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異常的安靜,壓抑的氛圍使人產生一種時間被拉長的錯覺,米德伯爵心中隱約浮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他總覺得情況有些不對。
終於,米德伯爵實在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感覺,強裝鎮定的沉聲說道:「歐根大人,您好,請問您找我來有什麼事兒?如果沒事的話我就先走了,我那裏還有一些工作要做。」
米德伯爵的話就像一塊落入平靜湖面的石頭,攪擾了這裏寧靜的氛圍。
歐根像是才發現米德伯爵的到來一樣,睜開眼看了米德伯爵一眼,神色如常的說道:「哦,是米德伯爵來了啊,請問跟着您一起來的這位先生,他是誰?」
歐根並沒有回答米德伯爵的話,反而是看着他身後的歐文羅斯,問出了一個與事情並不相關的問題。
歐文羅斯看到歐根的一系列表現,心中不禁暗自嘲笑,心想這歐根倒也有點小聰明,不過他還是有着十足的把握。
此刻見歐根提到自己,他不等米德伯爵介紹,便向前邁了一步開口說道:「我是一名商人,我叫歐文羅斯,我」
「哦,是這樣啊,行我知道了。」沒等歐文羅斯說完,歐根就直接開口突兀的打斷了他的話,臉上則是一幅全不在乎的表情。
歐文羅斯本來想提一下自己和幾位公爵、主教的關係,壯大一下自己的氣勢,結果話說了一半就被打斷,頓時一口氣憋在肚子裏,漲的滿臉通紅。
「哼。」輕哼了一聲表達自己的不滿,歐文羅斯就閉上嘴不再說話,心裏卻想着待會兒要你好看。
米德伯爵見歐根沒提到正題上,就主動開口說道:「歐根大人,您叫我來到底有什麼事兒?總不能只是為了讓我來向您問個好吧。」
聽到這句話,歐根眯起了眼睛,輕笑着說道:「唔,許久沒有看到你,想叫你過來敘敘舊,你不用緊張。」
緊張?米德伯爵心想自己緊張個什麼勁兒啊,你丫連糧食的事兒提都不提一句,我能有什麼緊張的。
他雖然心裏這麼說,事實上他的確是被歐根的反應弄得有些慌亂,想了想,米德伯爵便決定主動出擊。
「嗯這個,歐根伯爵,我有一件事想要向您匯報,是關於最近糧食漲價的問題的。」米德伯爵猶猶豫豫的說道,臉上還擺出一副酸苦的表情,好像自己受了多大委屈一樣。
沒想到歐根卻是擺了擺手,開口說道:「哦,那件事啊,你不用說,我已經知道了?」
「知道了?」米德伯爵心中驚訝,不禁驚呼出聲。他疑惑的看着歐根,開口問道:「大大人,您知道什麼啦?」
米德伯爵實在是有些慌亂,他那裏原本準備了一大堆的理由,比如什麼災情導致糧食價格上漲,還有類似於市場哄抬物價等等。反正他的糧食是從歐文羅斯那裏買的,歐文羅斯是個商人,價格還不是他自己說了算,倆人這麼里外一勾結,就能賺取巨大的利益差額。
不過眼下歐根一句知道了,卻是打亂了米德伯爵和歐文羅斯倆人的節奏,他們之前的佈置全都沒了效果,連準備好的說辭也沒有用武之地。
歐文羅斯也感到一絲不妙,就向前走了一步,神情困惑的說道:「大人?您說的知道了,是什麼意思?」
由於急切,他卻是忘了自己的身份地位,是沒有資格不經歐根允許就開口說話的。
歐根並沒有在意他的冒犯,反而耐心的看着歐文羅斯,笑着說道:「季米特先生,那就請您為這倆位先生解釋一下,我究竟知道了些什麼吧。」
情報官蜘蛛季米特,他站在一旁沒有動作的時候,就像是一個無聲死寂的雕塑,而一旦他開口說話,別人就會對他產生一種發自內心的恐懼感,那是自己所有的隱秘被看破,一種無所遁形的恐懼感。
得到歐根的命令,季米特抬起頭看了倆人一眼,便目視前方平靜的開口說道:
「九月七日,歐文羅斯先生找到米德伯爵,雙方與科森扎城私人宅邸商討一日,密謀內容為陷害歐根伯爵之手段。」
「九月八日,米德伯爵與當地旅店中找到歐文羅斯先生,雙方敲定計劃,並開始執行。」
「九月十三日,米德伯爵以購買糧食為名,將大量軍用資金轉出,送往歐文羅斯先生在科森扎城當地的商行,總金額為十萬基爾德金幣。」
「九月十五日,歐文羅斯先生將糧食運至倉庫,共計麵粉二十萬袋。雖近日來麵粉價格有所上浮,但這次交易中麵粉的價格仍然超出實際價格的十倍以上。」
說完這一番話,季米特便向後退了一步,依舊默不作聲的站在旁邊。
每當季米特說出一句話,米德伯爵的臉色就難看一分,說道最後,他的臉已經是一片鐵青。他對於蜘蛛季米特的情報能力早就有所耳聞,卻沒想到居然能到這種匪夷所思的程度,仿佛在他的眼中就沒有任何秘密可言。
偏偏季米特說出的話還是該死的正確,簡直就像是親眼所見一般,這實在令人匪夷所思。
歐文羅斯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密的汗珠,他從懷中掏出手絹在自己的臉上擦了擦,然後強自鎮定的說道:「咳咳,我不明白,大人您這是什麼意思。」
聽到這句話,歐根臉上露出了玩味的笑容,左手輕輕磕着桌子,輕聲說道:「哦?歐文羅斯先生的意思,是不承認嘍?」
歐文羅斯強自鎮定,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問道:「承認什麼?大人您難道想要污衊我?」
歐根卻是已經懶得和他廢話,他只是拍了拍手,兩行人便從門外走了進來,這些人身份各不相同,有的穿着普通小市民的衣服,有的則是穿着馬夫的衣服,還有的穿着僕從的衣服。
米德伯爵和歐文羅斯倆人回頭一看,臉上的表情頓時驚慌到了極點,這些人的面孔他們居然都很熟悉,事實上他們正是這幾天俯視他的人,有歐文羅斯旅館的老闆,有給米德伯爵駕車的馬夫,甚至還有跟了他好幾年的僕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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