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長風這番話尖酸刻薄,那是一點面子都沒給我留,加上民間也都多少懂點風水常識,很多人都笑了。顯然他們都認同隋長風所言,在看我這個毛頭小子的笑話。
馬通臉上有點掛不住了,瞪眼說:「你別胡鬧啊,找的是我們祖宗,你怎麼指別人家的墳?」
我沒想到隋長風居然懂得游棺,這應該不是風水中的術語,因為我沒有學過。但我估計他絕對不懂陰缺搗穴,更不知道游棺落入一說。
我也不生氣,看着隋長風說:「游棺不落穴,那是在風水不遭破壞下說的,而現在風水出了問題,游棺無論移到哪兒,都是有可能的。」
隋長風隨即一臉輕蔑地說:「你就不要瞎掰了,這樣更暴露出你根本什麼都不懂。」跟着又指着四周說:「這塊墳地風水上佳,背後玄武垂頭,對面彩鳳騰空,坡下水流環繞,哪有什麼問題?雖然說我們這行,三年相地,十年點穴,沒有十三年的功夫,是練就不出點穴本事的。可這種風水寶地,就連入門一年的新手,都能看出來。」
他既賣弄了自己對風水的專業,又拿十三年才能練就點穴這事,暗諷我太年輕了,即便學過風水,也不過是皮毛。並且最後一句,更加傷人。
馬氏宗族長者不住點頭,眾人也都交頭接耳,在說隋長風說的很對,那年輕人壓根就是胡扯的。
馬通聽到這些話,都急的臉紅耳赤,我不等他開口,對隋長風笑道:「那既然風水沒毛病,為什麼會出現游棺出墳呢?」
隋長風登時張口結舌,說不出話來。他剛才只顧貶低我,全然忘了這個漏洞。
我雙手在背後一負,說道:「咱們且不說是不是游棺出墳,起碼棺木不在墳里,連三歲小孩都能想出來,一定是墳地風水有了問題。你卻說風水沒毛病,到底誰不懂呢?」
他不是拿一年新手來譏諷我嗎,那我就懟回一個三歲小孩,看特麼誰狠?
眾人立馬又改了口風,紛紛議論說這小子說的也不無道理啊。隋長風一時臉有點紅,但卻嘴硬地說道:「我剛才只是說風水沒問題,沒說風水沒遭到破壞,你不要咬文嚼字,在這件事上耍小聰明!」
我看着眾人笑道:「大家剛才都聽的很明白,我有咬文嚼字嗎?」
眾人都沒出聲,看得出隋長風在這一帶名氣很大,都不想得罪他。
隋長風顯然心虛,不想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纏,冷笑道:「我們是來找棺木,不是來鬥嘴的。你如果真能找到,我隋長風以後金盆洗手,再不看風水!」
眾人於是又面面相覷,顯然覺得這件事鬧的有點大。
我心裡冷哼一聲,還金盆洗手,整的你好像有多了不起似的,當下指着那座墳道:「好,棺木就在這座墳里,挖吧!」
「等等,如果不在這座墳里呢?」隋長風盯着我問。
「如果不在,我也金盆洗手!」我聳聳肩。
隋長風立馬氣的臉都黑了:「你這是耍賴,你才出道多久?我隋長風在這一帶有多大名氣,你問問大傢伙就知道了。我如果金盆洗手,那可是一件大事,你這就是胡鬧!」
我才要開口反駁,馬通卻搶先說道:「那就賭其它的,不如賭錢吧,誰輸了拿出一萬,怎麼樣?」
這小子一看就有賭癮,都不顧賭的是他祖宗屍骨,還興味盎然的地幫我們出主意。那位長者都看不下去了,不住搖頭,然而卻沒說什麼,顯然知道是個不成器的傢伙,說了也是白說。
「好,那就賭一萬!」隋長風爽快答應,顯得頗有自信。
我有點傻眼,這件事沒有十足把握,一旦輸了,我跟哪兒拿出一萬來?依着馬通的渾勁兒,不扒我的皮才怪。
可是已經逼到這份上,不答應估計過不了馬通這一關,於是就硬着頭皮說:「好,一萬就一萬!」
「那就開賭了,我是證人,誰輸了耍賴,就別怪我不客氣!」
然後馬通招呼人過來挖墳,但大家都很為難,這是別人家的墳,怎麼能說挖就挖?但好在這是一座無主墳,沒有後代親人,也多年沒人管了。又在馬通的催促下,那位長者就做主,挖開看看。
他們來時帶了香燭紙錢,在這座孤墳前燒了些紙錢,禱告幾句無心冒犯之類的話語,便開挖了。
隨着泥土被翻出來,我心裏就開始不住敲鼓,嗎的,一萬塊,千萬不能輸啊!
而隋長風站在旁邊,臉上掛着冷笑,看起來自信滿滿,讓哥們心裏就更沒底了。
但隨着一聲「找到了」的驚呼聲,我一顆心興奮地差點沒炸開。隋長風立馬一陣錯愕,探頭說:「你們別搞錯了,墳里本來就有屍骨……」
「不會錯!」那位長者高興地說,「棺木竟然這麼多年都沒腐爛,這可是上好的杉木,這座墳里的女人,哪用得起這種棺材,當時用的是桐木。」
原來這個墳埋葬的是個女人,那麼更是一個了。
隋長風還不肯服輸,只聽他說:「再往下挖,下面要是沒有棺木,那這個就不可能是馬家祖上的。」
眾人把這口紅漆棺木抬起之際,於是就驚呆住了,因為下面還有一口棺材,竟然也沒腐爛!
兩口棺材原來像疊羅漢一樣,疊在一起的。這可是大忌,不只是內行人知道,民間也都清楚的。並且還是進了別人家的墳,壓着別人的棺材,情況也是詭異到了極點。
「那先開棺,看看這口棺木中是不是馬家祖上的屍骨?」隋長風又催促眾人。
於是有人撐起遮陽傘,罩在棺木上面,這是有講究的,不能讓屍骨暴曬於陽光之下。然後有人用鐵鍬撬起棺材釘,幾個人合力將棺蓋抬起。
我們向棺材裏探頭一瞧,全都倒吸口涼氣,因為屍體保存的十分完好,就像棺材一樣,沒有半點腐爛的痕跡。這位老爺子看上去八十歲左右,臉色蠟白,緊閉着雙眼,就像剛剛死去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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