淮王妃一副十分大度的模樣,相較清寧郡主就刁蠻不講理的姿態了,淮太妃的理智漸漸被拉回,也很滿意淮王妃謙遜大度的模樣。
「母親,臨裳是太后身邊的人,若是得罪了她,宮裏那邊詢問起來也是麻煩,說到底纖和也是淮王府的人,這馬場和馴馬師都是淮王府負責的,那日宋姑娘也嚇得不輕,整日夢靨,臨裳這麼多年不在身邊護着,對宋姑娘更加愧疚。」
說着淮王妃重重的嘆息一聲,「臨裳從小被長公主嬌慣,向來是一不二,膽子大的很,就連太后的話也敢頂撞,這次宋姑娘受了這麼大委屈,還有方才……。」
淮王妃特意頓了頓,立即見好就收,為難的看着淮太妃,「之前賀家姑娘為難過宋姑娘,沒過幾日,琳琅郡主的次子就娶了賀家嫡長女,論身份賀家嫡長女就是配個世子也綽綽有餘,而劉公子又是個不成器的,賀夫人操碎了心,終究還是沒改變這個事實。」
這件事淮太妃是知情的,而且十分清楚,就是臨裳郡主在太后面前提了一嘴,琳琅郡主便注意上了賀婉如,沒隔幾天就賜婚了。
好好一個嫡長女賜給一個紈絝子弟,實在可惜了,可見臨裳郡主是個錙銖必較的性子,否則也不會十幾年前頂撞太后被貶寺中清修了。
這麼一來倒是個麻煩事,若是臨裳郡主咬住這件事不放,淮王府少不得要被訓斥,淮太妃更清楚,只要稍加提醒太后,太后一定會樂意找淮王府的麻煩。
「她敢!」清寧郡主就不信了,一個堂堂王府還抵不過她一個無權無勢的郡主,處處受她擺佈。
淮王妃瞥了眼清寧郡主,笑而不語,果不其然淮太妃看了眼看清寧郡主,「剛才丫鬟說纖和找你,你快去看看吧,這件事有母親和你大嫂解決就是了。」
「母親……」清寧郡主滿腹委屈和怒氣,到頭來卻成了笑話,被淮王妃三言兩語就解決了,窩囊極了。
淮太妃擺擺手,立即有兩個丫鬟半推半就的拉着清寧郡主離開。
淮王妃眼眸中略帶一抹嘲諷,很快又消失不見,人一走,淮太妃便問,「這個家一向都是你打理,有何想法?」
「母親,兒媳思前想後唯一的重心還是在宋姑娘身上,臨裳要的不過是給宋姑娘出口氣。」
淮王妃故作深沉,「若是給宋姑娘一個保障,即便是將來在太后面前有什麼動靜,於王府也有利無弊。」
淮太妃是個聰明人,爭鬥了一輩子,哪會聽不出淮王妃的意思。
「按理說宋姑娘應和纖和一樣,位同縣主,只是因當年之事耽擱了,所以兒媳倒是覺得可以投其所好。」淮王妃又道,這是當初淮王妃答應臨裳郡主的,本保纖和一次,奈何纖和太不爭氣了。
「聽你這口氣,區區縣主之位臨裳郡主怕是看不上了。」淮太妃擰眉,伸手揉了揉額,第一次對纖和有了不喜,好端端的竟惹下這麻煩。
淮王妃細細打量淮太妃的神色,嘴角微勾,她從始至終一字未提淮王世子妃的事,只從一旁開始旁敲側擊,效果還算不錯。
「說來也是咱們的錯,眾目睽睽之下立的生死狀,樹林和賽馬全都是咱們先提起的,出了事,反倒把責任推給宋姑娘,這臨裳心裏本就不滿,這樣一來兒媳也是擔心,以防萬一。」
淮王妃沒有勉強的意思,語氣隨意,處處替淮王府考慮,淮太妃已經信了八成。
「罷了,那便是郡主吧。」淮太妃鬆了口,「改日我便去給皇后請安提提這事,一個名號罷了,哼!」
淮王妃毫不意外淮太妃能答應,也算是了了一樁心事,餘下的就剩纖和那邊了。
纖和縣主性子急躁,生了病以後越發的變本加厲,屋子裏擺放的三天兩頭地更換一批,淮王妃也不氣,左右都是些不值錢的。
「她傷了我還要做郡主,這是什麼道理,豈有此理!」
纖和縣主聞迅氣惱之極,兩眼發怒,緊緊攥着拳頭,身邊的丫鬟紛紛的低着頭大氣不敢喘,生怕被纖和縣主拿去撒氣。
短短數日,屋子裏已經毀了八個小丫鬟了,個個被劃花了臉,還有些被打斷了腿,最慘的那丫鬟無意間在纖和縣主面前有了笑意,所以被活活打死。
屋子裏伺候的沒一個是不怕纖和縣主的,更沒一個完整的,這樣纖和縣主瞧了心裏才舒坦平衡些。
今日乍一聽聞此事,直接拽着丫鬟開始拔下簪子瘋狂的戳着丫鬟後背,整個屋子裏都是慘叫聲,有膽小的小丫鬟直接嚇哭了,哆嗦着身子驚恐的看着這一幕。
「纖和!」清寧郡主邁步進來,瞥了眼這一幕,緊擰着眉,「一個個都是怎麼伺候主子的,統統下去跪着!」
眾丫鬟如蒙大赦,紛紛出了屋子跪着。
清寧郡主奪下纖和縣主手中的簪子,厭惡的看着那丫鬟,「還不快滾出去!」
丫鬟渾身是血的爬了出去,臉色慘白着。
「母親,憑什麼,受傷的明明是我,為何宋婧卻要受封郡主,外祖母究竟是怎麼想的,是不是如丫鬟所說,他們都嫌棄我,嫌棄我是一個廢人所以打算換一個世子妃?」
纖和縣主整個人都瘋癲了,手中沾滿了血跡,緊緊攥着清寧郡主的衣袖。
清寧郡主蹙眉,「別多想了,把身子養好才是關鍵的,有母親陪着你呢,你放心,主要有母親在,這個世子妃的位置只能是你,誰也搶不走。」
清寧郡主不斷的安慰纖和縣主,慢慢的,纖和縣主的怒火才漸漸平息了,只剩下無助的哭和滿眼遮掩不住的恨。
淮王妃聽着丫鬟說,微蹙眉,「半點不消停,由得她去鬧吧,給些銀子給那個丫鬟家人,人一死,立即通知他們,太妃近來心情不好,聽了此事許是會生大氣。」
丫鬟聞言立即點頭,看得出淮王妃的心情不錯。
次日院子裏就鬧開了,一個小丫鬟不堪受辱吊死在纖和縣主的院子門前一棵樹上,今兒一早才被發現,這丫鬟是府上的家生子,老子娘兄弟姐妹都在淮王府當差,其中一個就在淮太妃院子裏做二等丫鬟。
淮太妃揉了揉腦袋,眼皮一直跳個不停,「這又怎麼了?」
「太妃,是奴婢的妹妹今兒一早吊死在縣主的院子裏……。」
淮太妃愣了下,隨即讓貼身嬤嬤去打聽,得知了這些日子發生的事,一個院子裏竟死了八個丫鬟了,之前瞞得緊,淮太妃一直不知情,如今冷不防知道,淮太妃震驚了,這手段實在太殘忍了。
「王妃呢,把王妃叫來!」
話落,淮王妃恰好進門,一臉擔憂的看着淮太妃,「母親千萬別生氣,這是兒媳的失誤,哪知道這丫鬟性子這般剛烈,已經安撫了她老子娘了。」
淮王妃的高明之處就是不提旁人的過錯,反而一個勁的隱藏,淮太妃怒氣高漲,「她這性子從何時開始的?」
「母親,纖和年紀還小不懂事,加上突逢打擊一時情緒不穩也是可以理解的。」
淮王妃忙替纖和縣主辯解,淮太妃是怒極,忽然一個嬤嬤在淮太妃耳邊說了些什麼,淮太妃臉色驟變。
淮王妃全當不知,心裏卻跟明鏡似的,纖和縣主知道淮太妃去跟皇后提給宋婧封號的事,大受打擊,在屋子裏沒少埋怨淮太妃,這話傳到淮太妃耳中可不就是氣上加氣麼,對纖和縣主必然更加不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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