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以為,讓劉弘基這個夯貨去忽悠牛進達會比較費勁,可沒想到,事情卻進行的出奇順利。
這可能也是因為此次的俘虜實在太多,就憑藉安平縣那幾個半吊子衙役,根本鎮不住場子!
畢竟這幾百個高句麗兵要是鬧將起來,沒個狠人震場子,那是萬萬不行的!一個不好,分分鐘就會演變成一場滔天大禍!
所以當牛進達聽劉弘基說起:是蕭寒請他先行看管這些高句麗俘虜時,老牛想都沒想,就一口答應了下來!
甚至,為了避免讓城裏百姓擔心,老牛還貼心的提出,要將這些棒子俘虜拉到城外,在那裏單獨開闢一地,等磨去這些棒子身上的野性,再該幹活幹活,該下地下地!
此話一出,正在心裏盤算着怎麼樣才能將老牛騙出城外,好方便蕭寒一步計劃的劉弘基簡直感動的熱淚盈眶,禁不住握着老牛的手,使勁的晃啊晃!
什麼是好人?這才是好人啊!
真不愧是姓牛的,這性子,就是憨厚!比那粘上毛,就是猴的蕭寒,不知道強幾萬倍!
於是乎,在劉弘基的「依依不捨」中,老牛領着幾百高句麗俘虜徑直出城去了南邊,隨他一起出城的,還有縣裏的三班衙役,一些招募的青壯,以及十來個玄甲軍士卒。
原本,劉弘基是想將玄甲軍全部留下,等好跟着蕭寒,一起去卑沙城。
畢竟多一個人,就多一份力量不是?
可後來老劉又想了想,覺得這樣做,未免太過於明顯。
畢竟人家老牛隻是憨厚,並不是傻!
你一股腦所有的作戰力量都拉走,估計傻子都能察覺到這裏面有問題,更別說是作為統兵大將的牛進達了,所以,只能忍痛,看着那十來個悍卒跟着牛進達去了。
縣城南門,眼睜睜看着牛進達走遠,早就憋着急的小東立刻就跳了出來,催促着縣令挨家挨戶的收油。
什麼燈油,火油,蠟油,通通都要!就連獵戶熬出的葷油,那也不放過!
為此,他還特意收羅了一堆的木桶,就是準備裝這些油的。
按理說,像是收油這種粗活,根本不必縣老爺親自來干。
可奈何手中的衙役,跟班,都被牛進達一股腦帶走了,而小東又催的急。
所以王孟才只能領着縣衙當中僅剩的師爺,看門老頭,趕着牛車,拉着木桶,跟着小東微微顫顫的上了街頭!
在剛出發的時候,幾個人還信心滿滿,王孟才甚至覺得這牛車太小,拉的木桶不夠多,一會裝滿了,還要來回顛倒,費功夫。
畢竟就連他這個縣老爺都親自上陣了,那些百姓不得感激涕零,立刻打開家門,將他們所需的火油燈頭雙手奉上?
可很快,現實就給了王孟才幾人一個結結實實的大嘴巴子!
城裏的那些居民在看到縣令老爺親自下來收油後,非但沒有表現出踴躍爭先的模樣,反而紛紛猜測起,這縣大老爺這又在作什麼妖。
有腦子活絡的,立刻想起曾經聽秀才說過的一個典故: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
這下子,那些百姓更是忐忑,紛紛提前將家裏的油罐子藏了起來,就是怕被官府收走,自己再惹上什麼不必要的麻煩。
哪怕小東說了,自己不白拿,要用錢買,人家都將腦袋搖的跟撥浪鼓一樣,只賭咒發誓,家裏絕對沒有一滴油!
就這樣,一行人走了整整兩條街,可收到的油,連一隻木桶都沒打滿,急得小東是上躥下跳,恨不得掐着王孟才的脖子,讓他變出油來!
「敢問幾位大人,您們這要燈油,到底是做什麼用的?」
街尾的最後一戶人家裏,戶主老孫小心的將油燈里僅剩的幾滴油倒進木桶里,等看到小東等人眼中的失望之色,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幹什麼!我們要油去打那些高句麗棒子!」
看着那僅有幾滴的燈油,小東嘴角抽搐兩下,聲音索然無味。
「打高句麗棒子?」老孫聞言一怔,奇怪的看向小東。
小東也是疲憊了,只無力的點點頭道:「是啊,我們侯爺說了,咱們這裏不是妓院!不是那些棒子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所以才叫我們下來收集些物資,準備去狠狠地殺他們一次,可現在哎!」
說着,小東又看了眼一桶不滿,半桶晃蕩的油水,禁不住再次嘆了口氣。
這要收不到足夠的油,他們拿什麼佈置火攻?不用火攻,他們這二百來人,憑什麼跑到卑沙城這種軍事重地撒野?
「走吧,說不定,其他地方會多呢!」
見小東失望的模樣,縣令王孟才此刻也是黑着臉,招呼一聲,直接扭頭出了老孫家。
他看出來了,這些百姓是在敷衍自己!
可當着小東的面,他偏偏又無法發作!只能將這股悶氣憋在肚子裏。
幾個人出了房門,趕着牛車,匆匆去了另一條街。
不過,心情糟糕的他們都沒有發現,在聽到這次收油,是為了狠狠教訓那些棒子後,戶主老孫卻是整個人都呆愣在了原地。
直到許久之後,老孫這才醒過神來,然後在妻子驚愕的眼神中,抬手狠狠地就給了自己一巴掌,隨即不顧紅腫的臉龐,急沖沖的就出了家門!
「他二舅,他三姨!別藏了!官府這次收油,是為了打棒子!不是作妖!快!快把家裏的油全拿出來」
原本寂靜的街上,隨着老孫的吆喝,很快就熱鬧起來!
「啊?打棒子?你怎麼不早說!」
「哎呀!我剛剛還跟他們說,家裏已經沒有油了,早知道」
緊閉的房門被打開,原本忐忑不安的百姓紛紛走出房門。
等他們從老孫口中得知:此次縣衙收油,是為了打賊人後,一個個臉色都變了,變得懊惱,變得後悔起來!
「這時候也不晚啊!」老孫見到鄰里的模樣,狠狠的跺了跺腳喝道:「既然官府是為了打賊人,那麼咱怎麼地,也要出上一份力!
上陣殺敵咱沒那本事,可要連點油都不肯出,還對得起保護咱們的侯爺麼?剛剛進城的那些俘虜咱們都看了,要是沒有他老人家,那些混賬東西,早變成破家滅門的賊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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