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人正是六王爺姜繆辰,趙婉卿喃喃低語了一句,姜繆辰就恰好轉頭往屋頂上望了過來。
不過趙婉卿的視線並沒有跟他交集上,因為良弼已經眼疾手快的把她往屋頂的瓦片上一按,同時他也低下了頭,跟趙婉卿一起躲在屋脊後的視線死角中。
而另外四個人則是跟書童走在更低位置的房檐上,完全不會被樂安街上的人發現。
「走了。」良弼拉了拉趙婉卿的衣袖。
趙婉卿從瓦片中抬起頭來,擦了一把臉上的灰,悠悠的說:「下次……麻煩下手輕一點……」
「知道了。」良弼有些敷衍點頭,然後一邊動作極輕的從屋脊上退下去,一邊對趙婉卿說:「輕輕下來,這裏瓦片不穩。」
趙婉卿認真照做,良弼又加上一句:「你太重了。」
趙婉卿:「……」
不好意思,她現在難道不是細腰長腿的完美身材嗎?居然說她太重?
不過趙婉卿摸到手下一塊顫顫巍巍的瓦片,也沒心思跟良弼計較,而是小心翼翼的退到房檐上,接着就跟着他們往書童指路的方向快步離開了。
走過一排直線的整齊屋頂,他們約莫是走到了樂安街的中間,房屋的結構漸漸開始變化,有些是院落,有些是兩層木樓。
書童在一個院落的房頂上停下,說:「就在這兒。」
趙婉卿往下看了一眼,見院子中掛着許多洗過的衣服,舊的更舊的,破爛的縫補過的,還有一些發黃的被單,倒在地上的小凳子,石板縫裏長出來的雜草跟野花,一看就是貧民窟的環境標配。
「那我們下去吧。」趙婉卿說。
「現在還不行。」
「為什麼?」
「那瘸腿獨眼龍神出鬼沒,根本不知道他躲在樂安街的什麼地方,我們得在這兒等他。」
「要等到什麼時候?」
「誰知道呢?他的姘頭就住在這個院子裏,一天總得來一次。」
「萬一不來怎麼辦?」趙婉卿有些着急的開始在原地踱步,已經全然忘了這裏是屋頂。
忽然她腳下「咯嘣」一聲,緊跟着她整個人就掉進了屋子裏。
「哎呀……」趙婉卿情急之中還想起來了自己的武功,她順勢在空中翻了個跟斗,總算是穩穩落了地。
但隨即,一聲更大的喊聲傳來:「啊——」
趙婉卿看過去,就見一男一女兩個中年人正在床上抱着,衣服脫了一半,趙婉卿也喊了起來:「啊——我的眼睛!」
她看了這種畫面會不會長針眼啊?!
跟着跳下來的良弼把趙婉卿往自己身後一拉,極其迅速的拿下背上的劍,內功一震將劍外的布震碎,然後拔劍出鞘,輕功過去,同時架住了女人跟男人的脖子。
而他做這些動作,幾乎是一瞬間。
趙婉卿反應過來,心想:不愧是超稀有級別戰士,論速度,他恐怕還在姜承遠之上,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為自己所用?
「把衣服穿上。」良弼冷冷的說。
趙婉卿這時已經背過了身,她有些尷尬的對良弼說道:「算了吧,是我們打擾了別人,從門口走好了。」
趙婉卿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房門。
「獨眼,瘸腿。」良弼說。
「什麼?」趙婉婉問了句,而這時書童也從屋頂上的洞跳了下來,還趔趄了一下才站定。
「老頭?」書童驚訝道,隨即又對良弼說:「就是他,瘸腿獨眼龍。」
趙婉卿這才看過去,見這一男一女已經穿好了衣服,她才打量了一下其中的中年男子,見他臉上果然掛着個眼罩,就說:「通行證呢?」
書童說:「不知道。」
瘸腿獨眼龍這時越過良弼看向了趙婉卿,陰陽怪調的說:「通信證我從不白給,就算是這位主公,也得按照我們黑市的規矩來。」
良弼語氣不爽的說:「不給就殺了你。」
瘸腿獨眼龍笑了起來,笑聲極其難聽:「殺了我?今日已經是黑市在洛陽城開張的最後一天,殺了我,也不會有其他『開門人』了。」
「搜身。」良弼對其他人說。
他的四個同盟於是一齊上陣,把瘸腿獨眼龍身上除了衣服的東西統統搜了出來。
趙婉卿這才走過去,對良弼說:「你辦事比我還心急啊。」
良弼轉頭反問:「不好嗎?」
「好,當然好了,這樣效率比較快嘛。」趙婉卿說着看了一眼一地的東西玩意兒,問書童:「這裏面哪個是通行證啊?」
書童搖搖頭:「都不是。」
「都不是?」
這時瘸腿獨眼龍才悠悠的說:「通行證還有兩張,你們不想要就算了。」
趙婉卿看他一副自信滿滿,篤定他們拿不到通行證的樣子,就問道:「黑市的規矩是什麼?」
瘸腿獨眼龍說:「交換一個有利的情報。」
趙婉卿問:「怎麼算有利?」
瘸腿獨眼龍說:「這個由我來判斷。」
「哈?」趙婉卿完全不解,一旁的書童小聲告訴她:「是這樣沒錯,我上次也是這麼拿到通行證的。」
趙婉卿也小聲問:「你上次說了什麼?」
書童:「大齊鎮關將軍是個草包。」
趙婉卿:「你……都什麼時候了還開玩笑?」
「沒開玩笑。」書童一臉無辜,「我說的就是這個。」
趙婉卿皺眉沉聲:「你這是不實情報好嗎?」
書童一攤手:「你也可以編個像樣點的情報啊。」
趙婉卿想了想,於是轉過頭對瘸腿獨眼龍說:「好吧。那就交換一個:大齊的鎮關將軍,會成為大齊煜王的王妃。」
聽了趙婉卿的話,書童跟良弼都朝她看了過來,臉上仿佛寫着:真敢說。
瘸腿獨眼龍有些笑意不明的問道:「是嗎?將軍大人?」
趙婉卿微微一愣:「你認識我?」
瘸腿獨眼龍不答,反而是說:「這兩張通行證就是為您而留,鄙人已經在此處等候多時了。」
趙婉卿有種被騙了的感覺:「那你還讓我交換情報?」
瘸腿獨眼龍起身說:「規矩是不能破的,還請將軍大人在外等候片刻,通行證必當奉上。」
趙婉卿看向了有經驗的書童,書童隨即點點頭,說:「嗯,就按他說的吧。」
一行人於是走出房門站了一會兒,片刻後瘸腿獨眼龍果然拿了通行證來——兩張黑底紅字的紙條,上面一串草書,字跡未乾,明顯是現寫的。
瘸腿獨眼龍看了書童一眼,說:「這位小主已是舊客,應該知道黑市的入口在哪兒。」
「嗯。」書童只是敷衍的應了一聲,然後轉頭對趙婉卿說:「該走了,黑市只開到今夜子時。」
離開了這個小院,趙婉卿才想起來問:「不好,那個人不會把我出入黑市的事情說出去吧?」
而且還知道她的身份。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書童說,「黑市的買賣極其隱秘,也絕不會透露客人的信息,『開門人』都有一個明面上的身份,如果暴露,會被黑市殺手處置,他不敢亂說的。」
「這樣啊……」趙婉卿說着又想到什麼,「那那個人為什麼叫你小主?」
書童眉頭一皺,似乎是急於把話題帶過去,語氣變快了些:「我怎麼知道?他還叫你主公呢?不能叫我小主?也就是對客人的尊稱吧,聽過就過了。」
「是嗎?」趙婉卿隨口接了句。
「是啊!」書童卻肯定的強調,接着話鋒一轉:「前面就快到了。」
說話間他們已經離開了樂安街,走入了洛陽城的街區中。
天色漸暗,兩邊酒樓茶坊掛出彩燈,書童帶着他們走到一間有姑娘招手的花樓前,問媽媽桑:「青子姑娘接客了嗎?」
媽媽桑看了看左右,走過來說:「哪有什麼青子姑娘?」
書童繼續問:「吹笛子的那位青子姑娘,彈琵琶的那位青子姑娘,兩個都要可以嗎?」
媽媽桑也不怒,只是打量着他:「說了沒有青子姑娘。」
書童又問:「那就功夫最好的那位青子姑娘,單獨接客行嗎?兩個客。」
趙婉卿在一旁聽着,雖然知道書童是在對暗號,但她還是不由得想吐槽:這什麼奇怪的暗號啊?
媽媽桑看向了他們,問書童:「哪兩位?」
書童則是看向了趙婉卿,跟着問道:「哪兩位?」
趙婉卿考慮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跟良弼。
媽媽桑於是說:「不行,姑娘們承受不住。」
「受得住。」書童立馬說,「但酒錢要下次再給。」
媽媽桑臉色一變,立馬轉頭喊道:「來人,把這兩個鬧事的傢伙給我弄走!」
趙婉卿莫名其妙的就跟着良弼一起被人抓了起來,但她見良弼居然沒有反抗,書童也無動於衷,到了嘴邊的連珠炮疑問只好生生咽下。
打手們拖着趙婉卿跟良弼進了花樓旁的小巷,往一個後廚似的房子裏一丟,門「嘭」的一聲關上。
房子裏明亮的燭火一下晃了趙婉卿的眼睛,她只見兩個穿着打扮偏異域風情的女子站在自己面前,向她伸出手:「客人,請出示您的通行證。」
趙婉卿於是從身上摸了通行證遞過去,兩個女子一看,隨即說:「原來是貴客,這邊請。」
html|sitemap|shenma-sitemap|shenma-sitemap-new|sitemap50000|map|map50000
0.0213s 4.0235M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