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煒坐在火車裏,但是心裏卻並未有絲毫放鬆,原因很簡單,火車已經過了臨城,在臨城車站卸下了一批彈藥,補充給了駐紮的89師一部,然後載着張煒和剩下的彈藥向臨城和藤縣之間的停車點行駛。
日軍和第4師接火遭遇的消息,現在還沒有傳過來,但是張煒覺得還是要小心。
張煒的行動和情緒很明顯的感染到了其他人,一些士兵看見連長都這樣了,不得不開始緊張了起來,特別是徐毅那些團丁出身的士兵,連鬼子毛都沒見過,緊張的拉着步槍不放,張煒見狀,過去勸勉了幾句,但是用處不大,這種恐懼,只能靠自己克服,見見血就好了。
啪,幾聲沉悶的槍響傳來,張煒掏出武器,手下的士兵紛紛拉開槍栓,把車廂門的士兵站起身來,準備開門,還未等準備完全,急剎車的火車就帶倒了車廂里的人,張煒直接栽倒在車廂底上,士兵們也被車晃悠的夠嗆,後車廂傳來了一陣士兵們的叫罵聲。
「艹,這車是怎麼開的,沒被日本人打死先被車晃悠死了。」「李二狗,你屬耗子的啊,亂竄幹嘛。」
士兵們還在亂,張煒不能慌,他拿中正步槍的槍托連續敲擊了車廂的隔板,借着喊道:「所有人,下車,準備戰鬥!」剛才已經傳來了槍聲,現在外面還有人群的喧鬧聲,張煒必須要小心,儘管那些槍聲全是中正式沉悶的槍聲。
把守車廂門的士兵趕忙打開門板,一些心急的士兵索性從車廂上攀爬出去。
張煒從車門跳了下去,左右兩邊,邱偉和郝忠已經開始組織各自的排準備戰鬥,徐毅的人和自己在一起,張煒一直盯着,沒問題,何坤那邊也差不多了。
張煒看人齊了,喊道:「各排注意,準備戰鬥,上刺刀!」最後下車的是董二力的迫擊炮班,扛着一門迫擊炮,還有士兵自帶的兩箱炮彈。
「展開,臥倒,看看火車那邊是什麼情況?」下來大半天了,沒有想像中的攻擊和炮火,槍聲反倒是停下來了。情況不對啊,張煒踹了何坤一腳,何坤明白張煒的意思,帶了一個班跑到車廂之間的掛縫處,觀察車那邊的情況,何坤開始還小心翼翼的,剛一過去就鬆了下來。
「自己人啊,連長,是國軍,是咱的人。」張煒放下了槍,直接從車頭處繞到了另一邊,身後的官兵同樣跟了過來,這擔驚受怕半天到底是咋回事呢?到了那邊,張煒看見的是一群和自己同樣打扮的人,頭戴德式鋼盔,手上拿的也都是中正式,張煒過去,對面的給自己敬了個軍禮,是一個年紀不小的少尉排長。
「兄弟,這是怎麼回事啊?」張煒問道。「長官,我們是第4師的,上午的時候,在山裏和日本人幹起來了,聽說有火車要來,師裏邊臨時調了兩個連,就在鐵路邊上等着火車呢,趕緊攔下來。」
張煒再仔細聽一聽,遠處確實有隱隱約約的槍炮聲傳來。「謝了,兄弟,是在什麼地方打起來的?」少尉指了一下,張煒也不廢話,既然有仗打,那就直接上。
帶着獨立連這一百多人,朝着激戰的地方衝去,那些第4師的士兵完成了堵火車的任務,看見火車返回後,也就跟着張煒一起沖了過去。說是沖,其實根本沖不了,那地方是虎山一帶,離着津浦線的鐵路足有兩三公里,現在頂多算是個強行軍。
「加把勁啊,弟兄們,」張煒一邊小跑一邊鼓勁,不用他提醒,部隊在前進的時候已經緩緩展開的作戰攻擊的隊形,這要得益於在徐州的訓練。遠處的虎山一帶,第4師12旅第23團團長陳純一上校正在指揮戰鬥,23團是第4師的先頭團,也是在前面和日軍交戰最激烈的一個團,雙方在虎山黨山一帶遭遇,正面的日軍根本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虎山一帶,23團和63聯隊一小部僅僅交戰四個小時,23團的傷亡總和已經接近300人了。
第23團和日軍63聯隊爭奪的,就是虎山,說是山,實際上是塊小高地,雙方起初就在此地遭遇,日軍的火力奇襲讓23團的官兵們猝不及防,打了不到十分鐘就讓日本人佔了高地。陳純一望着遠處的高地。
剛剛一營組織了一次攻擊,現在手頭沒有像樣的火力掩護,團屬82迫擊炮連因為運輸問題,只帶上來兩門迫擊炮,而師山炮營現在壓根就不知道在哪裏!
陳純一接受了來自師長陳大慶和第12旅旅長石覺的命令,只能硬着頭皮發起反擊。望遠鏡里,陳純一看到了一營官兵們的衝鋒。
82迫擊炮對着高地打了幾發,士兵們在連排長的帶領下,向着高地猛攻。部隊幾場大戰下來損失不小,所以隊伍里很多是沒打過仗的。
連排長們帶着士兵們直接發起了正面攻擊,士兵們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槍,吼着喊殺聲,向虎山高地猛攻,日軍第63聯隊需要應付整個第4師,因此兵力也不富裕。駐守虎山高地的是63聯隊的兩個步兵中隊,配備了半個重機槍中隊(兩挺九二式重機槍)和一個迫擊炮小隊(兩門九七式81毫米迫擊炮),看見中國軍隊衝鋒,並沒有馬上開火,而是耐心的等到了合適的射擊距離,各種火器開始肆虐。
機槍和步槍組成的直射火力,重機槍和輕機槍形成的交叉火力網,配合着迫擊炮和擲彈筒的曲射支援火力,在23團一營的衝鋒之路上形成了一層死亡的屏障。
23團的支援火力只有兩門82迫擊炮,輪番射擊,總算是給高地上的日軍帶來了一些傷亡。
衝鋒的官兵在日軍火網前不斷倒下,陳純一看在眼裏疼在心裏,但是只能打到底。
衝鋒的官兵被日軍的火力打倒一大片,一些士兵下意識向後潰退,等待他們的則是老兵和督戰隊的刺刀。「跟狗日的拼了,殺呀。」
所有人都無路可退,全部向日軍衝鋒,一些經歷過戰陣的老兵嘗試着行進間射擊,這些子彈打在日軍的陣地上,還真是打死了幾各鬼子。
日軍最大的依賴還是迫擊炮,兩門炮輪流打,打出的彈幕和塵土直接蓋住了衝鋒的一營官兵,四處飛濺的彈片加上擲彈筒的配合,讓衝鋒的一營官兵們死傷極為慘重,慘絕人寰。
現在衝到了離日軍虎山高地還有兩百米的距離,一營主攻的兩個連幾乎就傷亡了一半,帶着這兩個連發起衝鋒的是一營的副營長,剛才的衝鋒中,副營長被打傷了,身上全部都是鮮血。
眼看着衝到二百米了,剛才傷亡了近百名兄弟,這個時候無論如何也不能放棄。
副營長舉起了駁殼槍:「弟兄們,猛衝上去,給陣亡的弟兄報仇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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