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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霜發出一聲聲慘叫,被揍的雞飛狗跳。
唐蓁兇巴巴地手拿登山杖,站在客廳中央,對縮在角落裏的唐霜說道:「唐三歲!你最好別再得瑟。」
唐霜兩行老淚流了出來,可憐兮兮地說:「我知道了~」
唐蓁這才放下兇器,唐霜放下心來,討好似得挨着唐蓁坐好。
「姐,剛才打我的時候累嗎?我給你按摩一下吧。」
說着不等唐蓁同意,就殷勤地捶肩揉背,這狗腿子!
唐蓁正要發作,唐霜口快,說道:「別生氣別生氣,姐啊,我和你說真心話,其實你寫的那些歌很不錯的,我這幾天把你桌上的稿紙都看完了,詞很好,曲的話,水平不一,但都還行,做一名二三流的獨立音樂人應該還是足夠了。」
二三流獨立音樂人?唐蓁忍了忍,也不知道這是夸呢,還是損。
應該是夸吧,唐蓁對自己的作品根本沒有自信,別說二三流水平,在她心裏,根本上不了台面。
要說唐蓁對自己的作品不在意,那肯定是騙人的,不然她也不會堅持這麼多年,寫下上百首歌曲。
如今有人說她的作品其實很不錯,不禁問道:「真的?」
唐霜心裏嘿嘿笑,表面上不動聲色,拍着胸脯說:「當然是真的,你是我姐,我用得着對你說客套話嗎?姐,你有沒有發現你很有才華,尤其在寫詞這方面,真像是大詩人,以後我們姐弟倆雙劍合璧怎麼樣,你寫詞,我譜曲,譜寫一段樂壇佳話。」
唐蓁沒信心地說:「我都是瞎寫的。」
唐霜:「沒有什麼瞎寫不瞎寫的,要這樣說,我寫詞也是瞎寫,發乎內心的文字都是珍貴的。」
見唐蓁還是沒信心,唐霜說:「你等等。」
他把牆角的結他抱過來,試彈了兩下,對唐蓁說道:「聽好了。」
唐蓁大眼睛一眨不眨,好奇地看着唐霜抱着結他來到她面前,兩人促膝而坐。
唐霜低頭撥弄兩下結他後,咳嗽了一聲,端過茶杯潤了潤嗓子。
難道他還想邊彈邊唱?唐蓁心想。
就唐霜那破鑼嗓子,一出聲就破壞氛圍。
唐霜抬頭看了看唐蓁,見她很認真地在聽,便繼續低下頭,腳尖有節奏地觸底,這是在打節拍、找節奏,然後,他並沒有撥動結他,而是吹出了一段旋律優美的口哨……
唐蓁驚奇地看着他,聽着這段從沒聽過的口哨旋律,唐霜唱歌不行,但是吹口哨跟嗓子沒關係,他還是很有自信的。
口哨很悠揚,旋律很優美,歡快的聲調像是帶着俏皮和迫不及待奔來。
這段口哨大概持續了三十秒,然後結他聲響起,唐蓁聽着有點耳熟,但是一時想不起來,聽到第二段旋律時,豁然驚醒!
這段旋律是她的那首《春光美》!
唐蓁的眼睛裏瞬間滿是驚奇和驚喜,冰霜一般的美麗臉龐上,情不自禁地露出了一絲絲笑容,像這首歌的意境,寒冬過去後,春的氣息席捲大地,露出春的驚喜。
太好聽了~
唐蓁藏着心中的激動,不由自主地閉上眼睛,用心聆聽唐霜的彈奏,放在膝蓋上的右手情不自禁地隨着音樂抖動。
果然是她寫的那首《春光美》,雖然旋律變了很多,但是仍然能夠聽出來。
其實哪怕變的再多,只要還有一小段原來的旋律,唐蓁就能夠聽出來,因為在無數個夜裏,她抱着結他邊彈邊唱,自娛自樂,這些音符幾乎刻進了她的心裏,再也無法忘記。
經過唐霜調整的《春光美》,旋律更富變化,節奏恰到好處,在這首原本超級文藝范的民謠里,加入了不少流行因素,變得更加朗朗上口,一氣呵成,猶如春天的一彎溪流,沿着山岩叮叮咚咚流淌,那麼的悠然自得,那麼的清澈生動……
聽着聽着,唐蓁心中的各種雜念仿佛都被洗禮,她的內心變得如泉水般純淨,平靜自然,不再生氣,不再憂心,不再煩躁……
她看着完全沉浸在演奏中的唐霜,不由地目光迷離,這還是那個孩子氣十足的弟弟嗎?還是那個嘲笑她寫歪歌的唐小霜嗎?
他現在又是出書,又是寫歌,而且都取得了很好的成績,這是她一個禮拜之前都無法想像的,不久前唐三劍還在電話里抱怨唐霜不爭氣,十二門課掛了六門,丟人現眼。
她還在替弟弟尋思,畢業後該給他找個什麼工作,要怎麼去幫他,擔心他在社會上吃虧受氣,擔心他還是長不大惹爸爸生氣……
然而這一切都是她多想了,眼前的弟弟完全不需要她幫忙,相反,是他在幫助自己,要不然,自己的夢想已經破滅,甚至人生都要經歷慘劇。
……
「姐~姐!睡着了?」
唐霜的聲音把唐蓁從紛亂的思緒中喚醒。
見唐蓁雙目再次聚焦,唐霜說道:「聽出這首歌了沒?」
唐蓁笑着說道:「那當然,是春光美。」
唐霜:「笑起來才好看嘛,這首歌寫的非常好,詞我沒動,只把曲稍稍調了一點,我們再來試試吧,我彈結他,你唱歌,要歌詞嗎?」
唐蓁傲嬌地皺了皺鼻子,說道:「才不要。」
唐霜:「好,那我們準備,你打拍子。」
唐蓁雙手輕拍,噠~噠~噠~
唐霜吹響了口哨,仿佛這是吹過高山峽谷的第一道暖流,隨着這道暖流而來的,是濃濃的春的氣息,她們即將吹化冬雪,喚醒夢中的生命,萬物復甦,到處是生長的聲音,寂靜的曠野一夜之間,露出勃勃生機……陽光明媚,落在一張張笑臉上,春天真美!
唐蓁動聽而溫柔的歌聲響起,她非常非常認真地唱着,仿佛要把所有的感情投注進去。
這是她的歌曲,每一個字,每一個旋律,她都記憶深刻,每一句唱的都是她的心情,唱出的,都是她藏在心底多年的聲音。
她唱過無數歌曲,然而,從來沒有這一刻讓她心生滿足,心生無限的驕傲,那驕傲啊,充斥她的胸懷,暖化着她的內心……
她再次找到了歌唱的快樂,這種快樂她已經很久沒有體會到了,它不含任何功利,不含任何目的,她只是純粹地享受音樂,享受音樂帶來的無限世界,這個世界真美啊!
風雨已經過去,春光展現出她妖嬈多姿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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