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龍霆作品,qq閱讀首發——————
白微光自從9歲跟着白母進了程家,就沒有跟程景行分開過。
他們性格差別很大,一個安靜,一個火爆。
白微光喜歡看書、繪畫、聽歌,喜歡宅家的感覺,一個月不出門也沒關係。程景行不一樣,他狂野慣了,三天不出門就渾身長毛了。
他坐不住,總喜歡往外跑,交一堆朋友,脾氣也大。他是唯一的少爺,被程家所有人寵慣得高高在上,習慣了唯我獨尊,很自我。
他以為他對白微光很好,其實這段感情,一直都是她在遷就他的少爺脾氣……
白微光並不知道,早在十天前,皇司夜就已經斷了程景行的營養供給,把他送回了程家!
皇司夜好整以暇地等着看戲,沒想到程景行毫無動靜,直到昨天他買通程家三小姐,這場戲才能開場——
……
十天前。
程景行根本不知道,他一覺醒來已經過去八個月了!
昏睡前,他和白微光還在置氣,通常他們吵架絕對不會超過三天,她就會主動來找他求和,他料定她會回來找他!
程家沒有人敢告訴他事實,還把日曆都改成他昏睡的後一天。
「少爺,你只昏睡了一天,白小姐她只是出去了……還沒有回來。」
程景行躺在床上,心浮氣躁地等了三天。
程家人都被他趕了出去,臥室只有他一個人,安靜得特別淒涼。
第四天,他開始輪番問張媽李嬸潘姨程父——「白微光回來沒有?」
她沒有朋友,能躲哪裏去了!?榮少已經被他弄死了,她跑不遠!就算他們吵架了,她不可能連家都不要了?
程景行不相信,白微光是個很重視家庭的人,不會扔下妹妹和程母不管。
他勢在必得她會回來。
但是他慌什麼?胸口像被挖了一塊似的,像掉了什麼東西害怕撿不回來。
第五天,程景行長了一圈胡茬,眼睛凹陷,每天什麼事也不做,就盯着天花板發呆,窗口發呆,空氣發呆,牆壁發呆……
總之,他的眼神看着哪,就呆哪。
他開始胡思亂想,腦子裏都是奇怪的問題——人活着的意義?生存的奧秘?死了會變成什麼?為什麼日子過得這麼慢?他為什麼是程景行,白微光為什麼是白微光?如果她回來不道歉他也原諒她?……今天是幾號?他媽一的都一個星期了,白微光還沒回來?她是不是真的不回來了……
……
第八天,程景行開始發脾氣,只要逮着人就問他們「白微光去哪了,怎麼還不回來,馬上去把她找回來讓她給本少爺道歉就原諒她」云云……
他像個囉嗦的老頭,每天重複地問同幾句話,也開始不好好吃飯了,莫名其妙就咆哮。
傭人都害怕去給他送飯,因為會被他拽着逼問白微光的下落。
沒有人知道白微光去了哪,她們一遍遍地重複,少爺不相信。仿佛全世界的人都一起騙他,故意把白微光藏起來了。
他拒絕吃飯以後,也不肯好好治療,本來就重病,這麼一折騰整個人就迅速消瘦起來。
「哥,其實白微光不會再回來了,」直到昨天傍晚,程家三小姐程希貝踢破了簍子,「你這次醒來,就沒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騙鬼!她還能跑去哪?!
程景行臉色陰險,他之前維持着營養體,身體凍結了,和昏過去之前毫無二樣。
定期有僕人給他修剪頭髮、指甲,按摩肌肉,所以他醒來後對自身感覺不到變化……
但,他有感覺到一絲怪怪的不一樣。
「你昏睡的時間不止是一天……其實大家都瞞着你,白微光跟別的男人跑了。」
跟別的男人跑了……跑了跑了跑了跑了……
程景行的靈魂被這兩個字撞盪。
「她早就不是過去的她了,放着你丟在醫院不聞不問,根本不管你的死活!你沒有發現外面的樹葉結冰了,現在是冬天了,你昏睡的時候,不還是夏天麼!」程希貝就想斷了程景行的念想,「白微光再也不回來了,你不要找她了。」
不回來了不回來了不回來了……
那一天,程家少爺發瘋了,又吼又砸的,病房被他破壞得一片狼藉。
十幾個傭人一起都按不住他,又怕傷到他。
最後醫生來了,給他打了一針鎮定劑。
程景行眼睛發紅,像某種悲慟的野獸,猙獰地怒漲着眼,長睫毛卻濕濕的——
針劑讓他暫時陷入昏睡,程家一片慌亂,不知道該怎麼辦。
然而,讓程父更絕望的是,程景行昨天半夜醒來後,擅自離開程家……
一月底的天,冰寒地凍!
程景行駕着車開去了所有白微光可能會去的地方。小時候她不開心就會去的教堂,她最愛的廣場,他們常常走過的海之灣大橋……
-白微光,我警告過你不許幹活的,這些粗糙的事都有下人去干。
-那,愛程景行這件事呢?可辛苦了……
-再辛苦也不許勞煩別人。只有這一件事,白微光你必須辛苦一輩子!
-那好吧,只要我活着,我就辛苦一下,好好照顧你。
她答應過,只要她活着絕不會扔下他……
程景行的胸口突然爆痛,像是靜脈突然被生剝抽離。
只要抓住人,就兇狠地問他們有沒有看到白微光——
行人們像看瘋子,繞過他快走。
冰冷的暴雨淋透他,他按着傷口處找了一整夜,最後暈倒在巷子邊,清晨的時候才被程家的人發現抬回去。
醫生說,程景行本來腎臟重創,要儘快找到合適的腎源替換,否則他會死。經過這麼一番折騰,他腎臟大出血,加重他的傷情……如果他再不好好接受治療,還來不及找到那顆適合他的腎臟,就會死。
……
白微光走進程家,程家人聽說她要回來,早早就都圍在大廳里等着。
她在程家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被這麼隆重地歡迎過……
「微微,你可回來了,程少爺到處找你。」白母紅了眼,「你再不回來,就只能參加他的葬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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