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差不多了,聽洞裏面也沒了聲響,蕭寒和張強起身,走入山洞。筆硯閣 m.biyange.com
在裏面,火把正斜插在一旁的石頭縫裏,高高的木架前,眼神迷離的李世民正在往他的軍大衣里塞一隻玻璃天鵝。
所幸軍大衣的口袋實在是不小,天鵝的身子都能裝進去,只是長長的脖子卻露在外面,隨着衣服一顫一動,有些滑稽。
另一邊,薛盼在抓着一隻七彩斑斕的玻璃壺不鬆手,薛收則對着一尊玻璃做的孔子教書像喃喃自語,剛剛還好好的三個人,這時候就像是犯是了魔怔一般,沉迷在這片玻璃的世界。
「蕭寒,蕭寒!你怎麼做到的!你打劫了東海龍宮!」正在跟不安分的天鵝脖子奮鬥的李世民一見蕭寒走了進來,頓時也顧不上啥天鵝了,幾步竄了過來,抓起蕭寒就問!
蕭寒嘖嘖的看着跑起來都滴里噹啷的小李子,這傢伙真不貪,只是把全身的口袋都裝滿了而已……
「鎮定,鎮定,一切都是浮雲!」蕭寒好笑的借用了一個非常現代的詞語。
「浮雲」李世民瞪大了眼睛,他敢打賭,從生下來開始他的眼睛睜的從沒這麼大過!
哆嗦着手指着這一山洞的奇珍異寶,李世民的聲音都有些顫抖:「那你把這些浮雲都給我!你知不知道!喲們的國庫都要餓死老鼠了!父皇為了開春給突厥族的歲供都愁的睡不着覺!原本晉陽老家還有些財物,現在卻全部落到了別人的手裏!混賬!」
李世民不知為何,竟越說越激動,看蕭寒的眼神就像是看一個罪魁禍首一般,兇惡無比!
蕭寒被小李子的眼神都嚇退了一步,下意識答道::「給你行!沒問題,你喜歡,就拿去!這些都是你的了!」
「哼!還都給我!」李世民眼睛都有些發紅!說出這一句話之後,突然感覺有些不對。
「等等,我有些暈,你說什麼」
「我說這些東西都是你的了!」
「咯嘍……」
李世民嗓子裏發出了一聲奇怪的聲音,廢了好大的力氣,才勉強沒暈過去,只是聲音都有些嘶啞起來:「你知道你在說什麼你不是在開玩笑」
「沒有啊,大丈夫一言九鼎,這些,你喜歡,就都拿走!」
「……」
幸福來得太突然,卻讓李世民起了懷疑,人都這樣,對一種東西垂涎三尺,做夢都想得到!可要是來的太容易,往往心裏就打起了鼓,不敢去相信這是真的!
不光李世民不敢相信,那邊的薛盼薛收兩兄妹,更是像看外星人一般看着蕭寒,大寫的懷疑都快掛在臉上了。
「為何」心裏翻江倒海半天,薛收最後卻只勉強憋出這麼兩個字來。
蕭寒指着這一屋子在火光映射下,燦燦發光的玻璃,灑脫的說道:「什麼為什麼沒有那麼多為什麼!這些東西都是我燒的,用料不過一把沙子而已,我想要多少沒有再說,用不了多久,總會有聰明人看透它們的本質,到那時候,它們將一文不值,甚至還比不上咱們吃飯用的碗碟!」
薛收對於蕭寒後面的預言直接略過,手臂直直的指着這些玻璃,費力的咽下一口吐沫:「你說……它們都是你做出來的用沙子做出來的」
「沒錯!之前是想拿它們去換點錢,畢竟我這麼大的攤子鋪開了,需要不少的錢財!可是你們看現在,這裏要比我原本預想的好上不少。
大半的作坊不光能自給自足,甚至還有盈利,我的野心也不大,也不想玩什麼富可敵國,那樣的話走在路上都得擔心會不會有人把我揪出來當肥豬殺了,所以現在這個琉璃廠也就並沒那麼重要了,只是廢了這麼大勁,丟之,可惜,用之,卻又有後患。
你們現在也該知道了吧,那前幾日襄城侯家的一出,不為別的,就是為了它而來!而這幾日,我也想清楚了,這樣一個東西,在這裏就像是一個惹禍的根苗,還不如儘早撤出去,讓那些聞着味的賤骨頭離我遠點,我只求給莊子一點平靜而已!」
蕭寒的話說的很感慨,這也正是他內心所想,從長安回來,他就曾靜下心來把這些事情全部梳理了一遍,只是心裏卻依然迷茫。
蕭寒心裏迷茫的時間總會想起一個人,這個人不是張強,也不是愣子叔他們,而是他的師傅,華老頭!
把幾乎要埋在醫術的華老頭拖出來,蕭寒一五一十的把所有事都跟他交代了一遍。
原本按照蕭寒所想,那崔仁軒賠了錢,又道了歉,這事就應該徹底揭過去,但是一臉不耐煩的華老頭卻給了蕭寒一記當頭爆喝。
「永遠不要自以為是!小子!在這個世道上,最險惡的莫過於人心!豪門大戶尤為甚之!為了家族的昌盛,他們什麼都能做得出來!」
老頭的眼光很毒辣,他沒有蕭寒那些雜七雜八的知識,看東西卻能透過表面,直指本心!
老頭又說了很多,但是總結起來,無非是五個字:財帛動人心!
而蕭寒深切知道,這五個字絕對是放之皆準的一句真理,就連一千多年後的馬克思都曾深切的認識到它的威力,並且寫下了流傳世界的名句:
如果有百分之五十的利潤,它就會鋌而走險;如果有百分之百的利潤,它就敢踐踏人間一切法律;如果有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被絞死的危險!
沙子做的玻璃,其獲利豈止是千倍萬倍單看看身為皇子的李世民在面對一片玻璃時,那失態的樣子,就知道這些東西對這個時代的人有多麼大的吸引力!
所以蕭寒現在真的怕了,他的莊子太重要,也太孱弱,真的經不起折騰!而想要避免折騰,一個強有力的隊友卻是必不可少的!
被蕭寒選定為隊友的李世民臉上陰晴不定,最後更是徒勞的垂下雙手。
知道了這一屋子的玻璃只是一堆沙子的變形體,哪怕它們現在再美麗,也失去了一開始的那種感覺。
「誰能想到,這些東西的本質僅僅是一堆隨處可見的沙子!腐朽與神奇,果然只有一念之隔!」
李世民悵然,薛收卻突然走上前來,望着這些形態各異的玻璃器,開口道:「咳咳,你們想的也太深了吧!我們現在不應該是想辦法把這堆吃不上,用不着的東西換成糧食器械你們悟什麼禪機」
一席話驚醒夢中人,李世民恍然大悟,薛收說的才是對的!他們現在有了一個聚寶盆!一個可以空手套無盡好處的作坊,這不是一件大喜事
剛剛還有些失落的心情頓時一掃而空,李世民似乎在一瞬間又變成那個神采飛揚的無敵統帥,哈哈一笑:「還是伯褒看的透徹,借用蕭寒以前說的話,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對了,蕭寒你剛剛說會有聰明人也看破玻璃的秘密,那麼依你之見,需要多少時間」
蕭寒也被李世民肆無忌憚散發的豪氣所感染,直起腰板,看着這個守衛嚴密的地方道:「只要這裏不被外人看到,最少能保住十年秘密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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