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目光溫潤如水,平和異常,讓人一看之下不自覺便心生好感。
穿着一身青色粗布長袍的葉雲生向着周時名微笑點頭示意。
梅雨詩在暗處低聲道:「你可別被這傢伙的外表給騙了,這小子一肚子壞水的。」
周時名看了看梅雨詩,又看了看已經收回目光的葉雲生,笑道:「少山主好像很怕他啊。」
「誰怕他了,咱只是被他糾纏得煩了。」梅雨詩嘟囔着,卻不敢從陰暗中走出來,「就沒見過他這麼厚臉皮的男人,一到雍州城就找上咱的住處,還拿出咱老娘的名頭來壓我,他以為他是什麼人啊!」
看到梅雨詩一副即將抓狂的樣子,周時名笑了笑,沒有再說什麼,好整以暇地咬着點心,等待拍賣會正式開始。
梅雨詩在角落裏窩了一會兒,看不到下面,便覺得有些氣悶,「咱先走了,記得幫咱把妖星殘片拍下來。」
「拍下來得先給我研究一下。」周時名立刻提條件。
「隨便你看啦,這麼多人看了這麼多年,都看不出什麼名堂來,你要是能有發現才怪了。」梅雨詩不耐煩地揮了揮手,又從包廂里溜了出去。
做為天玉山的少山主,她有自己的包廂,就在周時名的隔壁。
賓客依舊陸陸續續的到來。
周時名呆得有些無趣,正欲繫上黑布帶到求助聯接台去看貼子打發時間,忽見下方大廳一陣騷動,幾乎所有人都站起來往門口方向張望。
一行人正踏入門來。
當先者,白衣如雪,帥得令人髮指,正是那日捲起定龍柱重定龍首之人。
靈劍派大師兄季春秋和二師兄祁林文一左一右稍稍落後半步,恰到好處地把他突顯出來。
廳中眾人紛紛施禮,「柳少俠好」的呼聲此起彼伏。
柳拓含笑一一回禮,風度翩翩,溫潤似玉。
葉雲生卻是沒有站起來,側着臉看着柳拓,嘴邊掛起一絲略有些不屑的笑意。
大廳里熱鬧了好一陣子,直到柳拓三人上了二樓方才安靜下來。
不多時,便聽一聲鑼響,拍賣會正式開始。
主持拍賣會的,是個收購行的掌柜,三十多歲的年紀,妙語連珠,上台不多時,成功將整個會場的氣氛活躍起來,這才開始物品拍賣。
這拿出來的頭一件物品,是把長柄的朴刀,據稱是經過白馬書院的大方士所打造,又加持了熾焰符紋,舞動之時,元氣運轉,可以激發烈焰效果。
主持人介紹完畢,便有一個打着赤膊的壯漢上台來,拿起那朴刀舞了幾招,舞動間,刀身烈焰熊熊,宛若一把巨大的火炬,炙熱逼人。
周時名還是第一次看到加持了符紋的武器,不禁大為好奇,繫上黑布帶,調整視野,貼到近處細看那朴刀刀身,卻見刀身之上佈滿了暗色的花紋,那花紋帶着奇異的韻律感,看起來竟與他雕刻在雲朵上用以支持飛行的符紋有幾分相似,想來也是通過元氣輸入,按符紋線路運轉之後,激發火焰波動。
嚴格說來,這朴刀上的火焰符紋比起他雕在雲朵上的符紋顯得簡陋粗造許多,遠遠不及那雲朵符紋的簡單順暢,更重要的是通過雲朵上的符紋可以操縱雲朵飛行,而朴刀上的符紋卻只不過是簡單的激活了一種火焰力量罷了,既不能控制火焰強弱,也不能操縱火焰攻擊,雖然看起來花哨,但實戰意義,尤其是高手之間的實戰意義並不是很大。
弄明白這點,周時名對這個火焰朴刀便沒了興趣。
廳中真正懂行的人也沒有參與競拍這火焰朴刀的。
但在場的可不僅僅是緝妖獵人,還有許多雍州城的權貴富豪。
他們雖然不是緝妖獵人,但弄到一個參加拍賣會的名額也不是什麼難事兒,跑來湊這個熱鬧,就是想買些花哨好看能唬人的東西,看到這火焰朴刀光影效果如此之好,都是大為興奮,紛紛出手競拍。
最終這柄中看不中用的火焰朴刀拍出了一萬貢獻值的高價。
拍下這火焰朴刀的,是個富商,對武器這東西沒什麼見識,拿到了手,樂得合不攏嘴,馬上就塞給了身後跟着的一個保鏢。
那保鏢也是極粗壯的漢子,拄着朴刀往富商背後一站,倒也是頗為威武。
除了妖星殘片,周時名也沒有什麼想拍的,只是悠閒地吃着點心,看着下面熱熱鬧鬧的競拍,沒等拍上兩樣物品,他就先把桌上的小點心一掃而空,肚子總算有些底兒了。
拍賣會一直進行得不溫不火,直到他拿出來拍賣的火鈴樹枝登場,才算引爆了全場第一個高潮,十餘個在場的方士競相爭購,有那不懂行的富商權貴看到方士們競拍得如此激烈,也猜到是好東西,少不得插上一手,把價格推向更高。
最終,這兩根火鈴樹枝以十萬貢獻值的高價,落到了一位方士手中,卻是周時名在收購行所售那枝價格的十倍!
這讓周時名為最早賣出去的那兩根心痛不已,簡直是賠大發了。
從火鈴樹枝接下來,拍賣的都是各種方術所需的原材料,各幫派、門派對所需的都是發力競爭,場面漸趨激烈。
周時名在上面看熱鬧,也沒有什麼想拍的,只是觀察出手競拍的眾人,卻發現無論是葉雲生還是柳拓三人,都沒有參與任何競拍,似乎在等待着什麼。
他心中便有些不好的預感。
果然,待妖星殘片開拍的時候,他這種預感便被證實了。
這妖星殘片是做為壓軸物品最後拍賣的。
據介紹是一位獵人從妖域山脈中帶出來的。
那位獵人出山脈時已經身受重傷,沒多久便不幸辭世。
收購行受獵人家屬委託,將這妖星殘片拍賣,並會附贈那位獵人臨終時所說的一句關於這妖星殘片的話。
妖星殘片這些年在各地出世不少,各大幫會門派多少都有些收藏。
從李明澤的年代開始,大家就都在研究這個據說是與妖怪來源有密切關係的東西,但至今仍是一無所獲,以至於如今大多數人都對這東西不再感興趣。
以前其他地方的拍賣行拍賣類似的妖星殘片,甚至出現過無人競價以至於流拍的情況。
只是今日雍州收購行不知出於什麼考慮,竟然將妖星碎片做為壓軸物品進行拍賣。
主持人介紹完妖星殘片的來歷和基本情況後,便即宣佈競拍開始,底價是一萬貢獻值。
這之後卻出現了一個小小的冷場。
周時名大喜,正欲出價,卻聽下面大廳,有個溫和的聲音道:「一萬貢獻值。」
出價的,竟然正是令梅雨詩頭痛的那個葉雲生。
緊接着便聽二樓有人出價,「五萬貢獻值!」
這一回卻是季春秋喊的價。
隔壁包廂中傳來蘇長老的聲音,「六萬貢獻值。」
周時名心中便是一動。
這一回的拍賣情況似乎說明了一些什麼問題。
目前出價競拍的三方,有兩方是天下有數的大門派,而葉雲生雖然不知來歷,但能令梅雨詩感到頭痛,便絕不可能是普通角色。
或許,這些大門派對於妖星殘片掌握了某些不為普通人所知的秘密。
看到靈劍派、天玉山參與競價,其他人都識趣的沉默下來。
一來是他們拿到這妖星殘片確卻沒有什麼用處,二來不想卷進這種大門派之間的紛爭。
會場上便只有這三方輪番出價。
競價兩輪後,價格便抬到了十萬貢獻值。
蘇長老率先放棄,葉雲生跟着競拍一輪,將價格抬到十五萬貢獻值,便也放棄。
周時名正欲出價爭奪,忽聽大廳中有一個有氣無力的聲音道:「五十萬貢獻值!」
這一聲滿場譁然,眾人都扭頭向這個突然半道殺出來的傢伙看去。
出價的卻是個年輕人,臉色透着不健康的青白,裹着厚重的皮裘,斜斜倚在坐椅中,一副病歪歪的樣子。
便聽有人低呼道:「武少當家,你瘋了?你們雍水幫的全部家當加起都沒有五十萬貢獻值!」
又有人道:「不是搗亂吧。」
台上的主持人微微一愣,側耳聽了聽,似乎在聆聽什麼指示,然後道:「武少當家,你是以個人身份競拍,還是代表雍水幫競拍?」
那病歪歪的年輕人便道:「自然是代表雍水幫競拍的。」
主持人道:「目前雍水幫的公眾貢獻值只有七十餘萬,你確定要出價五十萬嗎?」
「對這東西,我們雍水幫是志在必得!」武少當家的聲音有氣無力,但態度卻極是有力,「這七十萬貢獻值都押上,算我接下來的加價,有人能出得過七十萬,儘管把這妖星殘片拿走。」
季春秋揚聲笑道:「武少當家好氣魄,東西歸你了。」便不再出價。
周時名耳邊傳來梅雨詩的聲音,「別出價了,事情不對勁,咱手頭沒有那麼多私房錢。」
周時名不會這種傳音之術,只點了點頭,也不管梅雨詩能不能看到,然後悄然將黑布帶視角調整為全地圖視野。
雖然出不起價,但這妖星殘片他是卻志在必得的,怎麼也要拿來研究一下才算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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