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
當一聲張狂肆意,目空一切的狂嘯於九天十地迴蕩,人界眾生仰首,就見天空的一角黯淡下來,不規則的黑色齒痕不斷蔓延,仿佛有一隻巨口,正在吞吃蒼天。
「饕餮!」
史子眇和張魯並建立於龍虎山上,神色無比凝重。
這對曾經險些決裂的天師傳人,早已摒棄前嫌。
大漢皇朝與道門八大洞天的關係,也前所未有的緊密。
甚至當絕世凶神在破封而出時,連超然物外的崑崙山上,都升起了陰陽鏡,遍照四方,為之呼應。
因為這是關係整個人界存亡的大危機。
饕餮性情貪婪,吞吃萬物,全盛之際,甚至險些吞天噬地,滅亡眾生。
而四凶氣數相連,饕餮既然脫困,另外三大凶神的封印,恐怕也搖搖欲墜,危在旦夕。
「上古之時,舜帝能將四凶順利封印,是三皇五帝,人族崛起,氣數大盛,順應天時。」
史子眇道:「現在天時不與,人道自強,要封印四凶,就全憑我等真正的實力了!」
「正要如此!」
張魯宏聲道:「我當效仿祖師,降妖伏魔,救護眾生,縱死無悔!走!」
「遵掌教法旨!」
史子眇露出欣慰,稽首領命。
……
「德祖絕不會釋放上古凶神,為禍人間,那不是他!」
「真正的德祖,怕是已經遭遇不測了!」
就在道道流光從八大洞天飛出,前往四荒絕境之際,弘農楊氏祖宅,祠堂之中,楊賜老淚縱橫。
「父親,魂海閣中德祖的魂燈並未熄滅,有人曾親眼看到他持饕餮禁鑰,行蹤鬼祟,此前他又對陛下頗有怨言,恐怕上古凶神出世,真是他所為……」
楊彪跪在楊賜身後,卻是不覺得楊修已死,反倒大是火光。
雖然他心中也有怨言,覺得楊賜所為太過謹慎,但既然家主有所定奪,全族上下就必須遵從,這是世家子從小培養出的觀念,絕不內訌自亂,現在楊修所為,無疑將弘農楊氏推到了風口浪尖。
高處不勝寒,昔日汝南袁氏為天下第一世家,弘農楊氏明明實力猶有過之,卻低調發展,可保無礙,但袁氏覆滅後,他們順次上位,頓時引發各方關注。
六大世家衰敗之勢已現,且不說朝廷新貴是凌雲二十八將,即便原本的二等三流小世家,都想在大變之中,咬下一塊肉來。
「德祖,我的孫兒,楊氏的未來……」
楊賜依舊在絮絮叨叨。
畢竟年紀大了,實在承受不住白髮人送黑髮人的打擊,但這並不妨礙他做出正確的決斷。
下一刻,管事入內,俯首稟告:「族長,各分支已全部回歸祖宅,千秋陣已準備啟動!」
「千秋陣?」
楊彪勃然變色:「父親,你要封閉祖宅?」
「不錯!釋放凶神饕餮之人,接下來必然還有後手,我楊氏如今人心惶惶,難免不會被利用,引發朝野動盪,血流成河!」
楊賜緩緩地道:「如今之計,唯有陛下歸來之前,楊氏上下,閉門不出,才可保無礙!」
「可這也是遠離權力中心,我楊氏數百年輝煌,真的要走到這一步麼?」
楊彪臉色慘白。
「先祖佈置下這千秋陣,正是希望我族千秋傳承,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楊賜教誨道:「不過在此之前,老夫還有一件事要辦!」
他伸手一拂,眼前的虛空陡然蕩漾開來,裏面現出兩道身影。
一位高大俊美,衣帶雅香,一位身形矮小,氣質呆板。
「荀彧荀攸?」
楊彪怔住,就見楊賜起身,拱手一禮:「楊修的仇,拜託兩位了!」
「萬不敢當!」
荀彧還禮。
他作為潁川荀氏最傑出的後輩,曾為監軍,本是要壓服凌雲二十八將,與太子相抗衡,結果反倒專心對付匈奴,為世家子詬病。
但如今看來,荀彧所作所為,又是高瞻遠矚。
正因為昔日並肩作戰的情誼,當饕餮脫困,群情激奮,性格暴躁的呂布等人受到挑唆,要對世家動手之際,是荀彧調解各方關係,讓文武不至於衝突,給外敵可趁之機。
現在他和荀攸則準備動身,去揪出真正釋放饕餮的幕後黑手,在臨行前,楊賜予以託付。
不僅是報仇的信念,還有弘農楊氏的三萬門客和三十萬家丁!
「定不辜負世叔所望!」
荀彧荀攸的光影消散,弘農之上,很快升起一座大陣,將祖宅徹底遮蔽,仿佛遁入另一個虛空中。
「四世清德,海內所瞻,是我小覷了楊賜!」
遙遠的深山大澤中,立於水鏡學宮內的司馬徽收回目光,微微一嘆。
這些傳承千年的世家大族,當真是明哲保身,急流勇退,見勢不妙立刻全族封閉。
如此一來,準備的種種後手都進行不下去了。
原本弘農楊氏倒不是必選,還有潁川陳氏等四大世家,更是忿忿不平,足以挑撥。
可關鍵在於,數道熟悉而又陌生的強大氣息,正在深山大澤中搜尋,不斷逼近水鏡學宮的所在。
這才是司馬徽最始料不及的。
「龐統、周瑜、徐庶!老夫真是教出一群白眼狼!」
司馬徽震怒,吩咐道:「仲達,準備迎戰!」
「老師!憑我一人,恐不足以應付!」
司馬懿立於他身後,眼神微微波動。
「無妨!老夫既然能教出他們,就能收拾得了他們,何況還有……」
司馬徽輕撫長須,突然眉頭一揚,看向學宮最深處的洞天,露出歡喜之色:「終於成了!」
那個小洞天是水鏡學宮的核心所在,這麼多年來水鏡先生桃李滿天下,隱為當代之師,所凝聚出的文華之氣統統灌注其中,其中不僅時光流速是外界的十倍,還有濃郁的天地規則可供參悟。
而自從太子勢大,大漢由衰轉盛,這數年來的水鏡洞天,只供一人修煉。
這一刻,只聽浩蕩長吟,氣沖九霄,雲層中有一條神龍起起伏伏,不時露出只鱗片爪,神龍見首不見尾。
司馬懿露出嫉妒之色,待得龍吟聲歇,神龍隱去,一位丰神俊朗的白衣少年,輕搖羽扇,曼步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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