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虛子玲瓏道人看了看這小師弟一眼,從剛才那反應看,這小師弟無論如何也看不出來像是個內涵錦繡的奇才,反而比普通人似乎都差了一些,但偏偏……聖虛子玲瓏道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說道:「星星小師弟,你過來坐下吧。「
凡星星又是一驚,從來聖虛子玲瓏道人對他都是不遜顏色的,今日對他好象和藹了一些,他反而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聖虛子玲瓏道人等了一會兒,卻見凡星星遲疑不定地看着自己,好象還沒有反應過來似的,心中又是一陣生氣,微怒道:「是不是要讓我請你坐下,你才坐呢?「
他這一罵,氣勢十足,凡星星頓時找到了往日大師兄威嚴的感覺,居然立刻反應了過來,乖乖地坐了下來。
聖虛子玲瓏道人看他的樣子,反而窒了窒,又多看了他一眼,隨之苦笑一聲,搖了搖頭說:「星星呀,你身子怎麼樣了?「
凡星星恭恭敬敬地回答說:「回稟大師兄,從連清門主峰迴來以後,蒙大師兄、師嫂救治,還有各位師兄、師姐的照料,已差不多都好了。」
聖虛子玲瓏道人看着他,淡淡地說:「三嶺五寨比武大賽已過去一月有餘,看來你也好得差不多了,我有幾句話,現在要問問你,你可要老實回答你大師兄哦。」
凡星星心下一沉,隱隱覺得自己一直害怕的事情終於要來了,但事在眼前卻只能道:「是,大師兄請說。」
聖虛子玲瓏道人緩緩地說:「你那根黑色棍子,哦,是魔棒吧,它是怎麼來的?」
凡星星心頭一跳,不由自主地向聖虛子玲瓏道人看去,只見聖虛子玲瓏也正盯着他看,一張臉雖然還是一副平淡的模樣,但目光炯炯似有神光,竟是不怒而顯得威嚴的那一刻他在心中轉了千百個念頭,一時竟是不得吭聲。聖虛子玲瓏道人慢慢沉下了臉,臉色難看之極,再次沉聲說道:「你說。」
凡星星被他催促,片刻之間額頭上的汗珠已經滲了出來,他雖見識不多,但多年前幽深谷之中噬牝珠與那奇異黑棒激鬥之後意外融合之事,畢竟太過古怪,而且其中凶煞險惡,而且有吸噬精血之異能。這些在平日裏與諸師兄談話時,他已知道了決不會為正道所容,如果被聖虛子玲瓏道人知道了實情,只怕更是後果不堪設想。
此外,在他內心深處,仍然還有一事,一直是個深深的忌諱,特別是自從他知道了懸空大師乃是四大神僧之一,再想到他傳授給自己的那套口訣……
在那一個瞬間,他便已下定了決心,無論如何不能說出懸空大師之事,還有就是玄一魔師伯曾經是他的師父,一連關於他的一絲一毫也不能說。
聖虛子玲瓏道人盯着他。
凡星星在那逼人的目光中,站了起來,卻又跪了下去。
「大師兄!」
聖虛子玲瓏道人眉頭緊鎖,哼了一聲,冷冷地說:「說。」
凡星星俯下頭,慢慢地說:「那根黑棒——魔棒,是數年前我與師姐一同去後山幽深谷中時,無意得到的。」
聖虛子玲瓏道人微微一怔,隨即想起,兩年前確有此事,女兒傲雪到那幽深谷之中曾無故昏迷了過去,黃鶯鶯曾去查探過卻並無什麼異樣,後來自己也去看了看,的確如此。此事一直是個小小迷團,但日子一久自己也就淡忘了,現在看來,多半便是這根黑棒魔棒的緣故了。
但是,一根黑棒魔棒無人催動便能令女孩傲雪昏了過去,這是何等凶煞兇殘之物,凡星星卻如何能夠得到並能驅使?聖虛子玲瓏道人想到這時,心中疑團只有越來越大,沉吟半晌說:「你是怎麼得到的?」
凡星星不敢抬頭,生怕被聖虛子玲瓏道人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他本就不是機緣之人,此刻更是焦急萬分,倉促之間,無論怎樣也想不出什麼好的解釋與藉口來搪塞。
聖虛子玲瓏道人見他遲疑,他是何等世故老練之人,當即大喝道:「說。」
凡星星被他一嚇,汗水涔涔而下,心頭成跳,不也再瞞,終於把當日情況大致說了出來,但在這其中,他話到嘴邊,卻還是把有關噬牝珠的事情硬生生收了回來,沒有說出來,只說是當日在幽深谷之中,他看到黑棒,一時好奇拿起,結果黑棒竟將他精血吸出(其實那是噬牝珠的緣故),並感覺噁心欲吐,其後他就昏了過去。在昏迷之前,他隱約看到黑棒把他的精血吸了進去,融入棒身,成為了今天的魔棒。
他說完之後,頭也不敢抬,不也再看聖虛子玲瓏道人,聖虛子玲瓏道人卻皺着眉頭陷入苦思:看這凡星星小師弟倒是一個不像是說謊的人,那種種神異技能決不是他能編造得出來的。但這等神器法寶,便是連他也是生平第一次聽說,如果說和這黑棒有些相似的,只怕便只有億萬年前的魔教的大凶之物「噬牝珠」了。
但是很明顯,這黑棒與那噬牝珠決然不同。
聖虛子玲瓏道人站起身來,在房間中負手來回踱步,沉吟半晌,回頭看向凡星星,說:「星星,你先起來吧。」
凡星星低聲應了一聲,站了起來,但仍然低垂着頭,站在一旁。
「就算如此,那法寶魔棒與你有血氣相連,是這顆珠子,噬牝珠吸了你的精血,成為人棒合一的凶煞之物——神器法寶。是血煉之物……」
凡星星驚訝地說:「大師兄,什麼是血煉之物?」
聖虛子玲瓏道人怔了一下,隨即不耐煩地說:「星星呀,你不知道就算了,我問你,你聽好了就是。」
凡星星立刻低頭,低聲道:「是。」
聖虛子玲瓏道人看着他,說道:「就算那根黑棒魔棒乃是不世之奇寶,不管怎樣你也要至少修煉到太極混沌道第四層境界才能驅使……」
凡星星臉色一變。
聖虛子玲瓏道人緩緩地說:「當是在中連清門主峰上,我就問過你,今日我再問你一次,究竟是誰私傳太極混沌道秘訣於你?」
凡星星身子一震,他知道自己此時為了這不知名的黑棒魔棒已然乃了大麻煩,若再加上私自修習太極混沌道秘訣之事,只怕等待自己的懲罰更是無法想像的。只是此刻,他眼前卻仿佛飄過了傲女孩雪的樣子:少年時帶着自己上山砍伐松樹的身影,雨夜裏孤燈旁溫柔的容顏,還有往日裏西連清門西嶺上的笑罵與奔跑,就連那飄在記憶中她身體的淡淡幽香,此刻竟也這般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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