中溝通那尊神秘黑壺蛻變而來的白玉瓶。
白玉瓶並不收取煉化煞氣,只是讓煞氣在其中轉了一圈,然後回灌座上那尊神像似的身影。
雙方一來一回,暫時形成一個微妙脆弱的平衡。
陳洛陽心神一震。
他雙目視野中的景象,再次同黑鏡的「雙眼」同步。
「左眼」繁星夜空,「右眼」五面寶鏡。
「雙目」相合,最後化為茫茫紅塵。
自身仿佛居高臨下,位於虛空之上,俯瞰這紅塵界。
但視線很快又發生變化,場景黯淡下來。
最後一片黑暗的大殿之中,對面站着一個身穿黑袍的年輕人,目放暗金光華,正與自己對視。
那年輕人,分明就是陳洛陽自己。
……我現在的視角,就是座上那個人的視角?
陳洛陽心中明悟。
他的心神念頭,似是一分為二,一半在原本身軀,一半在座上那具身軀里。
精神恍惚間,自己同自己對視。
只不過,在座上那具身軀的視角,能看清陳洛陽自己的面貌,像是照鏡子一樣。
但在他本人視角,望向座上那人,則模糊一片,看不真切具體模樣。
陳洛陽放空心靈,頓時感覺自己的感知能力,不再被這方黑暗的洞天世界所限制。
這片黑暗的宮殿,這片黑暗的天地,所有一切,都在他眼前展開。
他可以隱隱看到宮殿群外等候的別東來、竹等人。
但如果繼續向外,試圖將感知延伸到黑暗洞天之外,就力有不及。
如此看來,箇中些許神妙,只能維持在這片黑暗洞天之中。
可是……
這宮殿裏看起來空空如也,並沒有什麼可供利用的東西,也不見魔尊遺寶或仙丹妙藥。
倒是有點不協調的地方,像是某種封印。
陳洛陽暗中嘆息,將主要心神,集中在座上那尊神像似的軀殼裏。
「魔尊」試圖動一動自己的身軀。
沉重。
極為沉重。
沉重到仿佛連一根小手指都難以移動。
但陳洛陽精神反而一振。
沉重歸沉重,但並非沒有任何挪動的希望。
這確實是一具真實的身軀,而非雕像。
看來這當真是魔尊的遺蛻!
可問題來了,他為何坐化在這裏?
這個容後再思索。
接下來,我該怎么半?
別東來、天河老劍仙、血河老祖等人還等在外面,自己急需辦法解燃眉之急。
陳洛陽鎮定心神。
這宮殿裏,真的一點可供利用的東西也沒有嗎?
自己需要道具,來料理玄天鍾碎片帶來的疑問。
方才感知這黑暗宮殿,有一處不協調的地方。
陳洛陽有些不確定,那究竟是什麼,如果擅自觸動,會不會有危險?
如果是什麼險惡之物被魔尊生前封印在這裏……
陳洛陽正思索間,突然心神一緊。
因為他察覺,有人朝宮殿內闖來!
一個高大的身影,穿越重重殿宇,在其中橫衝直闖,四下尋找。
「陳洛陽?陳洛陽?」
正是別東來。
他一邊高呼,一邊來到中央大殿外,隱隱感覺其中不同於其他殿堂,不由大喜:「可算找到了……」
然而,話音未落,不等他靠近,仿佛有一隻無形的巨手,忽然從中央大殿伸出。
將他一把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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