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句話什麼意思?」
董蠍此時已經是緊張到了極點,哪裏有心思去仔細思索阿格妮絲的話。
如果是一個正常的無神論者,聽到這句話,第一反應肯定是覺得提問者是神經病。但換成董蠍這種從孩提時代就不斷跟隨着父母接觸到惡靈的人來說,這個問題自然是個廢話。
「這個世界上,當然有惡魔存在!你問這個做什麼?」
「不……」然而,在這時候,阿格妮絲卻是說出一句令人頗為費解的話:「雖然我從來沒有見過我父親,但是……父親曾經對母親說過一句話。『這個世界,並不存在惡魔』。」
聽到這句話,董蠍一怔。
這個世界……不存在惡魔???
那麼,那考卷又是怎麼來的?這恐怖的考試又是怎麼回事?
「你的意思是這個世界上根本就沒有魔鬼?」董蠍只覺得無比荒唐,這就好像是有人告訴一個現代人其實地球根本就不是圓的一樣。不過,他知道,阿格妮絲的父親是一個abss級考生,這個等級的考生已經肯定接觸到考試背後的真相了,他說出來的話,絕不會是無的放矢的。
至於高影,聽到這句話,也一樣是極為費解。他並非堅定的無神論者,但過去也不覺得這個世界上存在什麼具備實體的惡魔,可是聽到阿格妮絲的話,高影完全懵了。不過,他也知道,眼下哪裏是考慮這些的時候,對現在的他而言,完成這道實踐操作題,才是第一位的!但隨後……他又想到了一個問題,為什麼阿格妮絲選擇在這個如此急迫的時候,說出這一點?
黑暗,愈發接近了。
阿格妮絲的觀感中,周圍的光線,都開始變得黯淡起來。這也讓她愈發地意識到,那黑暗,即將到來了。
「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魔鬼存在。從來就沒有……」
她喃喃重複着這些話,而她,也一直探索這句話的出處。這裏的黑暗,在不久的將來,會變得更加強大。這一點,她更深刻地體會到了。
……
「上帝是無所不能的,我們一直那麼認為……」
握着手中的十字架,維爾文喃喃低語道:「然而,不信上帝之人,往往都會有一個疑問,為何即使信仰上帝,依舊無法擺脫不幸……」
伊莎貝拉看着維爾文手上的十字架,露出無比虔誠的光芒。
「上帝的確是無所不能的,但相對的……魔鬼也是一樣的。」
伊莎貝拉緩緩將頭抬起,看着天空,似乎想要和穹頂之上的那位造物主對視着。
「魔鬼的存在,比我們想像的更加強大,維爾文。在一切都還來得及以前,必須阻止這種考試的繼續……」
說到這裏,她忽然緩緩轉過頭,看向維爾文。
「但是……魔鬼,可能其存在形式和我們的想像不太一樣,維爾文。它絕不是我們所想像的,那種長着黑色翅膀和尖角的怪物。那根本就不是惡魔。」
維爾文緊緊抓住十字架。
「我知道,伊莎貝拉。從艾德維森教會醫院那時候,我就知道了……」
維爾文的雙目,始終是無比地堅定。
199年,在艾德維森教會醫院,他跟隨着父親,親自守護着即將臨盆的克里斯菲爾德夫人,也就是伊莎貝拉的母親。而那時候,剛剛被父親收養的斯科彼恩,也被一起帶到了醫院。雖然名義上說是為了方便保護,但維爾文很清楚,父親想藉助他體內的通靈血脈。這也是父親同意收養他的一個重要原因。這一點,斯科彼恩現在應該也清楚了。
而那也是他,第一次真正接觸到所謂的「魔鬼考試」。他們確信,黑影教派會不惜一切代價,阻撓伊莎貝拉的出生。
而在伊莎貝拉分娩的那個晚上,艾德維森教會醫院成為了真正的人間地獄,尤其是婦產科。而造成殺戮的,既有人類,也有鬼魂。但事實上,這並沒有什麼區別。父親事後對自己說,他的一生最恐怖的時刻有兩個,第一是他年幼的時候,因為猶太人的身份而和父母一起被關入德國人的集中營,第二……就是在那一天晚上。
他親眼看到,那些生前虔誠信仰上帝的修女們,在死去後,成為了上帝的敵人。這一點,一度讓高影感覺到無比恐怖。
魔鬼的力量,空前地強大。但是,這一點絲毫沒有影響當時年幼的維爾文對上帝的信仰。對上帝的信仰,是支撐着他們這個猶太人家族逃脫了二戰時期,罪惡的第三帝國毒手的關鍵。那之後,父親時常對自己說過這樣的話,那段苦難,也同樣是猶太人寶貴的財富。而他也牢牢銘記着這一點。
人類也好……魔鬼也罷,只要是上帝的敵人,那就將是他的死敵!
……
高影的額頭,滾落一滴汗珠。
他正在等待阿格妮絲的指示。他的手現在依舊頂在筆尖上。
「就是現在……高影!」
突兀間,他聽到了阿格妮絲的話語!
於是,高影立即抓着刀疤馬丁的手掌,狠狠就蓋在了考卷上面!
也就是在這同時,他迅速將手甩開!
「走!」
董蠍也連忙要去抓刀疤馬丁的手,可是高影卻是一把拉起了他。
「馬上走!不要逗留!」
阿格妮絲看到這一幕,多少覺得可惜。她就是想讓董蠍去作死,卻是因為高影而泡湯了。不過沒關係,她就不相信他能活過這次考試。想陰死他,她有的是辦法。畢竟現在他是考生,又和高影關係還不錯,所以她不太好直接下手。
高影已經完成考題,所以惡靈就算復活也不會再對他下手。不過,董蠍和阿格妮絲,就不一樣了。他們迅速在監獄廊道上,飛奔起來。
這時候,當高影再回過頭去看的時候……
地面上的屍體……
赫然不見了!
這一幕也是讓高影頗為駭然,當然,他已經將屍體的血手印拓印在了考卷上面,他多半是不會有事了。不過……董蠍和阿格妮絲就不同了。
這兩個人,一個是人型探測儀,一個是自己的獎勵兼表妹,無論是誰都不能死在這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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