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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路上,一百四十具死相各異的屍體,交疊躺倒在一起,殘肢斷臂和破碎的武器,散落在公路,以及兩側的斜坡上,一名日軍傷兵,蜷縮着軀體,在地面上蠕動,被炸斷了一條腿,眼睛也被炸瞎了一隻,就算是活下來,也是極大的痛苦。
這名日軍的動作,很快被路邊的六十五團士兵發現。
「噠噠噠」
來自六十五團伏擊陣地的子彈,捷克式輕機槍的三發點射,擊中了蜷縮身體的日軍傷兵,似乎是嫌火力不夠,六十五團的一些新兵也跟着打,還有擲彈筒手打出了擲榴彈。
新兵多的部隊,對付一個半死不死的人,手段就是這麼粗暴,玩了命的打,和亂放槍這種特性有異曲同工之處。
這下,機槍彈把日軍傷兵的腦袋打成了漿糊,步槍和擲榴彈把身子炸成了碎肉,死的「轟轟烈烈。」
屍體堆中的許多傷兵都這樣,死在了六十五團粗暴的火力攻擊中……
教導大隊偃旗息鼓,六十五團的零星槍身也漸漸停了下來,公路上的屍體裏,再沒有一個喘氣的。
戰場上,槍炮聲慢慢停了下來,日軍損失慘重,伏擊的六十五團和教導大隊的士兵也十分疲憊,在日軍撤出後,立刻停止了攻擊,在戰壕中休整整備,教導大隊的官兵麼還好,坐一坐就緩的差不多了。
六十五團的士兵就慘了點,這些士兵平素的伙食就不行,吃食多是糙米飯和豆芽,含罕有葷腥,所以在六十五團的伏擊陣地里,到處都是氣喘吁吁的六十五團新兵,這又是新兵們的第一仗,精神上給他們的震撼更大,體質和精神上的雙重考驗,讓六十五團的新兵們備受煎熬。
戰場上的中日兩軍,進入了暫時的停戰狀態,日軍慌慌亂亂的整隊,國軍在伏擊陣地里觀察休整。
張煒在戰壕中觀察着激戰過後的戰場,一中隊長邱偉被他派去統計戰損,還帶着督促士兵儘快調整,恢復戒備的任務。
張煒看的,不單單是公路,他擔心的是那些撤出去的日軍,雖說給了他們狠狠一擊,但武田大隊接下來的動作,依舊不能小視,張煒把自己代換成日軍主官,無非有兩條路,一個是反擊,一個是撤退,張煒再細想武田大隊的實力,反倒是覺得日軍不會善罷甘休,所以他要求部隊儘快調整,防止日軍反撲突襲。
教導大隊的伏擊陣地,從己方的視角來看,處在公路左側的前方,相對來說,離日軍比較近,如果日軍有什麼異動,教導大隊必然是首當其衝,張煒不得不防啊。
張煒原本還打算去一趟六十五團的團部找鄧軍林,後來又打消了這個念頭,仍舊在陣地上盯着。
「大隊長,陣亡了七人,還有十幾個弟兄受傷了。」
邱偉回來了,帶回了全大隊的傷亡數字,陣亡七人,受傷十幾人,這些傷亡的官兵,全部是日軍的流彈造成的,伏擊過程中,戰場局勢處於一邊倒,但戰鬥傷亡總是無法避免的,日軍挨打的過程中也會開槍,投彈,打擲彈筒。
四處亂飛的流彈是這些弟兄傷亡的罪魁禍首,不過這點傷亡算不得什麼,相對於豐厚的戰果,值得很。
「弟兄們怎麼樣?」
「歇了一會兒,現在都進入戒備狀態,盯着鬼子呢。」
「大隊長,咱們這次可是賺大發了,真痛快,這路上被打死的小鬼子少說有一百多個!」
邱偉帶着興奮的語氣說道,這麼痛快的仗,這還是頭一遭,沒付出多少代價,就把日軍一百多人給截殺在了公路上,打的爽極了。
「哼哼,你可別掉以輕心,別看日軍撤下去了,下一步他們沒準就會反擊。」
邱偉點了點頭:「嗯,大隊長,我這就去盯着弟兄們。」
……
武田大隊的卡車,輜重車,經過一大陣忙活,從公路上向後倒退了二里地,防止突襲,在公路左側的野地中,撤退下來的武田大隊步兵們重新集結再來一起,步兵炮小隊,重機槍中隊,緊急展開,武田大隊在野地里擺開陣勢,和張煒想的一樣,要發起反擊。
一個步兵大隊,被中國軍隊伏擊痛打後,選擇反擊是必然之事,以日軍的戰鬥素質和精神,不可能全部垮掉,武田大隊也確實是這樣,所有從公路上撤回來的官兵,都充滿了復仇的欲望,怒火衝天,上至武田昌行,下到普通的二等兵,都想衝擊過去,重創中國軍隊。
剛剛是伏擊,猝不及防,而現在是正面對正面,日軍士兵們可謂是充滿了鬥志,誓要懲戒中國軍隊一番!
「士兵們,敵軍狡猾,伏擊我部,現在是正面對決,望諸君拼死作戰,攻下敵軍陣地,為陣亡的勇士報仇!」武田昌行大喊道,面色猙獰,武田在統計出傷亡情況後,只想反擊,撕碎伏擊的中國軍隊。
「是!進攻!,進攻!」
一番戰前動員,五百多名武田大隊的士兵高舉着武器,嘶吼着,狂喊着報仇的口號,沒錯,在伏擊後,武田大隊的實力就剩下五百多士兵了,隨着武田的喊話,日軍士兵心底的好鬥和瘋狂,完完全全的被激發了出來。
「攻擊!」武田大隊揮動指揮刀,直指前方的中國軍隊伏擊陣地。
「轟轟!」
九二步兵炮射出了兩發「復仇」的炮彈,炮聲一響,不分前後次序,野地中的日軍官兵,高喊着板載,身上帶着戰友的血肉,步槍上刺刀,集中了全部的兵力,大隊長武田昌行,還有各個中隊長,隨着士兵們一起,猛地發起了衝鋒……
日軍的喊殺聲震天,士氣被提升到了最高潮,一支動不動就發起豬突的軍隊,可以說他戰術有問題,變通不足,但論士氣和敢去送死的拼命程度,日本陸軍絕對是頭一份。
這點不得不佩服,瘋起來真是連自己的命都不要,現在的武田大隊,充斥的就是這種癲狂的情緒,發瘋了一樣的求戰攻擊。
只是有一句話說的好,欲使其滅亡,必先使其瘋狂。
「板載!」
武田大隊的士兵踩着野地中的植被,沖向了前方的中國軍隊陣地,前方是一片不大的丘陵,算是個制高點,這處陣地,並不是教導大隊的,而是教導大隊對側,六十五團第二營駐守的陣地,武田大隊就近,選擇了該處陣地為攻擊目標。
「排長,鬼……鬼子衝上來了。」
小高地上的六十五團二等兵,看見衝擊而來的日軍,顫抖着,驚恐的對不遠處的排長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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