嗒嗒嗒,就在這時,一匹駿馬翻過矮山,站在了山頂了。
那人黑髮飄散,身上衣甲破破爛爛,狀若乞丐,身上卻是沾滿了血跡,長劍斜指地面,血液順着劍身流下,在劍尖處匯聚跌落到地面上。
恰逢此時,雲層中一道光柱照耀在矮山上,照亮了那人的面孔,正是科里昂。
在他的手上,提着一顆毛髮粗糙雜亂的人頭,鮮血從脖子的斷面處滴落,人頭面部表情猙獰,就算是死了,也存留着一絲揮之不去的兇狠之意。
黑鬍子,死在了科里昂的手中。
科里昂騎馬站在高處,穿過烏雲的一道光柱作為他的背景,襯托的他猶如不可一世的戰神。
矮山下的強盜呆呆的看着這一幕,甚至忘了此刻身在戰場,瞪大眼睛充滿苦澀的喃喃說道「老老大」
黑鬍子死了,強盜們最後殘存的那點士氣,也終於徹底奔潰。
咣當,一柄彎刀從半空中跌落到了地面上,它的主人雙腿一彎,跪倒在地上,選擇了投降。
還有些位於戰場邊緣處的強盜開始逃跑,歐根立刻命令押解隊僅存的幾名輕騎兵前去追擊,他不想放跑任何一名強盜。
黑鬍子戰死,強盜們已經失去了主心骨,也就沒有了繼續戰鬥下去的意義。
隨着強盜們紛紛放下武器,帝國士兵上前將他們全部控制了起來,歐根也走到了矮山上科里昂的身邊。
科里昂看着歐根笑了笑,還不等說一句話,他便身子一軟從馬上栽倒下來。
歐根連忙扶起他的身體,命令士兵找來幾塊行軍用的毛毯,鋪展開來讓科里昂躺在上面。
同時,他下令讓一名情況尚且良好的輕騎兵速去聖馬力諾城,請求那裏派人來幫助他們收拾戰場,照顧傷員。
一場慘烈的戰鬥,終於,以押解隊的勝利而告終。
哪怕歐根之前已經做足了準備,最大程度上消弱了敵方的力量,可這依舊是一場苦戰,押解隊損失了將近三分之二的人,只有五十多人活了下來。
幸好科里昂斬殺黑鬍子及早結束了戰鬥,若是戰鬥持續下去,押解隊最後活下去的人,可能不會超過十指之數。
歐根安排好科里昂和押解隊,長出了一口氣,自己也是仰面躺倒在了地上。此刻他已經是身心俱疲,身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如果不是身處戰場,他甚至想要直接睡過去。
「歐根,歐根大人。」
這時,一個虛弱的聲音在歐根左耳畔響起,他尋聲看去,只見維斯特管家正站在旁邊。
「維斯特管家,你你的手」歐根身體一振猛地坐了起來,他的聲音十分的悲痛,視線看向維斯特管家的左手處,只見他的左臂手肘的位置空空蕩蕩,一條被鮮血浸紅的白布包紮在那裏。
維斯特管家蒼白的臉上露出苦笑的神情,開口嘆息着說道「唉,差點被一個強盜用刀抹了脖子,情急之下用手去擋,就這樣了。」
管家年歲已高,居然還要承受這種斷臂的痛苦,看着他臉上因痛苦而冒出的汗珠,歐根含淚說到「維斯特管家,我,我對不起你啊!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用走出維也納!」
歐根現在萬分自責,他怎麼也想不到事情居然會到了這一步,這一路走來,他已經儘可能的小心謹慎,卻還是付出了這樣慘痛的代價。
「罷了罷了,歐根大人不用自責,戰場之上在所難免,再說,我們有這麼多帝國的勇士永遠的留在了這裏,我這樣的,已經算是很幸運了。」維斯特管家一邊說,一邊看着四周遍地的屍體,眼中有着不忍的神色。
這些士兵來自皇家衛隊,維斯特管家認識其中的很多人,可是現在,大半都死在了這裏。
「都是那些該死的薩克森人!」歐根眼中閃爍着仇恨的目光,他握緊拳頭咬着牙關說道「他們野蠻殘暴,甚至暗中勾結卑鄙的強盜,進入帝國腹地來襲殺我們。上次是科里昂,這次是我,下次還不知道會是誰!」
歐根的眼神越發兇殘,聲音中有着一種令人遍體發寒的森冷「我不會放過他們的,總有一天,我要讓他們付出應有的代價!」
維斯特管家深深的看了歐根一眼,漠然無語,這位歐根伯爵身上有着某種令人生畏的氣質,雖然現在還只是初現端倪,但維斯特卻是能夠感覺到,有朝一日,他必定會令整個帝國,甚至整片歐洲大陸震動。
片刻後,來自聖馬力諾的城的支援部隊達到,將歐根等人保護起來,同時也分出一大半人去照顧傷者。
科里昂舊傷未愈,就又出現了新的傷勢,不過這個傢伙的命簡直比小強還硬,就算在這種情況下,他依舊保持着綿延不絕的生命力。
歐根知道一些處理外傷的現代化知識,指導了一下護理人員後,也就放下了心。
這一次,歐根在聖馬力諾城,又呆了整整一個月。
原定的押解期限早已經超出,不過沒人會蠢到在這個時候去指責什麼,押解隊是歐根親王派出的,指責這場任務,就是指責歐根親王本身。
而現在,歐根親王正在因為維斯特管家斷臂的消息而大發雷霆,甚至提出要在帝國內發動一場規模浩大的肅清強盜的行動。
數天之後,哈布斯堡家族內部龐大的戰爭機器就被啟動,成千上萬的軍隊在奧地利和意大利各處清剿,大量有名的無名的強盜或被格殺剿滅,或被抓捕押入大牢。
其他諸侯國國土上也有所響應,軍隊雖不算傾巢而出,卻也變得十分活躍,短短十天,全國上下清除的強盜性質的組織多達幾百個,總人數超過萬人,規模堪比一場國戰。
強盜被肅清之後,國內的形式頓時清朗許多,各地民眾的生活也平穩了許多,坊間也多了許多稱讚之聲。
這次行動,也讓國內許多諸侯都認清了,歐根親王雖然已經年老,但威勢不減當年,智謀也更加出眾,若是惹怒了他,後果那也是相當可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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