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國遺公主,雪曼華」,這一句話在王府大堂內久久的迴蕩着,難以散去。
西成王和平賢王兩人的臉色瞬間一變,慢慢的陰沉了下去,甚至在他們兩人的臉上,有種不敢置信和震驚的情緒在慢慢擴大了起來。
雪國,二十年前屹立於九州之上的一個小國家,依附於南疆國而存。可是,原本安寧的雪國卻突然被北川國給覆滅了,雪國皇室只有公主雪曼華活了下來。
千葉秋的話一直在四周飄蕩着,令西成王和平賢王兩人塵封了多年的記憶陡然間破開了,他們二人好像看到了二十年前那血海屍山的雪國慘象。
「秋兒,你想要……娶雪曼華?雪國的遺公主,雪曼華?」西成王滿臉的詫異和震驚,不願相信的連聲問了兩遍。
千葉秋緊閉着薄唇,重重的點下了頭。
西成王身子一斜的往後傾倒的靠去,整個人像是有些虛脫似的有些緊張無奈:「秋兒,你喜歡誰不好,偏偏看上她了呢?」
千葉秋不語,靜靜的站在一旁,恭候聽着。許辰則是像一個局外人般,默然看着這一幕,什麼話也不說,也沒法說。
「原來,原來如此。」平賢王怔了怔,然後慢慢的露出了一抹苦笑,像是想到了些什麼事情:「秋兒,十年前,你用盡心思建造起了千花樓,吃盡苦頭的通過了深谷客棧的考驗,然後用一些理由向皇兄提出了讓雪公主坐鎮千花樓。本王一開始還認為你的志向遠大,欣慰至極,可是現在看來,原來這一切,都是因為她吧!」
「直到現在,本王才真正想通了你建造千花樓的目的了,秋兒,你實在是隱藏的太深太深了。身為王叔,本以為把你小子看透的清清楚楚了,可惜哪!倒是本王想得簡單了。」平賢王抬起右手輕輕的拍打着椅子的扶手,又無奈又驚訝的嘆了口氣:「唉!」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許辰從平賢王的這番話中捕捉到了很多的信息,令他吃驚不已。
千花樓是千葉秋親手建成的?而且還是十年前建造的。那麼如此說來的話,千葉秋大概十六歲左右便已經自立一方了。許辰實在是難以想像千葉秋到底經歷了什麼,才能夠遠遠的把同輩之人給甩開。
而且,令許辰更加好奇的是:深谷客棧的客人,到底代表着什麼意思?
「秋兒,雪曼華她是亡國公主,身份比不上當初了。而你身上流淌的是皇族血脈,尊貴無比。退一萬步而言,即便為父同意你和雪曼華的事情,皇兄也不可能點頭的。」
西成王的雙手緊緊抓着椅子的扶手,沉聲靜氣的說道:「你要明白,你和雪曼華已經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了,更何況她的身份太敏感了,皇兄能夠在雪國滅亡後接納她,讓她安然的待在都城,已經算得上仁至義盡了。至於你和她的這件事情,根本就不可能辦到。」
「父王,我想試一試。」千葉秋將雙勸攥得緊緊的,雙眸似有些血絲泛起,聲音沙啞的鄭重道:「即便為此傷痕累累,為此遭受聖上的責罰,我也絕不退縮。」
許辰的心猛然間咯噔一沉,耳邊好像響起了之前千葉秋對他說的話:我討厭夏這個姓氏。
也許,我現在能夠明白他話中的意思了。許辰看着千葉秋額眼眸微微暗淡了幾分,好像是在為千葉秋感到悲哀一樣。
千葉秋沒有絲毫動搖的話語一直在大堂的四面八方迴蕩着,直入西成王和平賢王兩人的心底深處,讓兩人不禁為此神情一顫。
西成王更是在驀然間想起了很多年前自己執着和堅定的模樣,千葉秋此時此刻的模樣,不就是很多年前他的樣子嗎。
西成王沉視着千葉秋,竟然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去阻攔,場面一度的沉寂了下來,極為的壓抑。
「罷了,一切隨你自己去吧!為父不插手,也無法插手。為父知道,你所做的決定,誰也無法去改變。」西成王慢慢合上了眼眸,將心中懸起的焦灼心緒給壓制了下去:「但是,你要明白一點,你始終都是夏氏子孫,做任何事情都要有分寸。」
「唉!」平賢王深深的看了一眼西成王,似乎能夠清晰明了的感受到西成王內心的心緒,輕嘆口氣後對着千葉秋說道:「秋兒,如果你當真下定決心了,那麼就要拿出足夠的資本,這樣才能夠和你皇伯父談條件。你要明白,倘若沒有足夠的把握,千萬不要提出這件事情,因為此事的後果可能比你想像的還要嚴重。」
千葉秋再也沒有往日的風輕雲淡的姿態,眼眶竟然慢慢泛紅的彎下了膝蓋,向着西成王和平賢王跪倒而去:「秋兒,多謝父王和王叔的理解。」
西成王見此,嘴唇微微一顫,眼前好像看到了千葉秋從小到大所經歷的事情,好像看到了千葉秋年僅十六時便名揚南疆、成為深谷客棧的客人的一幕。
「起來吧!」西成王只是眨眼過後,便恢復了嚴肅認真的神態:「今日為父有些累了,你便替為父和你王叔好好招待許公子。」
「是。」千葉秋重重的點頭,有些哽咽的應道。
「許公子,本王今日有些疲累了,明日在親自招待你,還望莫怪。」西成王不再將目光凝聚在千葉秋的身上,而是轉頭對着許辰,客氣不已的說道。
「王爺客氣了,我只是一介草民,哪能當的起的王爺的招待。」許辰心底很明白,西成王是看在他師傅鎮國大將軍的面子上,才這般客氣。不然的話,就算是六部朝臣也無法讓西成王這麼重視。
「秋兒,你帶着許公子先下去吧!好好替為父招待許公子。」西成王有些疲乏的輕輕擺了擺手,然後慢慢的靠在椅子上,緩緩合上了眼眸。
千葉秋緊緊的咬了咬牙關,對着西成王和平賢王行了一禮,便和許辰離開了大堂。
等到千葉秋和許辰的身影漸漸消散後,平賢王才極為沉重的開口道:「王兄,如今當真是多事之秋,看來都城無法在保持平靜了。」
「他,要回來了;秋兒,又一心繫在亡國公主的身上。用不了多久,都城恐怕再難安寧了……」無比複雜的心緒在西成王的腦海中卷了起來,讓他根本無法保持平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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