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國也亡了,隨着那惡鴻的一把大火,將一切都淹沒,弘國各城皆數降了磐國。
從某種意義來說,惡鴻的這一把大火反而是拯救了弘國,若是他堅持和磐國開戰,恐怕這弘國的數十城,還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又有多少城池遭受屠戮,再多上十倍百倍的人家破人亡。
隨着那皋陽的覆滅,萬人冤魂,弘國卻猶如迎來了新生,這世間的因果變換,當真是奇妙無比。
因亂世之中群王並列,逐鹿中原,磐國在數代以前,就開始使用王號,如今稱王已經不足以彰顯磐王和天下共主之尊貴,磐王朝棄王號,而改用帝號,稱磐帝。
磐王朝於甲子年二月初一,在天下國人和滿朝官員的見證下,禱告天地,甚至還祭拜了昔日開創大桓的龍丘帝君,宣告自己繼承了大桓的天命,再次統一了天下。
天台綿長的階梯一直聳出百米之上,猶如一座大山一般,年輕的磐帝朝,身穿天子冕袍,身後跟着三公六卿,祭祀軒轅氏和太傅湯黎列為於左右,一步步登上了高台。
圍繞着這天台之下的是層層疊疊的大軍,簇旗如雨,旗幡如雲,一位位軍將士卒,散發出濃郁的血氣,場面肅殺而壯闊。
而天空則是一片晴朗,蔚藍得猶如這被清掃得乾乾淨淨的天下。
「吾,繼承天命,蒙歷代先祖之……」
在宏大的鐘聲下,天子匍匐在地,向着上天蒼穹禱告,而身後跟着的文武百官還有威武的大軍,也一同跪倒在地。
眾人齊拜,呼聲震天動地。
那蒼生的意志凝聚在一起,捲起大風,風雲呼嘯,天地都仿佛在跟隨着一起而動。
「吼!」
此刻,更神奇的一幕出現了,就看高高在上的天台上,一條蛟龍自磐帝朝身體之中衝出,翱翔於九天之上。
「吼!」
「吼……」
遠處天穹之上,從天際各處也伴隨着響起了呼應的聲音,一條條顏色各異的蛟龍從天際奔來,大地轟鳴,狂風吹散雲層。
而在遙遠的埗地,那荒草萋萋的鎖龍井之中,所有鎖鏈瞬間全部崩潰,一道金光自井底衝出,跨越千萬里而來。
種種異相降生,籠罩在這天台之上,在萬人矚目之下發生。
「這是什麼?」趴在地上的眾臣迷惑的看着天穹,那龍不似真正的蛟,而是一種龍氣,一種命格。
「天降祥瑞,連天地都在為吾皇慶賀啊!」立刻有人露出喜不自勝的狀態,大聲呼和。
九條蛟龍糾纏於天際,最後化為了一條五爪金龍,金龍五爪齊聚,凝聚成型,銜一塊玉璽落下。
神龍降落天台,注視着那磐帝,四目相對,卻猶如自己看着自己,玉璽落在了磐帝手上,而神龍則投入了玉璽之中,盤繞在其上,化為了玉色,沉寂了下來。
「真龍現世!」
太傅湯黎已經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靜靜的說道,此刻不知道為何,他突然想起了豐聖所說的那句話。
「這世間哪裏來的什麼天命!就算是真的有天命,也抵不過這人心所向,大勢濤濤。」
「能夠安定天下,結束這亂世之人,就是真龍,就是天命。」
湯黎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原來這就是天命。」
大祭司軒轅氏是一個穿着古色長袍的女子,以紗遮面,據說這大巫祭出自軒轅國,真身乃是人身蛇尾,此刻這看上去儀態萬千,風華絕代的女子目光閃爍:「傳說是真的!真的是帝君位格!」
身後跟着的一眾官員齊齊露出了狂喜之色:「而我等,也必定能夠追隨着帝君,一同列於天穹之上。」
磐帝手捧龍璽,綻放出萬丈光化,猶如神帝一般,這一幕被一位位卿族大夫,武將兵卒還有成千上萬的磐國國人看到了。
知道千百年之後,這一幕依舊被人流傳。
這一年正值甲子年,恰如一個輪迴。
天下終於一統,結束了百年,甚至是從大桓時期以來,就不斷綿延的戰亂。
百姓也開始不再承受一年年不斷征伐帶來的徭役和各種雜稅,進入了休養生息的時期。
人族疆域歸於一,磐國的領土,成為了有史以來,最大的一個國家,遠超昔日的大桓。
「天下定於一,王開創自古以來前所未有之偉業,如今的磐都遠離中原腹心地帶,距離南方的紹、誦、黽三地,東之高地,都無法進行直接的控制,應當遷都!」
朝剛剛稱帝,就有人上書請求遷都。
經過了幾次朝會之後,磐國遷都原本的大桓王畿之地,在古地陽佘建立國都,改陽佘為陽京。
原本有些偏僻的陽佘,一躍而成為了新王朝的都城,一切都在變化,改天換地,天下也迎來了新局面和新氣象。
磐國建立之後,太傅湯黎第一個上書,讓磐朝改用郡縣制,代替原本的分封制,並且將自身的封邑埗地,也列入了其中。
滿朝卿族大夫皆不同意太傅湯黎的上書,這一變革簡直就是在動搖他們所有人的根基,動搖他們這些卿族大夫世世不休、世襲罔替的官職和封地。
但是太傅湯黎背後獲得了磐帝的支持,堅持一力推行。
此刻天下初定,新王朝的威勢遍佈天下,原本各國的卿族大夫一掃而空,乘着這時候,才是推行改制的大好時機,湯黎手持傳道玉簡以學宮夫子和磐國太傅的身份,歷經數年,才終於推行完畢。
磐國蒸蒸日上之時,太傅湯黎卻驟然間辭官離去,哪怕磐帝再三挽留,依舊放棄了這三公的高位。
他再次回到了尚賢學宮,拿起了書卷,成為了教書育人的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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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都仙島,仙闕山的天妖池旁,坐着一個穿着白衣的道人,目光投向了池中,就看見池水之中不斷的流轉着種種畫面。
那畫面之中投影的正是此刻在東洲大桓所發生的一切,磐帝朝、紹王車偃、弘王惡鴻、公子稷谷一個個身影在其中流轉,上演着一幕幕宏大的史詩戲劇,還有悲歡喜樂。
歲月的長河濤濤而下,形成了這幅眾生畫卷。
隨着那九龍凌駕於天,銜龍璽奔向天台,帝王高舉着萬丈光化化身大日的時候,道人嘴角微微翹起。
「落幕了!」
道人的眸子緩緩的閉上,風一吹,隨同那滿山的花瓣一同捲起,奔向了遠方,一路直向那三界淵而去,落入了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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