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連長,團長讓我們通知你們過去。」
「前面怎麼了。」張煒問道通信兵,剛才他只聽見了槍響和爆炸聲,並不清楚戰況。
「日本人佔了個碉樓,二營死了快一百人才打下來。」
張煒帶着獨立連的人跑步前進,按照陳純一一貫的作風,不到緊急的時候是不會叫自己的,等到張煒看見那座高聳的碉樓和周圍堆積的國軍屍體時,他明白,如果剛才自己的人在,用擲彈筒打的話,本不可以死掉這麼多人。
地上的屍體沒有人管,仗打到這個份上,已經沒有人去管那麼多了,根本抽不出人手來,只有幾個散兵在袍澤的屍身上搜撿武器,亂世人命賤如狗,何況這些丘八們,很多人的死,只是在花名冊上畫一筆罷了。
「獨立連,跑步前進,追上先頭團部。」
張煒帶着獨立連向最前方跑去,陳純一和23團,現在很需要自己,準確的說,是擲彈筒的火力支援。
看到了隊伍的盡頭,獨立連的官兵們很自覺的散開了隊形,該為了警備搜索狀態,陳純一走在二營後側,獨立連就在二營後側逐漸跟進,張煒的部隊是該出力,不過要是勾着日軍開槍,那還是太浪費了。
「剛才碰到個碉樓,你也看到了,死了不少人,要是你的人在就好了」
「陳團長,剛才整理部隊,沒跟上來,讓那麼多弟兄白死了。」
「無妨,走吧。」陳純一的話里沒有怪罪之意,畢竟,張煒是友軍部隊。遠處傳來了激烈的槍炮聲,4師的部隊從三個方向攻擊,這槍聲讓23團的腳步再次慢了下來。再往前走,張煒的擲彈筒並沒有派上用場,沒有了碉樓,更沒有伏擊。
走了大半條街,還是沒有碰到鬼子,任誰都會覺得怪,新兵們敢放鬆,慶幸自己好運,老兵們只覺得氣氛詭異,手裏的槍握得更緊。
現在,擺在張煒和23團眼邊的是一條市街,但是空無一人,絕大多數人都跑了,原本應該熱鬧的地方,靜的嚇人,只是不時有幾個老百姓探出頭來,觀望着前行的國軍官兵。
左側的民居突然傳出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士兵們紛紛舉槍。張煒和獨立連看見有情況,便和陳純一一起向前快速推進,等到了前面,就看見一名身穿黑色制服的中年男子從民居里跑了出來,身上穿的似乎是保安團的制服。
張煒他們沒有走到最前方,最前面的二營士兵把這名男子抓了回來,二營長為了保險,直接把人帶到了陳純一身邊問話。
「你是什麼人?」
「老總,我是礦警,救命啊,有鬼子窩在裏面,我們隊長帶我們降了,哥幾個不想被人戳脊梁骨,就跑散了出來。」
「鬼子在什麼地方?,有多少?」
「就在那裏,少說也得二十幾個吧,在那些房子裏面。」礦警指了指身邊的民居。
「二營長,清理掉這些房子裏的鬼子!」陳純一斬釘截鐵的下了命令。
「是!」
「別動,團長,讓我們用擲彈筒炸一頓吧,至少能讓弟兄們少死點。」張煒向陳純一請求道。陳純一知道,張煒這是為他的人好。點了點頭,命令二營長就地警戒,暫緩行動。
左近的民居,作為一個民房聚落群,面積並不大,大概有那麼十幾間房子吧,離23團的部隊很近,裏面的日本人到現在也沒開槍估計就是想把中國兵引進來,然後利用他們的素質優勢和地利優勢一點點的幹掉中國軍隊。
哼,如意算盤打得好,一看就是沒挨過炸的鬼子,潛意識的認為小股中國軍隊沒有隊屬的火炮,擲彈筒和迫擊炮也不會有,可惜,他們今天撞見的是張煒,這日本兵也夠倒霉,剛剛跑掉的礦警,打死兩個就不追了,殊不知,這名跑出來的礦警已經把情況一五一十的交代了出來。
「董二力,把各個步兵班的擲彈筒組集合起來,可我把這些房子犁一遍。」
獨立連的步兵已經做好了戰鬥準備,最外側的邱偉排自動趴下向民居方向展開防禦,同時也是為擲彈筒集中射擊做準備和掩護,二營那頭稍顯混亂,但是同樣展開完畢,甚至突進的更遠,張煒的炮一停,他們就要衝進去。
在董二力的指揮下,12個步兵班的擲彈筒組被集合到了一起,在步兵的庇護之下集中準備,這次覆蓋射擊講究的就是覆蓋,因此採用了繳獲量更大的九一式手榴彈而不是專用的擲榴彈,轟擊的目的,就是要通過大量的拋射,儘可能的殺傷和驅離日軍,減少步兵巷戰的壓力。
「第一排的擲彈筒,滑輪調整到一格。」
「第二排二格,第三排第四排三格。」伴隨着董二力的口令,又12具擲彈筒組成的火網編成已經構成,這是董二力自己琢磨出來的東西,用他使用迫擊炮和擲彈筒的經驗。數年後,當董二力指揮着美式107毫米重迫擊炮在緬甸轟擊日軍式,經驗就來自於此次棗莊的實踐。
按照火網編成的梯次順序,一排首先開火,接着是二三四排,12發榴彈有序的砸在了民房上,肆意摧毀着日軍的據點。等到梯次射擊完畢,董二力又來了一輪齊射。
民房群經過這麼一炸,有的房屋已經出現了塌陷。隱藏在各處的日軍,沒有發出聲音,其實早就出現了傷亡。有被炸傷的,有被砸傷的。
「衝鋒!」二營長下達了衝鋒的命令,主攻連把隊伍轉換成排級縱隊,順着市街進入了民居,接下來很簡單也很笨拙,只要挨個房子的搜索和肅清……
裏面傳來了陣陣槍聲,張煒站在外面,這種戰鬥,基本就是攻防取勝,很簡單,日軍的兵力太少了,何況還遭到了擲彈筒的轟擊,國軍就是用人堆也能堆死他。
實際上,二營的部隊就真的是在拿屍體堆,一個班一個排的逐屋清理,有時候還會遭到日軍輕機槍的伏擊,戰鬥打了半個小時,隨着一聲手榴彈的爆炸,二營終於解決了殘敵。
一個下士官帶着一挺輕機槍和步槍阻擋了二營的一個排攻擊,並且打倒了近二十名國軍士兵,最後是二營的人趁着日軍沒彈藥的機會,向裏面扔了七八顆手榴彈,才幹掉了這負隅頑抗的最後一人。
等到二營的攻擊部隊出來時,一個半連的攻擊部隊,只剩下了一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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