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相進化 第一百五十五章 飛蛾撲火

    吸血鬼城堡內的戰鬥早已結束，秦長風握着權杖穿過遍地橫屍，伊麗莎白和米迦勒率領部眾緊隨其後。

    這時候秦長風已經換回了教宗的長袍，右肩上的被貫穿的傷口，讓他無法再繼續穿着鎧甲。

    他站在城牆上，回首仰望屹立了數百年的吸血鬼城堡，熊熊烈火已經在燃燒，像是一個巨大的火葬場……吸血鬼的輝煌和未來，都將在烈火中灰飛煙滅。

    狼人也好不到哪裏去，伊麗莎白故意晚了十分鐘才發起進攻，這讓狼人和吸血鬼的相互殘殺達到了最慘烈的地步，更何況……他們的首領盧西安已經臣服於神聖教廷，狼人的未來，似乎也已經可以預見。

    從吸血鬼的奴隸變成神聖教廷的奴僕，命運似乎並沒有什麼改變，唯一的不同或許是神聖教廷並沒有將他們的身份定義為奴隸，而是守護一族，只不過無論是種族的數量還是活動範圍，都有着嚴苛的限制。

    雖然這依然像是被圈養的獵犬，但至少比在吸血鬼城堡中的待遇好多了。

    當然……仍然有狼人嚮往着完全的自由，但在銀劍和弓弩之下，自由的代價就是鮮血和屍體！

    「盧西安，自由從來不是無法無天，而是在相對公平的規則活下去，就像風箏一樣，它當然可以在天空肆無忌憚的越飛越高，但如果沒有一根線牽着，那等待它的也最終只會是自我毀滅！」

    在縱馬向着威廉監獄所在之地奔馳的路上，秦長風朝盧西安說道。有這位狼人首領的伴隨，一路上任何狼獸都不會對他們造成困擾。

    盧西安沉默片刻後說道：「你說的有道理，但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之前訂立規則的是吸血鬼，現在是你們，從來就沒有狼人參與過？」

    「很簡單，因為我們比你更強大！」

    秦長風右臂聳拉着，用左手牽着韁繩幽笑道：「當有一天你自認為能夠戰勝我時，你可以嘗試挑戰我，如果你勝利了，你將擁有制定規則的權利，但在此之前，你最好勸誡你的族人們接受現實，至少我將他們看做有潛力的戰士，而不是奴隸！他們為我戰鬥，我賜予他們平等的生存權利，這很合理。」

    狼人和吸血鬼，想要在短時間內徹底消滅這兩個種族並不現實，他們擁有的病毒傳染能力，能讓他們像野草一樣燒之不盡。

    與其花費無窮的精力和時間對他們展開追殺，還不如嘗試着將他們掌控在手中，至少盧西安這個狼人首領有着致命的弱點，他對於妻子和孩子的愛，讓他永遠無法成為維克多那樣的統治者。

    秦長風也並不擔心他們將來會再度反叛，只要他自己活着，實力就會越來越強，很快就會遠遠凌駕於這個世界的極限之上，那時他們反叛又能翻起什麼浪來？

    更何況……他不能讓神聖教廷太安逸了，如果一點威脅都沒有了，一旦他離開，聖光軍團可能很快就會在安逸中被腐蝕墮落。

    「回去之後，你可以嘗試和瑟琳娜建立深厚的友誼。」故意加快了一點馬速，讓伊麗莎白單獨與自己並駕齊驅時，秦長風突然開口道。

    伊麗莎白嫣然一笑，已然明白了教宗陛下的用意，眨着長長的睫笑道：「陛下是準備讓她成為吸血鬼新的首領嗎？為什麼在這麼多吸血鬼俘虜中您唯獨看上了她呢，似乎……您對那個美麗的吸血鬼很特別呢？」

    秦長風乾咳一聲，有點招架不住的感覺，露出一副嚴肅的面孔說道：「別小看她，她會是一個強大的戰士，能與米迦勒相比的那種！」

    「哦……」美麗的金髮大主教意味深長的應了一聲，藍色的眸中儘是狡黠之色。

    時間一點點過去，秦長風並不擔心馬庫斯會比他們先達到目的地，因為監獄的地址距離吸血鬼城堡極遠，而且隱藏在群山之中，馬庫斯雖然會飛，但被重創的他至少須要幾個小時的時間恢復傷勢，這樣一來，在這個夜晚過去之前，他是達到不了的。

    而白天一旦降臨，他就必須躲起來……雖然他是吸血鬼始祖，但他仍然懼怕陽光。

    而這個時候，秦長風他們就有大把的時間趕到他前面去了。

    威廉的監獄實際上是一座廢棄的城堡改建的，這也是為什麼瑟琳娜的父親能一個人建成監獄的原因，因為他只是完成了最重要的牢房部分而已。

    城堡的入口在山腳，由於被一條河穿行而過，所以只能坐船進去。

    當秦長風帶着五十幾名聖光戰士進入到廢棄的城堡內部時，立刻就在一塊乾燥的平台上見到了托馬斯和他帶來的聖光騎士們。

    托馬斯行禮之後，就上前扶着秦長風登時平台，同時充滿希冀的問道：「教宗陛下，能夠這麼快見到您，想來是吸血鬼城堡那邊的戰鬥已經勝利了？」

    秦長風點頭笑道：「維克多和阿米莉亞已經死了，吸血鬼城堡也化為了灰燼，接下來只要在這裏殺死馬庫斯和威廉……神聖之光將很快普照整個大地。」

    「我們已經準備好了，無論馬庫斯還是威廉，都會在這裏接受聖光的審判！」托馬斯的目光看向四周的牆壁，那裏有他自信的來源……整整十幾駕小型床弩被駕在上面，隱藏在黑暗突出的平台上，每一駕床弩後面都有兩個聖光騎士操控，一個負責瞄準射擊，一個負責裝填足有嬰兒手臂粗的巨大弩箭。

    十幾駕床弩在半空俯視，將下面的所有空間都鎖死，箭頭是最鋒利的三棱箭頭，摻雜了高比例的白銀，哪怕是馬庫斯和威廉，被這樣的弩箭連續射中，也非得被釘死不可。

    戰鬥到來的時間比所有人預料的都晚了很多，直到第二個夜晚將盡，所有人都以為馬庫斯不會再來的時候，他卻突然到來了。

    而且不是從城堡的入口那裏，而是他們頭頂！

    轟的一聲，城堡內部陡然傳來巨響，隨之就只見城堡頂部碎石與木屑飛濺，一顆巨石砸了下來，將城堡腐朽的穹頂砸穿，露出一個破洞，隨之一大片黑壓壓的影子就衝着衝進來。

    不是馬庫斯，而是蝙蝠！

    數之不盡的蝙蝠像是一道黑色的龍捲風一樣湧入，然後迅速化作一片地毯般，向着城堡內的聖光戰士們裹去。

    對於全身都被鎧甲包裹的聖光騎士來說，這些蝙蝠幾乎沒有任何危險，但卻可以阻擋他們視線，而數十名吸血鬼，就趁着這個機會緊隨蝙蝠之後跳下。

    顯然，這些都是馬庫斯臨時徵召到的吸血鬼手下！

    第一批的聖光騎士幾乎全都參與了對吸血鬼城堡的戰鬥，所以托馬斯帶來的這些基本都是只訓練了四五個月的新兵，雖然裝備依舊豪華，但卻掩蓋不了缺少訓練，而且戰鬥經驗薄弱的事實。

    當敵人沒有如他們預料的在入口進來，而是直接從頭頂出現後，平台上原本嚴陣以待的騎士們立刻陷入混亂中。

    秦長風拄着權杖站立在平台中央，冷目漠視着周圍的情況，他只關心馬庫斯的身影。

    突然，在數十名吸血鬼將聖光騎士們死死纏住後，一道醜陋的身影背對着月亮，從破洞中凌空而降，正是馬庫斯。

    他扇動着巨大的蝠翼在半空停留了一瞬，然後就看準而來方向，向着一條半掩在河水中的石頭甬道急速掠去，絲毫沒有顧忌正陷入苦戰的吸血鬼們。

    「陛下，要不要發射？」托馬斯盯着馬庫斯的背影說道，他指的是隱藏在黑暗中的床弩。

    「不用」，秦長風揮了揮手說道：「把這些蝙蝠和吸血鬼解決，等他從甬道里出來的時候再發射。」

    托馬斯點了點頭，也反應過來，那時候再發動突然攻擊，命中率要高得多，因為身在甬道中的馬庫斯躲避的空間將被石壁極大的制約。

    「卑鄙懦弱的人類，去死！」一個吸血鬼沖竟然衝到了近前，雙手提着一把大劍猛劈了下來。

    秦長風心中微微一嘆，新兵果然還是不堪大用，如果是米迦勒帶領的第一批聖光騎士在這裏，哪怕只有十個人，也不可能讓敵人衝到他面前來。

    噗嗤！

    這位英勇的吸血鬼戰士被一隻巨大的手掌拍碎了腦袋，是已經變身的盧西安，他雄壯魁梧的身體顯得如此鶴立雞群，他怒吼着，放肆的展示着自己的強大，沒有任何一個吸血鬼能擋住他狂猛的攻擊。

    在來這裏的路上，他就從秦長風的話中明白狼人一族在未來的歲月里存在的價值——戰鬥！

    秦長風望着盧西安暴戾的背影，突然開口對身旁的伊麗莎白道：「大主教，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這個世界，你有信心駕馭這樣的猛獸嗎？」

    「離開？」聽到這個詞，美麗的大主教登時一顫，心中湧起一股難以名狀的恐懼，她無法想像……如果沒有了身邊這個男人，她的命運將會怎樣？

    就在她驚惶無助的時候，一隻強而有力的手臂突然攬住了她的蜂腰，隨之就被一個寬闊的胸膛擁入懷中。

    敢這麼做的，自然只有教宗陛下，雖然矜持的教宗陛下什麼安慰的話都沒有說，但還是讓她心中一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