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定在第二天上午去「辣叔叔」的葉梁沒有出現,他被唐霜叫住了。
「糖果兒昨天一晚都在拉肚子,今天住院了。」唐霜說道。
他、葉梁,以及郭子鋒再次湊到一起,就在粵州大學校外一條街的一家咖啡館裏,定了一個包間。從窗戶可以看到街上的附屬醫院,以及醫院旁邊的「辣叔叔」。
「啊?還是因為辣條?嚴重嗎?在哪個醫院?我去看看。」葉梁關心地問道。
「我也去。」郭子鋒說出了今天見面後的第一句話。
唐霜打了個哈欠,眼睛有點紅,為了照顧糖果兒,他幾乎一晚沒睡。
「就在那裏。」他指了指街上的附屬醫院,說,「還好,不嚴重,主要就是辣了肚子,昨晚頻繁上廁所,有點虛脫。」
「我們現在去看看。」葉梁站起身來。
郭子鋒也跟着起身。
唐霜示意他們先坐:「她這會兒剛睡着,小可憐昨晚幾乎沒睡,一直哭。」
「我的小可愛。」能讓開心果一般的糖果兒哭了一晚,肯定是難受到了難以忍受。葉梁恨恨地說:「可惡啊~這黑心老闆!不能輕饒了這人!」
葉梁從窗戶外看,能看到「辣叔叔」店門開着,但是看不到裏面的老徐。
「真黑心,給小孩子吃那種辣條。」郭子鋒也生氣地說。
昨天唐霜逛街的時候買了好幾包黑色轟炸機,給葉梁和郭子鋒嘗了嘗,兩人一口都沒敢吃,直接吐了。
葉梁:「小霜,還等什麼,現在就去找那個老徐啊!」
唐霜擺擺手,剛要說話,服務員敲門進來,給三人送上咖啡:「你們的咖啡,請慢用。」
「謝謝~」唐霜目送對方離開後,把包間的門關上,呡了一口熱咖啡,提提神,他現在困得很。
「這多苦啊,不加點糖?」葉梁說道。
唐霜放下咖啡,說道:「加了糖就不管用了。」
「怎麼說?為什麼現在不去找老徐?要等到什麼時候?」葉梁問道,昨天已經商量好了今天上午就找老徐收網。
唐霜:「糖果兒住院了,被折騰的這麼慘,我得讓他也嘗嘗痛苦。」
想到昨晚糖果兒伏在她懷裏嚶嚶嚶小聲哭泣的樣子,唐霜就一陣心疼。
「你想給老徐灌辣椒水?也可以啊,不過必須改方案,按照郭子說的,簡單直接,揍他一頓,直接灌。」葉梁說道。
郭子鋒早有此意。
唐霜:「什麼啊。」
葉梁和郭子鋒等了等,見他又不說話了,急道:「小霜子,你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說完了我和郭子去醫院看糖果兒。」
唐霜又端起咖啡,葉梁攔住他,說道:「先把你的鬼點子說清楚!」
唐霜笑道:「給老徐一個上午的時間,我們下午再去找他。」
葉梁還是不明白,問:「上午下午有什麼區別?」
唐霜:「區別大了,你忘了?我們那包里不僅有手機,還有其他東西,給老徐留點時間,看他能不能忍住,要是沒忍住,就不是被警察罰款教育的問題了。」
唐霜笑道:「那是要坐牢的。」
郭子鋒看向唐霜,表情驚訝,不過很快恢復平靜,沒吭聲。
葉梁想了想,說:「你說的對,他要是敢打其他東西的主意,那就不是撿到失物不歸還的問題,我們可以告他。」
唐霜:「嘿嘿,坐實了,監獄裏要蹲好幾年。」
葉梁:「你早想好了是不是?一層一層,等着他入套。」
唐霜:「這可不能怪我,老徐要是不貪,把包物歸原主,我就大人不記小人過,這事作罷,但他要是敢貪,就等着陷進去吧。」
葉梁點點頭,說:「這是以人的貪婪作誘餌,老徐要是小貪,最多小小的被懲戒一下,要是貪心不足,動銀行卡,那就別怪我們心狠。」
唐霜:「所以給他一個上午的時間,誰讓糖果兒這麼可憐。」
這話似乎前言不搭後語,但葉梁明白意思。
現在的老徐就像陷阱沼澤的人,時間過的越久,等不及岸上施救的人趕到,自己就會掙扎得越厲害,陷得就越深。葉梁早點出現,要求對方歸還公文包,說不定老徐膽怯,就把包還了。但現在葉梁遲遲不出現,老徐就會心存僥倖,心底的貪婪出來作祟,時間拖的越長,他越難以控制自己。
郭子鋒:「那等着。」
葉梁:「喝完這杯咖啡去醫院看看糖果兒,小公主可別瘦了。」
……
三人從咖啡館出來,正要過街,到醫院去。
「等等,那誰,老徐出來了,小霜擋一下我。」
葉梁一看就看到「辣叔叔」店裏走出一個又瘦又高臉色灰黑的中年人,他擔心被認出來,連忙躲在唐霜身後。郭子鋒也第一時間往前一步,和唐霜一起用身體擋住他。
三人看着老徐從店裏出來,腳步匆匆,還左右前後四處瞄。
葉梁:「這傢伙鬼鬼祟祟的,一看就知道去幹壞事。」
郭子鋒:「會不會是去銀行?」
「真有可能,跟上。」葉梁興奮地說道。
唐霜攔着激動的小葉子,對郭子鋒說:「以防萬一,這個老徐可能會認出我和葉子,郭子,你跟上去看看,是不是去銀行取錢。」
「好。」
郭子鋒立刻假裝路人跟在老徐身後,唐霜和葉梁則再次回到咖啡館,等待郭子鋒回來。
這街上不遠處就有銀行和取款街,大概一刻鐘後,郭子鋒回來了,進門就說:「確實去了銀行取錢,用黑色的垃圾袋裝了一捆現金回店裏。」
葉梁興奮地說:「小霜,看樣子老徐沒忍住!」
唐霜:「很有可能。」
葉梁問郭子鋒:「他取了多少知道嗎?」
郭子鋒搖頭:「不知道。」
唐霜笑道:「既然他敢去取,那肯定是全部取走,這下有好戲看咯。」
……
唐霜、葉梁和郭子鋒來到醫院看望糖果兒,小豬豬正在病床上呼嚕嚕,睡的十分香甜的樣子,瞌睡蟲是會傳染的,看的唐霜也想躺下睡一覺。
以往睡的香,糖果兒的臉蛋都是紅撲撲的,現在則有些蒼白,這是因為昨晚拉肚子拉的虛脫。
昨晚不僅唐霜一晚沒睡,唐蓁也沒合眼,而且後來驚動了唐三劍和黃湘寧,見小豬豬有氣無力的樣子,連夜送到醫院。
為此唐霜和唐蓁被湘寧姐一頓教育,這種情況為什麼不第一時間告訴他們,而且明顯糖果兒有點脫水,對小孩子來說這種情況很危險,應該第一時間送醫院!
昨晚唐三劍和黃湘寧休息之前,糖果兒還是好好的,小傢伙拉肚子是在11點鐘以後開始。唐霜和唐蓁沒有育兒經驗太少,所以沒能第一時間做出最佳選擇。
好在糖果兒問題不大,唐蓁說小傢伙睡之前喝了一晚粥。
病房是個小套間,糖果兒睡在裏間,大家在外面的小客廳聊天,葉梁和郭子鋒已經有近一年沒見過唐蓁,有許多話可以聊。唐蓁只比他倆大幾歲,都是一起長大的孩子,曾經在大學校園裏無憂無慮地玩耍。現在大家都在工作了,聊聊曾經的趣事,談談現在的工作,氣氛很輕鬆融洽。
午飯是在醫院吃的,沒叫外面的飯菜,是黃湘寧和唐三劍回家做飯,做了拿過來的。
糖果兒一直在呼嚕嚕睡着,午飯時間也沒醒。黃湘寧給她備好了玉米瘦肉粥,這是小豬豬的最愛。
「姐你睡會兒吧,兩位大人,你們都回家去休息一會兒,這裏我來看着。」
唐霜見唐蓁無精打采的樣子,想到她昨晚沒合眼,勸他們回家休息會兒。
唐蓁不好意思地用手擋着,打了個哈欠,搖頭說:「爸媽你們回家休息會兒,我和小霜在這裏守着。」
唐三劍和黃湘寧昨晚一點鐘起床的,之後幾乎沒睡,兩人上了年紀,身體熬不住,經唐霜和唐蓁一通勸,再三叮囑後回去了,下午三點鐘再過來。
唐霜:「姐你躺沙發上休息會。」
葉梁說:「小蓁姐你休息會兒,我們該回去了。」
唐蓁在病房裏休息,唐霜和葉梁以及郭子鋒出門,三人坐在過道上的長椅上,現在是春節假期,快過年了,醫院裏相較平時,人少了很多,過道上冷冷清清的。
唐霜說:「葉子,你現在去吧。」
葉梁立即站起來:「我是不是應該做出兇狠的樣子?」
唐霜:「你本色出演就行,這樣已經很兇狠了。」
葉梁沒好氣地說:「正經點!」
唐霜:「你最好虛一點,這樣顯得好欺負。」
葉梁:「陰人還是小霜更在行啊,行,我就當一個弱男子吧。只是,我不會被打吧?」
唐霜:「你是失主,他還打你?」
葉梁:「他不承認,說我誣陷他呢?」
唐霜:「郭子不是在嗎!」
葉梁:「郭子跟我去,人高馬大,人狠話不多的樣子,給我壯壯膽,也進一步顯得我虛。」
郭子鋒乾脆地說:「好。」
唐霜感嘆:「郭子真是一個天生的貼身保鏢啊。」
葉梁:「我知道你不能去,你就在這裏看着糖果兒和我的小蓁姐吧。」
唐霜拍拍他的肩膀:「謝謝你的體諒,都怪我這張臉啊。噢對了,你剛才說什麼?你的小蓁姐?郭子,你怎麼看?」
郭子鋒言簡意賅地說:「不要臉。」
葉梁不滿:「郭子,我們馬上要出去並肩作戰,你能不能統一戰線?小霜明顯是在挑撥離間。」
郭子鋒:「我開飛機的,時刻要保持冷靜,小霜挑撥不了我,這是真心話。」
葉梁沒好氣地盯着他,氣哼哼地走人:「氣死人!」
——
「老闆,老闆~還認識我嗎?我,小葉啊。」
葉梁假裝氣喘吁吁地跑進辣叔叔店裏,老徐和昨晚一樣,坐在靠椅上看電視,聽到聲音,抬起頭看了看葉梁,愣了一會兒,表情古怪。
葉梁笑着說:「老闆,是我啊,昨晚在你這裏對彩票的那個小葉!記得嗎?」
見老徐不說話,葉梁順手從貨架上拿過一包太平洋的煙,撕開,抽出一根遞給老徐:「抽根煙!太平洋的。」
「哎~你……」老徐站起身來,對他隨手撕開貨架上的煙有些不滿。
葉梁趕緊笑道:「別急,別急,我買的,會付錢,老闆還記得我嗎?小葉。」
老徐這才放鬆下來,接過葉梁的煙,想了想,說:「小葉?捨得抽太平洋?你昨晚彩票中了?」
昨晚老徐一直勸葉梁買太平洋,但葉梁嫌貴沒買,今天進門就拆了一包太平洋,聯想到昨晚這小年輕拿着彩票一路鬼叫,猜想難道真中獎了?
葉梁笑的滿臉是花兒:「多虧老闆的吉言,謝謝,謝謝~」
老徐臉色大變,不是高興的那種,也不是陰沉沉的那種,是一種說不出的表情,混雜了各種情緒。
「真的?真中了?不會吧,這狗屎運,中了多少?」
老徐的語速很快,普通話不標準,讓人聽的不清楚,所以放慢速度又問:「中了多少?」
葉梁笑呵呵地說:「小獎,小獎,沒多少,呵呵,多虧了老闆的吉言,特地來感謝你的。」
老徐看了看跟在葉梁身後進來的郭子鋒,一臉冷酷的樣子,難道是請來的保鏢?都帶保鏢了,不像是小獎的樣子。
「小獎是多少?說說看,我又不會搶你的!呵呵呵。」
「呵呵呵,呵呵,百來萬的樣子,小錢,跟老闆你沒法比。」
老徐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不說實話啊你這小子,肯定不止百來萬。」
葉梁給老徐點上煙,笑道:「小錢,小錢,謝謝老闆的吉言,昨晚多虧了你給我報數字,不然中不了,我這輩子是第一次。」
老徐看了看葉梁空着的雙手,故意開玩笑似的說道:「感謝我就這麼空手來?年輕人不懂規矩,呵呵呵。」
他見葉梁依舊一副大大的笑臉,很好說話的樣子,就繼續說道:「我確實給你幫了大忙,前天剛到隆興寺為新年祈福,沒想到誠心求來的福全給了你,小伙子,你是發達了,但我可慘了,明年的好運一下子全用光,各種倒霉事相繼來,只希望破財消災,不要涉及平安健康。我上有老下有小,賺點小錢養家,破財的話,一家人只能喝西北風,慘啊……」
葉梁臉上笑容不變,心裏卻在想,這臭不要臉的!剛剛說他狗屎運,以為他沒聽到,馬上又說是他祈的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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