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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聲音響起,原本十分吵鬧的朝堂,突然變得安靜無聲,連針尖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夠聽清楚。
在場所有大臣,包括跪倒在地上的馬庫斯,全都充滿震驚的將視線向着殿堂內側的王座上移過去,哪裏正是聲音響起的地方。
吉安公爵臉上倒是沒有任何驚訝之意,仿佛早已預料到了這種情況的發生,只見他神情淡然的轉過了身子,接着之前的話微笑說道:「哈哈,居然能夠隱忍這麼長時間,真是難為你了,神聖羅馬帝國的皇帝陛下。」
王座上,那個以『呆傻』著稱的查理六世皇帝,此刻正滿臉笑意的看着吉安公爵,眼中閃爍着精芒,哪裏還有半點呆傻的樣子。
聽到吉安公爵的調侃,查理六世只是笑了笑,擺手示意吉安公爵坐下,然後挺直腰杆,從王座上緩緩站了起來。
就像一座大山拔地而起,又像是一頭熟睡的雄獅突然睜開眼睛,查理六世手中扶着黃金權杖,站在王座前方,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目光掃視着朝堂,嘴角帶着堅韌剛毅的微笑。
這一刻,朝堂上所有人都呆呆的望着站在最高處的那個人,他們身體僵硬,臉上的表情也已經凝滯;他們就像是朝聖的旅人終於到達了目的地一樣,期盼着,等待着,那個站在帝國頂端的人,說點什麼。
他必定要說點兒什麼,此時此刻,所有人心中都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因為事情的轉變太過突兀,這些人還有些無法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只有再次得到確認,他們才能夠相信這件事情。
那個人,查理六世皇帝陛下,平靜的掃視完所有人之後,終於露出了一絲微笑,開口說道:「諸位!我,醒了!」
這句話聲音並不大,可落在大廳里這些人的耳朵里,卻像是悶雷一樣震得他們的腦袋嗡嗡作響。
一瞬間,由於過於強烈的激動,每個人都露出了激烈甚至是發狂般的喜悅,嘩嘩嘩朝堂上所有人全部齊整的跪倒在地上。
「陛下啊......」有的大臣甚至哭了出來,頭伏在地上激動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還有的大臣在仰天大笑,神情極度誇張:「哈哈哈,薩克森,普魯士,你們沒想到吧,哈哈哈,你們這些賊人,這下可要遭殃了!」
其餘大多數大臣,則是激動的看着查理六世,臉上帶着強烈的喜悅之情,七嘴八舌訴說着自己的喜悅之意,並用各種誇張的言辭讚美着查理六世,稱讚着帝國的強盛不衰。
財政大臣馬庫斯和查理六世之間的距離最近,此刻的他仰起頭看着眼前那個高山一樣的身影,一時間只是顫抖着嘴唇,居然忘了怎樣說話。
半晌後,他就像是小孩子一樣突然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然後手腳並用的向前爬動到查理六世腳下,雙手捧住查理六世的鞋子狂熱的親吻着。
同時他的嘴裏不住的讚美道:「陛下,偉大的查理六世陛下,您的雄才大略,就算是凱撒大帝、亞歷山大大帝在世也無法和您相比,就算是傳說中的那些英雄騎士,也要在您面前俯首效忠!」
馬庫斯頭腦轉的很快,他瞬間就意識到查理六世之前並不是真的又瘋又傻,那些都是他偽裝出來的樣子,雖然還不清楚查理六世這樣做的目的,但是僅憑這份隱忍的力量,也足夠令人心生敬佩。
當即馬庫斯便是一連串馬屁拍了上去,查理六世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腦袋,然後對着朝堂之上的大臣們說道:「行了,現在還不是慶賀的時候,等我們解決的眼下的問題,再舉辦一場宴會,然後痛痛快快的慶賀三天!」
吉安公爵站在查理六世身後,對於朝堂上可能會發生的情況早有預料,那些大臣們驚喜交加的樣子全被他看在眼裏,其中有人因為過於驚喜而有些失態,公爵也能夠理解,只是馬庫斯那副做作的樣子讓他頗為不喜。
查理六世突然恢復神智,這件事對於一個帝國來說,所蘊含的意義實在是太大了。
『神聖羅馬帝國有個傻子皇帝』,是整個帝國最為人詬病的一個缺點,任何敵人對哈布斯堡展開攻擊的時候,首先要提到的就是這一樁事情。
帝國的國力始終處於弱勢,這也是最主要的原因之一,查理六世裝傻的這些年來,周邊國家對帝國的挑釁越來越多,態度也越發激烈,若是查理六世就這麼一直傻下去,沒準哪天,他們就會舉起屠刀,大舉侵犯神聖羅馬帝國。
至於帝國內部的那些強大諸侯,也是基於這一點,才敢起兵進軍維也納,想要把查理六世強行從台上趕下來。
薩克森、霍亨索倫,他們喊出來的口號之一,就是要逼迫傻子皇帝退位。
因為有這麼個前提,他們的進軍才不至於引發貴族界太大的反彈,否則的話,單憑違背誓言這一條,就能讓他們成為眾矢之的,被全國的臣民唾罵。
可是現在,查理六世突然不再裝瘋,神智恢復了清醒,那情況立刻就大不相同了。
作為神聖羅馬帝國的正統皇帝,他自身對於全國貴族都有着統領號召的能力,只要查理六世登上高處振臂一呼,全國的貴族絕大部分都會響應他的呼喚。
這便是『正統』的力量,在這個相信神靈和榮耀的年代,正統本身就意味着不可觸犯的神聖權威,任何人都要在這條規則的約束下行事。
有時候甚至會有這樣的例子,某人一生下來就生活在農民家庭,從來沒有接觸過什麼貴族,可有一天皇室內務大臣突然找上了他的門,因為內務大臣從血脈圖譜上查到,他身上擁有皇室血脈,是這一任皇帝的正統繼承人。
僅憑這一點,他就能夠一步登天,從一個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直接成為帝國的皇帝。
而這,就是正統的力量。
所以,此刻的滿堂大臣才會高興成這個樣子,毫不誇張的說,僅憑查理六世一個人,就有逆轉整個戰局的力量,不管薩克森和普魯士聚集了多少兵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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