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備營的陣地里,官兵們嚴陣以待,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當張煒腕錶上的指針指到五時三十八分時,後方的山炮陣地上,迸發出了一朵朵煙幕,六門博福斯七五口徑的山炮,對日軍的陣地實施了轟擊。
根據張煒在276團接受的指令,46師師山炮營將會在晚上五十四十分之前,對日軍陣地實施一個半基數的壓制性射擊,一個半基數是什麼概念?
根據國軍的規定,在彈藥儲備不足時,部隊的彈藥儲存量為一個半基數,部隊進入戰區參戰,補齊彈藥後,將攜帶兩個基數的彈藥,後方的後勤部門和兵站為前方部隊儲存一個基數。
也就是說,國軍部隊在作戰時,紙面上的彈藥儲量為三個基數,46師命令山炮營射擊一個半基數,確實是下了血本,堪稱是清空自身炮彈的行為。
國軍裝備的博福斯七十五毫米山炮,日式大正六年式七十五毫米山炮和蘇援的七十六毫米山炮,這些火炮的裝備數量較多,口徑較為相似,並且火炮性能較為先進,一個基數的彈藥量均為一百五十發,換算成一個半基數就是二百二十五發,單炮發射二百二十五發,可以說是非常多了,當然,國軍在補充彈藥之時,很難真真正正的將彈藥按照標準基數補齊。
所以山炮在這一次攻擊的發射過程中,單炮肯定是不會打掉二百二十五發這麼恐怖的數字,也就只能達到三分之一,原因有戰前的彈藥補充不足,也有之前炮擊日軍的消耗。
六門炮以速射的方式炮擊日軍陣地,一顆顆炮彈落在日軍陣地上,接二連三的爆炸,首輪轟擊的炮彈中有少量的霰彈,爆炸後產生的鋼珠四處亂飛,在日軍的陣地上四處亂竄。
「打的好!」
「也讓這群小鬼子嘗嘗炮轟!」
炮擊開始後,陣地里的國軍士兵們紛紛叫好,近距離看日本人被己方的山炮轟,確實是非常痛快,張煒沒有下進攻命令,開始的轟擊可能會出現一定的偏差,炮會有炮彈在日軍陣地外爆炸,發起衝鋒會造成誤傷,需要等到炮兵觀測員將會跑的射擊諸元修正後,步兵的衝鋒才會開始。
日軍的陣地里,不斷落下的炮彈讓陣地表面多出了一個個彈坑,霰彈爆炸後的鋼珠讓躲在防炮洞裏的日軍不再高枕無憂,普通的炮彈爆炸後只靠彈片殺傷,霰彈爆炸後的大量鋼珠是真正的四處亂飛,有的炮彈剛好在離防炮洞不遠的位置。
鋼珠借着爆炸威力,直接打入了防炮洞,處於防炮洞最外側的日軍連連遭殃,留置於散兵坑中的幾個日軍觀察哨在第一輪炮擊中幾乎全部被打死,屍體死相極慘,同時被數個鋼珠洞穿身體,頭部被鋼珠打中,半個腦殼被掀掉,只剩下了下巴,手裏的槍恰好也中了鋼珠,被攔腰斬斷。
張煒舉起望遠鏡,如他所料,炮擊之始,有不少炮彈打歪了,砸到了陣地外面,佯攻時陣亡的弟兄屍體還在日軍陣地前躺着,打歪的炮彈於日軍陣前爆炸,覆蓋住了陣亡弟兄的屍體,炮彈是不分死人活人的,更不會分敵我,經過炮兵觀測員的調整,炮彈的落點逐漸準確集中於日軍陣地,按照急速射的速度,炮擊的持續時間會達到十五分鐘,炮擊開始於五時三十八分,理論上的炮擊會在五時五十三分結束。
張煒考慮過,自己的準備營步兵需要在炮火的掩護下前進,在炮火停止前就要發起衝擊,部隊沒有經過系統的步炮協同訓練,為了防止誤傷,他將攻擊的時間定在了五時四十五分,這個時刻有炮火掩護,也可以儘量降低誤傷的可能性。
「轟轟轟」上空炮彈呼嘯的聲音和炮彈劇烈爆炸的聲音交織在一起,還有兩分鐘,自己的部隊就要開始衝擊。
「傳話下去,全體準備戰鬥,聽我命令!」張煒扯着嗓子對周圍的士兵喊道,士兵們一傳十十傳百的將消息傳遞到戰友們的耳中,進而是陣地後側的三七戰防炮連。
第一攻擊梯隊是一連和二連,張煒手下這兩個戰鬥力較強的連負責直接攻擊日軍陣地,也是第一輪衝出戰壕的部隊,兩連士兵端好上刺刀的中正步槍,腰間的手榴彈袋裏填滿了手榴彈,作出預備衝鋒的姿態。
日軍在炮擊的一開始,佈置在陣地上的觀察哨就全部陣亡,或死於霰彈,或死於榴彈彈片,觀察中國軍隊的動向只能靠碉堡里的少量留守人員,通過觀察口來觀察國軍的情況,日軍堡壘雖然相對堅固,七五山炮的轟擊不會對其產生致命的損害,可是在炮擊之中把頭貼近碉堡射口也是一個極為考驗膽量的活兒,畢竟那麼一大塊空白,誰能保證炮彈彈片不會打進來呢。
防炮洞裏因炮擊而受傷未死的日軍發出了慘烈的嚎叫,極度的痛苦,又得不到解脫,有兩個實在受不了的日軍傷兵衝出了防炮洞,讓炮彈給了自己一個痛快,可其他的日軍就沒有這麼大的勇氣了,在大多數時候,求死永遠要比痛苦的活下去更難,撕心裂肺的喊叫聲和炮彈的爆炸聲互相交匯,給未受傷的日軍心理蒙上了一層陰影,逐漸有人感覺到,這次炮擊,預示着中國軍隊的進攻並不簡單。
山炮的急速射,開始會很快,在射擊一段時間後,炮擊的速度會放慢下來,就算是炮彈夠,火炮的炮膛也受不了,密集的落彈轉變為有規律且稀疏的炮擊,山炮陣地中的炮手們光着膀子射擊,博福斯山炮周圍堆滿了打掉的藥筒殼,炮管開始冒煙,射手們的體力也下降不少,射擊的速度開始減緩,六門火炮開始有規律的發射。
降低密度的發射給了炮手和準備營的衝鋒提供了便利,同樣,陣地中的日軍也得到了觀察之利,堡壘內的觀察哨可以在比較安全的情況下觀察國軍的動向。
「傳我命令,所有人都有,開始攻擊!」張煒大吼道,聲音傳遍了陣地,炮擊密度下降,他竭力大喊,準備營的士兵基本上都能聽到。
「殺!」邱偉從一連的人群中站起來,高舉中正步槍,帶着手下,率先衝出了戰壕,由穆超帶領的二連,緊隨一連,發起了衝鋒,喊殺聲響徹了準備營的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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