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完戰場,張煒見到了三營長,三營長先是向張煒表示了感謝,然後就帶人去收拾大街上的屍體去了。
街上的國軍遺體,大概有三十多具,這一仗,三營傷亡了六十多人,撤進城內的時候就剩下了二百人,現在勉強能編成一個連的兵力,張煒他們剛剛奪回來的兩座樓,三營也無力堅守,只能收縮戰線。
回到了自己的防區,張煒覺得還是要去一趟23團團指揮所,雖然打退了日軍進攻,但是這麼耗下去根本不是個事。
張煒走到指揮所的時候,作為指揮所的縣政府大樓已經被炮彈打掉了一角,被炸死的士兵遺體堆放在一旁,張煒急忙跑了進去,陳純一可不能死,死了部隊就徹底的亂套了,上了樓,張煒看見陳純一還活着,二營長在邊上,張煒總算是鬆了一口氣。
陳純一的胳膊被彈片打中了,滲出的鮮血染紅了軍服,陳純一的情緒看起來不高,雖然打退了日軍的進攻,不過這似乎不能對他的心情有任何改變。
「張煒,你來了,看看吧。」陳純一讓身邊的少校團附遞給張煒一封電報,張煒看完,同樣被震驚了。
在臨城一帶的戰鬥過後,日軍和國軍都在沒有大規模的作戰行動,雙方調兵遣將、磨刀霍霍,只有在驛縣一帶和第4師的部隊交戰,外圍的第4師各部隊傷亡不小,已經開始退卻,這封電報就是命令陳純一團趕緊撤退突圍。
電報里還提及了其他方向的戰鬥,由於張煒的到來,驛縣整整多堅守了長達一天,現在天色已晚,就是這一天,給了湯恩伯調兵的時間,20軍團的另一隻生力軍——第52軍,已即將趕到戰場,其先頭部隊-鄭洞國的第二師正在向臨城一帶突擊。
另一路,也就是臨沂方向的坂本支隊也不好過-被守軍第三軍團和第五十九軍死死的阻擊住,寸步難行,不得不向臨城方向的瀨谷支隊求援。
支隊長瀨谷啟決定派遣加強後的63聯隊的一個步兵大隊向台兒莊攻擊前進,主力和第63聯隊其餘部隊匯合,集中於臨城附近,和20軍團展開大戰。
師長陳大慶對23團的命令是,迅速脫離和日軍的接觸,向青山方向突圍撤退。
「張煒,準備撤退吧」
「是,團長。」
「團附,通知以下城裏的各個營連,趁着夜色突圍。」
陳純一先是下達了集結令,各部隊在離城門近的街區迅速集合,而後再發佈突圍命令。
國軍的組織能力不如日軍,這集結也是費了半天勁才把亂鬨鬨的隊伍集結好,因為是突圍,必須輕裝,所有的迫擊炮和多餘的重機槍都要炸掉。
董二力的也不例外,在這些武器的主人「哀怨的目光下,」所有的迫擊炮和重機槍被集中到了一起,等到突圍的時候就會用手榴彈炸掉。
「突圍順序如下,二營打頭,張煒友軍之獨立連居中,三營其次並攜帶團部突圍,一營殘兵併入三營隊伍。」陳純一這安排挺地道,沒讓自己去送死,他還帶着團部押着後面。
「集結地是青山一帶,那裏已經有咱們師的部隊了,準備突圍吧。」
十幾個特務排的士兵把拉了弦的手榴彈扔到了迫擊炮彈堆里,上面是迫擊炮和重機槍,一陣巨響過後,全都成了零件,二營的部隊也開始鑽出城門,往城外摸。
董二力看着那堆廢鐵,腳下像灌了鉛一樣,張煒笑了笑:「你小子趕緊突圍吧,突出去了我給你兩門迫擊炮,讓你當排長。」
「唉,咱迫擊炮班又得當步兵班使喚了。」董二力無奈道,還是邁開了步子。
城外的日軍經過城內外的戰鬥,損失同樣很大,一個大隊的兵力,只剩下不到兩個步兵中隊和一個山炮兵中隊、一個步兵炮小隊。
剛剛守軍炸裝備的巨響也驚醒了他們,警戒的日軍喚醒了休息中的日軍,死死的盯着城門,為了保險,還調來了山炮。
23團突圍的原則是能不打就不打,所有人都是低姿小跑,日本人觀察的功夫二營已經突出去了一個整排,可惜,守軍在夜戰的訓練還不夠,刺刀套和雜物包都沒有固定好,發出了一陣陣響聲。
「有人!」
反應過來的日軍開始用活力阻截突圍的23團官兵,二營暴露在火力點下的一個班遭到了掃射,全班犧牲。張煒跟在後面狂奔,看都沒看就對着大致的方向開了一槍,這種情況下,就不應該停下來。
「走!走!,別回頭,跑路啊。」
轟,山炮彈打了過來,幾名團部的士兵被掀飛,摔在地上後還未短氣,在地上不甘的嚎叫着,沒人去管他們。
曳光彈飛起,九二機槍彈橫掃,三八步槍和歪把子的火力網堵漏,一千多名官兵在火網裏求生存。
獨立連的官兵很幸運,二營的後面和團部之間的區域很狹窄,早到的火力面殺傷也就越弱,活下來的也就越多。張煒還能聽見郝忠和何坤的粗嗓門,他不由得擔心團部和三營的部隊,走在最後,加上電台和大量的非戰鬥兵,不知道能不能躲過這場劫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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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軍白天的損失同樣很大,因此他們只選擇了阻攔性的射擊,並沒有截擊或追擊
無邊的黑夜裏,上千名中國軍人消失在黑夜盡頭。
張偉不知道跑了多遠,他只感覺周圍的人越來越少,青山,跑到青山,跑到哪裏就有活路。
翌日,清晨。張煒躺在地上,周圍是衝出來的23團官兵,獨立連很幸運,基本都衝出來了,只有徐毅排跑丟了半個班的兵力,所有人都在地上躺着,跑了一夜幾乎虛脫了。23團的人是吹的跑散了,也就是潰散了,到現在,團部還沒有任何消息。
接應他們的是第4師10旅的部隊,在他們的接應和掩護下,部隊撤到了青山的山區附近,佔據了有利地形。並且享受了難得的一頓飯。
「連長,你說那些人還能跑出來多少啊?」何坤說道。
「不知道啊,希望陳團長沒有事情。」
張煒數了數,不算自己的人,跑出來的23團士兵大概有五六百人,也就是說還有同等數量的人不知下落,除了昨天晚上被打死的,應該還有兩百多人,團部的下落,很危險啊。
張煒他們所處的位置是青山外圍,實際上這幾日,第4師真正和日軍發生激烈戰鬥的也只有23團了。陳大慶再次下達了一個初級的命令,這條命令的目的很簡單,一來搜索23團殘餘官兵和團部,二來試探一下日軍的動向。出擊的部隊,以10旅20團為主,張煒,也提出了參加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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