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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承珏當夜便離開了府邸,直到三日後才回來,一進府便朝着一處方向而去,長腿邁入屋子,任誰見了都得行禮。筆神閣 bishenge.com
「還沒醒?」趙承珏眉頭緊皺的看着昏睡的九珠,目光一撇看向了張太醫。
「殿下,這姑娘本就是娘胎里的不足之症,加上年紀小,用不得猛藥只能用些溫補的藥吊着,慢慢恢復才能痊癒。」張太醫受不住趙承珏的眼神,立即低着頭解釋。
趙承珏蹙眉,「想法子儘快將她醫治痊癒,缺什麼藥材儘管提。」
「是。」
鎮上是不能繼續久留了,只等着明兒邊城的守將帶人趕來,趙承珏就要離開鎮上,只是,那個小傢伙該怎麼辦?
蓮山村已經被毀了,她的父母還不知是死是活,小小年紀何其無辜,趙承珏還不至於對一個無辜年幼的孩子下手。
天不亮邊城那邊就來人了,帶來了不少精兵趕來,趙承珏吩咐務必儘快將那群盜匪緝拿,副將不敢大意連連點頭。
趙承珏辦完事情已經是中午了,日頭高照,吃了飯下午就可以啟程了,趙承珏忽然又問,「人還沒醒?」
侍衛也不知自家主子竟然這麼關心一個小姑娘,許久沒有得到回答,趙承珏瞥了眼侍衛,侍衛頓時一激靈,「回殿下的話,九珠姑娘還沒醒。」
趙承珏陷入了沉思,緩緩才道,「準備一輛馬車,多鋪上幾層墊子,找一個機靈的丫鬟陪着。」
「是。」
午時過後,準備好了馬車,趙承珏輕裝上陣一聲令下離開了鎮上,朝着北縉的京都城方向趕去。
顛簸了幾日,九珠的傷勢不僅沒有好轉,反而還越來越嚴重了,小臉燒的通紅,嘴唇蒼白,偶爾還說起了胡話,小嘴緊閉就是不肯吃藥,張太醫急的兩鬢都白了幾根頭髮,不知該如何是好。
「殿下,九珠姑娘不肯用藥。」
另一輛馬車上的趙承珏聞言,眉頭越皺越緊,站起身下了馬車轉而上了後面的那輛馬車,九珠睜着朦朧的眼睛看着趙承珏,手腳並用的朝着趙承珏爬來,小小的身子搖搖晃晃,還沒爬兩步就倒下了。
「怎麼病的這麼重?」趙承珏大步走過,將九珠撈入懷中,觸及九珠肌膚一陣滾燙。
「殿下,九珠姑娘不肯吃藥,微臣慚愧。」張太醫愁的不行。
「拿藥來!」趙承珏呵道,很快侍衛又端來一碗藥,趙承珏二話不說伸手捏住了九珠的下頜,緩緩將一碗藥灌入嘴裏,九珠使勁的掙扎,卻是逃不掉趙承珏的束縛,一碗藥能灌入一小半,剩下的一大半全都撒了,趙承珏的衣裳浸染了一大片褐色藥汁。
「再去拿!」
連續灌入三碗藥,入嘴的分量差不多就是一碗,趙承珏這才鬆了手,瞥了眼張太醫,「這不就喝了?」
張太醫慚愧的低着頭,他怎麼敢對一個小姑娘使用這麼粗暴的手段呢。
「嗷嗚!」九珠張嘴就咬住了趙承珏的手背,趙承珏眉頭微皺,侍衛卻是大驚,「殿下」
「都下去吧!」趙承珏又吩咐,「再送一套乾淨的衣裳過來,繼續趕路!」
帘子放下,車廂里只剩下二人,趙承珏晃了晃九珠的小腦袋,「屬狗的麼,咬的這麼狠,九珠,快鬆開」
九珠聽得恍恍惚惚,這聲音又像是似曾相識,許是察覺了沒有威脅緩緩才鬆了嘴,腦袋一歪直接扎入了趙承珏的懷中,像一隻小貓兒一樣蹭了蹭,兩隻手緊緊拽着趙承珏的衣服不松。
趙承珏低着頭,小丫頭身上還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莫名好聞。
一連三日都是用這個法子灌入了藥汁,九珠後面就很乖巧了,張嘴就知道自己喝了,省的被灌,趙承珏投去了一個讚賞的眼神,九珠的病慢慢的好轉。
這日九珠睜開眼睛,本就不胖的小臉越發的消瘦,小小的身子一隻手毫不費力就能提起來,趙承珏連連皺眉,實在是太瘦了,真怕一不小心就能將九珠給弄折了。
「好心腸哥哥?」九珠這會子才算是有了點意識,一睜眼就看見了對面坐着的趙承珏,咧嘴一笑,很快又發覺不對勁,小手挑起帘子,看了眼窗外,「咦,這是要去哪裏?」
趙承珏的目光一直緊盯着手中的公文,只答,「去京都。」
「京都?那是什麼地方?」
「好心腸哥哥,我想回蓮山村。」九珠眼巴巴的看着趙承珏。
趙承珏抬眸,「蓮山村有你什麼親人嗎?」
「有師父,還有杏花姐姐,劉家奶奶,牛大嬸」
「你父母呢?」
九珠小臉一垮,沉默了。
趙承珏只當九珠沒有父母,是被人撿來收養的,清了清嗓子再沒作聲。
「師父說過兩年就可以去找爹和娘了,我還不知道爹娘長得什麼模樣,不過師父說,我爹是個大英雄,我娘是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我爹我娘都很疼愛我,惦記着我我還有一個和我一樣大的兄長。」九珠一提起這件事,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郁了。
趙承珏但笑不語,只當這話是那位師父哄着孩子玩的罷了,並未當真,反而應承着,「是啊,天底下的父母都是一樣的,那你就更應該乖乖聽話了。」
幾句話就把九珠剛才要說的話勸散了,趙承珏想着等回了京,給九珠找一戶好人家,有趙承珏的身份在,絕不敢有人虧待了九珠。
「你先去京都城,我派人在蓮山村守着,一旦你師父回來就立刻接入京都城,再讓他接你回去。」趙承珏想了想,還是沒有把蓮山村的現狀說了,只怕九珠小小年紀未必會接受得了。
九珠半信半疑。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趙承珏瞥了眼九珠。
「好吧好吧,我相信你。」九珠再沒提起,比起柳琛彥的話,眼前這位才給人一種說服力,至少九珠不厭煩對面的這位,這位還救了自己。
轉眼又過了幾日,總算是抵達了京都城,趙承珏剛下了馬車就被召見,連府門都來不及進。
九珠看着眼前這座比柳家還要闊氣十足的宅子,眼眸中儘是驚嘆,對頭頂上的龍飛鳳舞的幾個大字,不認識一個,站在台階上看着趙承珏遠去,晃了晃腦袋跟着侍女進了這座富麗堂皇的宅子。
走了足足半個時辰,九珠小腿都快走的酸了,揉了揉小腿。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敢在府上隨意的走動?」一個大約四五十歲左右的男子衝着兩人走來,男子身子微胖,走起路來微微顫抖,眼神卻是極為犀利的,緊盯着九珠和侍女。
「盧管家,這兩位都是跟着殿下一起回來的。」不遠處跟來的侍衛立即解釋。
盧管家一聽這話,便點了點頭,一臉疑惑的看着小蘿蔔頭九珠,實在是想不明白他家殿下怎麼會帶一個這么小的娃娃進府,瞧小蘿蔔頭小臉上滿是傷痕,青一塊紫一塊的,倒是那一雙眼睛生的很漂亮。
「管家伯伯好,我是九珠。」九珠衝着盧管家咧嘴一笑。
盧管家摸不透自家殿下的意思,一時也不好將處置九珠,只是衝着九珠敷衍一笑,然後讓丫鬟暫時安頓了九珠。
九珠倒是沒有多想,跟着丫鬟的身後進了間屋子,不一會功夫就送來了吃的,九珠也是毫不客氣的吃了起來,填飽了肚子,這一路顛簸九珠早就困了,歪着腦袋趴在桌子上就睡了。
連續兩日也沒見着趙承珏,這府上雖比柳家大,但規矩也比柳家多的多,這不,一個小丫鬟拿着一件新衣裳給九珠套上。
「從今兒開始就學規矩吧,這衣裳是你的。」
九珠穿上了件青綠色的衣裳,和身邊的丫鬟穿的一樣,髮鬢也被盤起,懵懂的被牽着去了一間屋,那裏還有不少的小丫鬟,最小的大約七八歲年紀,只有九珠年紀最小。
李大娘是專門來調教小丫鬟規矩的,九珠在府上呆了兩日,盧管家便做主將九珠歸類小丫鬟,給她口飯吃,這畢竟不是一般的小門小戶,而九珠不過是個鄉村的丫頭,總不能當個主子似的伺候着吧。
這規矩麼,總是要學的,既是要在府上待着,失了禮數可不妥,所以盧管家就讓九珠也來學規矩。
九珠剛站好,李大娘見她年紀小就挑了一隻空茶盞放在了九珠的腦袋上,「跟她們一樣,頂着這隻茶盞」
「啪嗒!」九珠沒站穩,頭上的茶盞直接掉在了地上,摔成了數瓣,李大娘的臉色一沉,但並未懲罰九珠,只將剛才沒說完的話一一說了,「事不過三,頂着這隻茶盞一個時辰,否則中午沒飯吃,知道麼?」
九珠這次聽懂了,只是冷不防頭上放了個茶盞,還有些不習慣,忍不住扭頭打量身邊的人,一個個身子站的筆直,頭上或頂着茶盞,或是花瓶,紋絲不動。
「啪嗒!」九珠頭上的這隻空茶盞又掉了,摔在地上。
李大娘瞥了眼九珠,「記住了,這是最後一隻,要是掉了可就要餓肚子了。」
九珠點了點頭,這一動,「啪!」的一聲清脆的響聲,第三隻茶盞光榮犧牲,李大娘的臉色陰鬱着。
九珠縮了縮脖子,「我我脖子疼,站不住。」
「這不是理由,必須要學會規矩!」李大娘又放上來了一隻茶盞。
「啪!」第四隻碎了。
「啪!」第五隻第六隻,第十隻第二十隻
李大娘看着一地的碎片,臉色越來越沉,每一隻剛放上去不到半柱香的時間就會被砸了個粉碎,李大娘教過這麼多丫鬟,還沒見過向九珠這樣的,瞪了眼九珠,「你是故意的!」
九珠搖搖頭,一臉茫然的看着李大娘。
「這是最後一隻,要是再掉了,你連晚飯也不用吃了。」李大娘惡狠狠的威脅,九珠撇撇嘴,忽然想念村子裏的那些大嬸們,一個個慈眉善目的,對自己也很好,這裏雖然富麗堂皇,卻是規矩多,九珠恨不得立即抬腳就走。
九珠緊咬着唇,憋着委屈,這會子腦袋倒是不晃了。
「李大娘,那小丫頭訓的怎麼樣了?」盧管家忽然出現,將正在聚精會神頂着茶盞的九珠嚇的一激靈,身子一動,頭上的那隻茶盞再次光榮犧牲,不僅如此嗎,九珠一不小心往後一倒撞上了身後的姑娘,那姑娘身子一歪又撞上了隔壁的姑娘,隔壁的姑娘也跟着受了驚嚇。
「啪啪啪!」一聲接一聲的破碎聲響起,滿地都是碎片。
李大娘氣的臉色發青。
九珠一看立即指着盧管家,「是他嚇唬我,我不小心摔的。」
盧管家進門看着滿地的狼藉,臉色同樣是陰沉的,李大娘指着那些姑娘,「今兒中午誰也不許吃飯!」
幾個小姑娘看向了九珠的神色都變了,都是被九珠給連累的。
「至於你!今晚上和明兒早上也不必吃了!」李大娘被氣得不輕,手指着九珠。
九珠眼眶一紅,「就吃就吃,我才不聽你的!」
「反了你!」李大娘被九珠頂了回來,手指都在顫抖,看向了盧管家,「我教丫鬟這麼多年,還是頭一次遇見這麼有性子的小丫頭片子,這要是教不好,到時候衝撞了貴人,咱們可都是要吃罪的。」
盧管家點了點頭,「來呀,取戒尺來,這丫頭第一次來府上,還不知天高地厚,教兩次也就沒了脾氣。」
九珠一聽這話就知大事不妙,扭頭就要跑,卻被門口的兩個嬤嬤給攔住了,又被強制帶了回來。
只見盧管家板着臉,「不要仗着你是殿下帶回來的,就能無法無天,在這裏除了殿下之外,每個人都要遵守規矩,就包括你在內,既然做錯了事情就要被懲罰,否則以後人人都要像你一樣沒規矩,豈不是亂套了?」
九珠聽着盧管家說了一堆話,能理解個小半,眼睛卻是緊盯着盧管家掂量在手上的一把戒尺,心裏發慌,這八成是要打自己了。
「我為什麼要學規矩,我也不是府上的人,我是蓮山村的九珠才不稀罕這裏呢,你們放開我,我要回家!」
九珠使勁的掙扎着,盧管家一聽這話,就知九珠是缺了管教,鐵了心要讓九珠改嘴。
「伸手!」
九珠將兩隻手縮在後背,就是不肯拿出來,盧管家乾脆直接將九珠的手拽了過來,衝着九珠白嫩嫩的掌心打了一尺,九珠緊緊咬着牙,就是不肯哭,癟癟嘴,心裏委屈的厲害。
「知不知錯?」盧管家連打了三尺,九珠疼的不行,一聽這話反應更加激烈了,「你們這是草菅人命,我要報官抓你們!」
九珠想了許久,似乎這個詞從哪裏聽過,也不知其中的意思,一着急就說了。
「瞧瞧,這丫頭野着呢,根本就不服管!」李大娘哼了哼,按李大娘的意思就是打輕了。
盧管家臉色微變,「我倒要瞧瞧你的嘴有多硬!」
盧管家一連對着九珠打了數下不停,九珠疼的直冒汗,扭着身子掙扎着,嘴裏卻喊着,「不服不服就是不服,你等着我師父回來,我也要打你!」
清師父就是個錙銖必較的性子,久而久之也給九珠帶來影響,就是個不服輸的性子。
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盧管家被一個小女娃這麼威脅,顏面已經有點難看了,哼了哼,手下越來越重,「叫你嘴硬!」
九珠被打的哇哇亂叫,就是不肯服輸,小手很快就腫了起來,盧管家正在氣頭上,哪管得這麼多,又揪着九珠的另一隻手狠狠地打了起來,九珠扯着嗓子嚎叫,「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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