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軍炮陣地上,四門41式75山炮和兩門38改75野炮放列完畢,他們的目標,正是進攻中的中國軍隊。
不需要仔細的瞄準,黝黑的炮口對準了攻擊中的中國軍隊。
「放!」進攻中的國軍官兵還在苦戰,十幾發炮彈就砸了下來,張煒只感覺眼前一黑,趴在地上的身體感受到了內臟的震動,耳朵發出了嗡嗡的鳴叫聲……炮彈爆炸產生的彈片給中國軍隊造成了慘重的傷亡,獨立連所在的右側正面陣地還要,挨了兩三發,剩下的炮彈全都打在了23團3營的頭上。慘叫聲和呼救聲四處都是,3營這頓炮擊過後,傷亡了五十多人,有的躺在地上嚎,有的倒在地上,眼看着就沒了氣,沒傷着的,老兵一邊抓着新兵,一邊向前開火,至於沒打過幾仗的新兵,乾脆趴在地上傻了眼,四處張望。
張煒剛剛回過神,向身後看去,是殘肢斷臂,和滿地的鮮血,邱偉正拿着步槍向日軍射擊,,十幾句獨立連官兵的屍體七零八落的倒在地上,不遠處,幾個四排的士兵趴着湊在了一起,身上全是血污,幾個人圍着一具血人,是徐毅,渾身是血,前胸被彈片直接打穿了,嘴裏還在往外吐血,兩個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天空。
「連長,怎麼辦啊!」何坤拿着捷克式一邊掃射,一邊問道張煒,張煒從沒見過這麼血腥的場面,忍住不適,張煒看了一下當前的局面,獨立連比旁邊的3營部隊多突進了十幾米,形成了一個突出部,3營的人雖然還在抵抗,但是明顯支撐不住了,根本無法依靠自身發起突擊,如果這個時候撤退,不僅此前的攻擊和推進白費,連這些活着的弟兄在撤回去的路上也會遭到殺傷,更何況,地上還有這麼些傷兵等待救治,只能前進,不能後退!張煒掏出了一顆手榴彈,拉了弦,使出了最大的力量投出,看向身後的部隊,官兵們都在一邊射擊一邊看着他,這個時候他要是軟了,部隊也就崩潰了。
「弟兄們,不要亂,狗日的想炸退我們,咱們不能順了他們的意思,卯足了勁往前沖,上刺刀!,給徐排長報仇,給犧牲的弟兄們報仇!」
獨立連全體從地上躍起,向日軍陣地發起了衝鋒,張煒也不管打不打的着,丟出手榴彈之後就開槍,擲彈筒組也盡其所能開火拋射擲榴彈,子彈嗖嗖的從身邊飛過,張煒的身後,一會兒是喊殺、一會兒是慘叫。
張煒正面的日軍,其實論火力和兵力都不多,因為張煒他們正對的是日軍一線防禦的末端,3營正對的才是主陣地。
看見獨立連衝來,日軍的火力驟然增強,其他各處的輕重火器開始調轉槍口,轉而向張煒這邊射擊,臨時地堡由於角度問題,無能為力,獨立連只要衝過這幾十米,就能衝進日軍的陣地。
歪把子在咆哮,九二式在怒吼,張煒他們除了後面的擲彈組,也沒了別的掩護,只能硬生生的往前沖。獨立連的衝鋒不但驚動了日軍,也驚動了旁邊的3營官兵,3營長知道,獨立連這是不想讓之前的攻擊白費。
3營長知道自己的人現在攻不動了,只能提供火力掩護。
「打!掩護邊上的弟兄們!」3營長喊道,3營零零散散的火力也被組織了起來,對着前方的日軍陣地射擊,輕機槍和步槍排槍射擊組成的彈雨打在日軍陣地上,使得日軍的火力強度瞬間降低,張煒一邊低姿跑動一邊觀察,遠處的陣地上,一挺歪把子一直在開火,掃射着獨立連的隊伍。
張煒晃了晃酸痛的胳膊,舉起了步槍,對着歪把子的方向開了一槍,子彈射出去後不知道飛到哪去了,張煒第二發也是了準頭,另一名步槍手給他當了替死鬼,還有三十米的距離,日軍陣地就在眼前,張煒顧不得那麼許多了,子彈在耳邊擦過,震得耳膜發顫。
「干你大爺!」張煒跑得越來越近,直接拿出了身上最後兩顆手榴彈,腰也直了起來,拉開了弦,日軍看到了起身的張煒,手裏還攥着手榴彈!這哪能得了,張煒一時成了眾矢之的。
「起!」衝到了二十米,張煒在這個他喜歡的距離丟出了手榴彈,身體也隨着投擲而跳起,手榴彈剛出手,張煒就感到肩膀處的劇痛和強大的衝擊力,完了,這是他心中的想法,他可以肯定,自己的肩膀現在怕是成了一灘爛肉,子彈的巨大衝擊力,壓垮了張煒的身體,重重的摔倒在地上,濺起了一陣土塵。
轟-手榴彈炸了,帶走了那挺歪把子,獨立連的官兵們再也按耐不住了,全都挺直了身子向前沖,另一邊的3營也瘋了,3營長看着張煒倒下,自己帶着人向前攻了過去,最後,整個營能動彈的人,全都嚎叫着殺了過去。
獨立連的官兵在極短的時間內沖入了日軍的陣地,接下來就是毫無疑問的肉搏,日軍的防線開始出現了潰亂,然後,是3營的搏命攻擊,順着獨立連的口子,順着新打開的口子,衝進了日軍的陣地。
「連長!」張煒睜開眼睛,除了劇痛就是搖晃,他看見的是何坤,何坤晃醒了他,張煒知道自己中彈了,眼看着何坤在自己的身上看來看去,左扒右扒。
「連長,還好,子彈穿過去了。」何坤看着那兩發子彈造成彈洞,加上零散的彈片打出來的小口子離的很近,還好都穿出去了,只是留出的血,實在是太多太多。
「穿過去好,穿過去好……」張煒再次陷入了昏迷,剛剛的清醒配上周圍的喊殺聲,只讓他更加難受,人仿佛和這個世界脫了節。
何坤取下了張煒的綁腿,把傷口粗糙的包上,看着前面陣地里的搏殺,何坤想叫人,卻沒有人能過來,最後,還是旁邊3營的幾個輕傷兵幫忙把張煒往後抬了一抬,就和其他的傷兵一樣,在衝鋒的路上倒着,躺着。
前方,所有人都殺紅了眼,張煒的倒地,多數人都看見了,獨立連的人為自己的連長拼命,邱偉拿着捷克式跟瘋了一樣左砸右砸,郝忠拿着中正槍,根本就不拼,見着鬼子就開槍其他的士兵還是按照戰鬥組的分配,和日軍玩命……3營的官兵們不但看到了友軍的犧牲付出,更要為了剛才的炮擊復仇,各種槍械,甚至是拳頭,都成了廝殺的武器。500多國軍和僅剩不到300的日軍攪在一起,張煒,只覺得周遭的喊殺聲越來越大。
日軍的防線,終於不了避免的出現了崩潰,一些日軍看見這麼多的中國兵和丟失的陣地,腳步,不由自主的向後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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