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尖叫聲迴蕩在天空雲層之上。
林舒張開手,就看見自己御着風從雲層之上朝着下面墜落,狂烈的風擦過她的臉龐和亂發,吹的她睜不開眼睛。
此刻她穿過重重白雲,腳底下的大海和山峰,在她的眼中不斷放大,強烈的失重感和墜落的恐懼,嚇得她不由自主的大叫起來。
此刻山海界的其他處天空之中,也降落下來一道道光芒,可以看到大量的光球籠罩着一個闖過仙界之門抵達這裏的存在,落向這個不同的角落。
那些妖類在闖過仙境之門,朝着海面之下落去的時候,身體同時也在發生着某種劇烈的變化。
飛翔在天空之中的鳥類一個個身體不斷膨脹變化,羽毛脫落生長,不斷拉長,變成了和鳥頭人身怪一般的存在,好像在這仙界的靈氣渲染之下,激活了身體之內的特殊血脈,它們大多數都朝着山海界羽民國的方向掉落下去。
青蛇的體型飛速增長,落入了大海之中,翻滾之間,掀起巨浪,潛入了深海之底。
鼠妖和穿山甲則在靈光的保護之下,如同流星一般墜落在了山海界的遠處的山谷之中。
而林舒和青雲道人則一同朝着劍峰的青華宮掉落下去,穿過了高空雲層,攜裹着光芒如同星辰一般,穿透了劍峰之上的陣法結界,落入了其中。
雖然落地的時候力量並不重,光芒散去之後也就相當於幾米高的地方掉落下來,不過落在石頭之上林舒依舊摔的一陣發蒙。
同時剛剛那刺激緊張的場面,也將她嚇得不輕,摔在地上良久都沒有回過神來。
而此刻,另一個化為了羽民國子民鳥頭人身樣貌的鳥妖,此刻竟然也隨着他們一起落向了這裏,朝着雲霧籠罩,仙宮神殿聳立的峰頂降落下去。
那是一個全身黑羽,由烏鴉化成的妖怪,它想要隨着他們一起進入這個仙境聖地,搶奪其中的機緣。
它直接撞擊向了劍峰的陣法結界,但是卻直接遭受到了強烈的反擊,沖天的劍光直接擊穿了它身上的靈光。
「啾!」
護體靈光散去,頓時就聽見它發出了一聲慘叫,血濺長空,重傷墜落海面。
青雲穿着一身法衣,站在劍峰的古老石階上,冷漠的抬頭看着那妖怪,發出一聲嗤笑:「不知死活!青華宮仙宮重地,區區孽畜也敢擅闖!」
然後青雲道人回頭看向了林舒,疑惑不已:「林警官你怎麼也能夠進來?」
還沒有等待林舒回答,他就自顧自的解釋了起來:「也是,你吞服了祖師賜下的丹藥,也算是祖師爺的半個弟子吧!」
「這裏就是你說的……青華宮?」
林舒不知所措的看向了腳底下的,望向了看不到邊際的大海,大海之上濃霧瀰漫,仿佛其中瀰漫着重重殺機,將這處地方完全遮蓋住,之後就看見這座仙山的蹤跡完全匿去,這裏變成了一片普通的大海。
之前劍峰顯露出來,仿佛只是為了迎接她和青雲道人而打開,此刻隨着他們進入,迷霧圍繞籠罩着劍峰,從外界再也看不到內部的一絲一毫,外人很難在茫茫大海之中找到這座仙山。
「仙界嗎?」林舒打量着周圍的一切,還有天空之中明顯不一樣的月亮,一切都在高速她,這裏已經不再是地球了。
然後抬起頭,看向了雲霧繚繞的劍峰頂上的仙宮樓閣。
巨大的陣法結界守護着這座仙山,散發出彩色的光芒,沒有得到允許的人絕對不允許進入。
「青華宮!本門祖師沖雲子潛修的洞天福地!」
「真正的……仙人府邸!」
青雲道人肯定了林舒的猜測,仰望着山巔緩緩說道。
「我終於……」
「來了!」
回過神來之後,他迫不及待的朝着山上奔去。
相比於青雲道人的急迫,林舒則跟在青雲的身後,不斷的觀察打量着周圍的一切。
綿長的古老石階看上去是一種半通透的石頭鋪就而成,像石頭,更像是一種玉,不過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久的歲月,顯得灰濛濛,而且許多地方都出現了龜裂破碎感。
到處都充斥着一股古老衰敗的味道,只是青雲道人絲毫沒有注意到。
石階沿着陡峭的懸崖山峰修建而上,林舒和青雲沿着道路往上走的時候,都是貼着萬丈深淵,危險至極。
這裏的一切都充斥着刀劈斧鑿的凌厲感,從上到下都如同一柄凌厲的劍。
石階到了盡頭,兩人終於與仙霧繚繞之中,來到了山巔的仙宮樓宇之前,然而站在山門前的那一刻,剛剛還迫不及待的青雲道人急迫的腳步一下子停了下來。
「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雙手好像失去了一切力量的垂落下來,看着面前的一切,眼中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神色。
「怎麼會這樣?上次我看到的不是這樣的!」青雲激動的肩膀不斷的抖動,腦袋僵硬的扭動,看着前後左右。
「我明明看到的不是這樣的!」
只看見此刻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座傾倒的山門,白玉石柱碎裂成幾截,淹沒在灰塵之中,古篆寫成的青華宮三個大字染成了塵埃顯得模糊不清。
而順着廣場向前望去,仙宮樓宇半數倒塌,曾經繁華華貴的宮殿樓閣,全部在歲月的衝擊之下化為了一片廢墟。
「這裏好像,很久很久都沒有人進來過了!」林舒朝着裏面走去,跨越坍塌的巨柱。
「你確定這是你所說的……青華宮!」她邊走一邊問道。
林舒也感覺到一股古老傳說神話的味道撲面而來,她仿佛能夠直接通過這片廢墟,窺見曾經的仙家福地盛景,而此刻仙神已不在、樓閣坍塌,這種破滅感更讓人感覺到一股顫慄的味道,讓人不由得聯想起,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裏就是青華宮,沒錯!」
「絕對就是我看到的……青華宮!」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到處都充滿了古老和亘古的味道,這裏的一切就好像千萬載歲月以前留下的,自此之後就沒有人再到過這裏。
而他們則是第一批抵達這裏的人,打破了這裏的寂靜和安寧。
就好像青雲道人按照冥冥之中的指引找到了這裏,但是時間卻不對,他遲到了,但是這遲到的時間是以千年、亦或者萬年計算。
青雲道長急匆匆的朝着裏面闖過去,如同瘋了一般不斷的打量着四周,嘴中念念叨叨。
「這裏!這裏曾經是一座七層寶塔!」
「這裏是一座長廊,兩側繪製着天宮宴客圖的!」
「這座仙池之中,曾經種滿了仙蓮!」
「這裏……還有這裏……」
每路過一處,青雲道長就能夠回憶起自己所看到的一切,但是此刻,曾經的繁華鼎盛已經不在,這裏什麼都沒有留下,所有的東西都被帶走了,剩下也也都在歲月之中腐爛毀去,只剩下一片廢墟。
最後,他們終於來到了宮殿之後的懸崖畔上。
青雲步履蹣跚的朝着前面走去,連瞳孔都放大了,他回憶起了那月色下的神樹,還有那如同星河一般的熒光旋轉之中對弈的祖師沖雲子和女仙。
仙靈之樹已不在,樹下對弈的仙人了無蹤跡。
崖畔只剩下一個巨坑,但是一旁的石桌和玉質棋盤依舊還在,石桌裂開成兩半,棋盤斜倒在石頭旁,棋子散落滿地,大部分深埋進泥土之中。
他呆滯的走到了大坑前,想要找回他上次到這裏的記憶,雖然一切都變得物是人非,但是這一次,他是真正的踏足了這裏,而不是在夢中。
手觸碰到了棋盤,剛碰上,就看見一陣溢彩流光從大地之上瀰漫了出來,一道虛幻而朦朧的幻象出現在了懸崖之畔。
寒月之下,仿佛千萬載歲月之前的畫面重現,將萬年之前的秘密展現在他們面前。
一個穿着月白色長袍的銀髮道人坐在一塊石頭之上,背靠着巨大的神樹,一位穿着霓裳羽衣的女童坐在他的對面,表情有着和年齡完全不符的高冷飄然。
林舒和青雲兩人都張大了嘴巴,他們甚至屏住了呼吸,連喘氣都不敢,好像生怕自己稍微一動,就打破了這景象。
林舒張大了嘴巴,看向了那個白袍道人:「真的是他!他到底活了多久?」
青雲激動的牙齒都不斷打顫,他在內心瘋狂的吶喊:「就是這個場景!上次我在夢中,看到的就是這個場景!」
只不過之前他在夢中卻什麼都聽不到,絲毫不知道當時的祖師說了些什麼。
而這一次,他卻清清楚楚的聽到了兩人的對話。
沖雲子抬起頭看向了天空,漫天星辰倒影進他的眼中,透過他的眼睛,仿佛能夠看到星河在流淌。
但是他此刻脫口而出的話,充滿了滄桑和無奈的意味。
「末法劫至!天地傾覆!星辰倒轉!」
「神佛妖仙!天地眾生!不得超脫者!」
「皆隕!」
女仙抬起頭看向沖雲子:「天地改易,謂之大劫!你可能度過此天地大劫?」
沖雲子淡然一笑,落子後神秘不語,反而扭頭看向了站在懸崖前的青雲和林舒。
他目光好像跨越了千萬載歲月,穿越了空間和時間,看到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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