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市行政劃分八區四縣。
八大城區以南山區最為落後,南山區的老城又是區內最落後的地方。
它就建在古揚州城的古址上,歷史遺留的痕跡至今可見,比如說各種石碑,古老的城牆殘垣,又或是殘破遺址,不過曾經的繁榮早已消逝在歷史的雲煙里,現在的這裏淪為揚州有名的貧民窟。
現在只見滿目破爛不堪的廢棄矮屋,居民樓以三四層老舊樓房為主,幾十里不見一棟高樓大廈,而爛尾建築倒是隨處可見,地面開裂雜草叢生,牆體覆滿霉點青苔,都給人荒涼又破敗的感覺。
渝水縣老城區同樣又窮又破,可街頭巷尾都有孩子玩鬧的聲音,一到飯點,家家開灶,飯菜飄香,充滿生機勃勃的人間煙火氣。
可這裏不一樣,
住宅空置率高達百分之六十。
配套設施嚴重缺失,連公車都鮮有開通。
這導致年輕大多搬到南山新區或者其他城區生活,所剩人口中留守兒童和空巢老人的比例頗高,同時也吸引大量流浪漢和不法分子,無論環境還是治安,都是揚州市最差的。
南山老區地勢頗高,可遠眺到揚州城最繁華的地帶,拔地而起的高樓叢林,璀璨繁華的迷人夜景,一切觸手可及又無比遙遠,像來自另一個世界像一張安靜的畫。
白燕帶着項雲來到這時,已經是第二天的中午。
項雲感慨說:「我沒有想到揚州城區里還有這麼破敗落後的地方。」
白燕面無表情道:「一千年前這裏是古揚州最繁榮的核心城區,因受一次大地靈脈的輕微改道影響,漸漸地被荒廢下來,現在到處都是流浪漢和混混。」
「你所說的鬼市就在這裏?」
「沒錯,但我們來早了,鬼市必須到傍晚才會開放。」
白燕與項雲在南山老區閒逛到一個學校前,這個學校位置太偏招不到學生的關係在五年前就被停課棄用,後來被買下來重新翻修,現在變成了南山福利院。
福利院條件一般,睡得是大通鋪,吃得是大鍋飯,院長、教工、廚師,總共加起來才五人,卻收養接近一百個孤兒,最小的剛剛學會走路,最大的不過十歲左右,以六歲到八歲的兒童數量最多。
此刻兩個教職工帶着孩子在裏面玩耍,當聽見孩子們咿咿呀呀的歡快笑聲時,正在外面偷看的白燕臉上,露出一種溫和的微笑。
項雲立刻明白過來:「你就是捐建這座南山福利院的大善人吧!」
白燕不是一個謙虛的人,所以毫不猶豫挺起胸說:「沒錯,從南山福利院建立,還有現在福利院裏所有支出,以及一些大孩子去正規學校里接受教育的費用,全部都是本俠盜一人承擔。」
人性這東西還真實複雜。
白燕這樣當過殺手刺客又當過騙子盜賊的角色,居然絲毫不吝財富,捐款建設福利院,還承當福利院的支出。
南山福利院僅僅是白燕出資建設的福利院之一,她至少捐建了好幾座福利院,而她的收入雖然很高但是自己的日子卻是過得緊巴巴,因為絕大多數的錢都打到這些福利院去了。
項雲問:「為什麼不進去?」
「算啦,現在不太方便,我這個樣子不方便。」
白燕看了一眼身上緊身的黑色皮衣,還有腰間裝備的各種盜賊武器,只好無奈的搖了搖頭。這福利院裏,除老院長外,其他人都不知捐錢善人到底是誰,白燕就算有時會進去與孤兒們玩耍,也是以社會志願者的身份。
項雲發現這個姑娘情感豐富而且十分敏感。
她從小被孤兒院撫養並懂事,所以對孤兒院有非常特殊情感羈絆。她雖然視財如命而且像個守財奴,但是在資助孤兒方面卻從來不遺餘力。她雖然經常滿口吹牛逼要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盜聖,卻不希望被自己資助過的孩子明白自己的真實身份。
「你昨天說讓我幫你做點事,該不會就是罩着這裏吧?」項雲想起什麼突然問一句,如果是這件事情的話應該不難,項雲雖然自己沒啥勢力,但也就是跟常坤打個招呼的事。
「不,這個福利院有我就夠了。」
「可你就打算一直做個盜賊養着它?」
「怎麼看不起盜賊啊!」白燕狠狠地橫了他一眼,「這偷盜和盜竊是我的愛好,這資助撫養孤兒也是我的愛好,這個世界太不公平,劫富濟貧有錯嗎?你該不會也像法家那幫榆木腦袋,或者是儒家那幫偽君子一樣向我說教吧。」
項雲並不是迂腐的人,恰恰相反他受一些影視影響,反倒覺得劫富濟貧的盜賊挺酷的,「人本來就是複雜的,好事壞事一起做,只要不逾越底線,我覺得也沒啥可職責的。」
「就是,就是!」
項雲看向福利院裏玩着老鷹抓小雞的孩子:「這些孩子非常可愛,難免讓人替他們擔心。整個福利院都是靠一個盜賊撐起來的,你這可是高風險職業,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萬一出了狀況,這些孩子該怎麼辦,福利院又該何去何從?」
「呸呸呸!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白燕想說以自己的技術不可能被人抓到,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在這個掃帚星面前說這個十分不妥,最後也就只好改口了。
其實這也是白燕一直以來最擔心的。
現在起碼有幾百個孤兒需要她,這幾乎是白燕所能做到的極限,她賺的錢雖然很多,但是除去給自己添置裝備、修煉、以及必須花費的部分,其餘資金都投入到福利院的運營里去了。
一個人的能力終究是有限的,福利院的資金鍊確實非常緊張,萬一哪天被抓或者出了事,所有孤兒的生活和雪地都會大受影響。
可又能有什麼辦法?
白燕除盜門秘術外,幾乎啥也不會。
哪怕白燕有其他的能力,這來錢的速度能有偷竊快麼。
白燕別無選擇,只能不斷激勵自己,想要不被抓就要不斷提升技術,想要賺更多的錢就要不斷的提升修為,他日若能成為真正的盜聖,別說偷遍整個揚州城,就是西楚王宮寶庫都照偷不誤啊。
傍晚時分,黃昏已至,南山舊區起霧了。
白燕算算時間差不多,立刻帶着項雲前往鬼市。
她在進鬼市前,先找兩個面具,讓項雲以及羅崢戴上。
為什麼要戴面具?因為他們即將去的地方,並不是什麼好地方,所以還是不要讓人記住樣子的好。
其次鬼市並不是想去就能取的,你想要進入鬼市就首先要得到一個鬼市成員的擔保,這個面具上面有白燕和黑暗兄弟會的標誌,而白燕將成為他們的擔保人,只有這種情況之下進鬼市才不會被攔下來。
當然了,如果項雲在裏面惹出什麼事情來,作為擔保人的白燕也是要負責人的。
「喂,你確定你沒有迷路,鬼市真在這個地方?」
項雲感覺被白燕帶進一個最僻靜最破爛的街區,他們圍着街區轉了一圈又一圈,一會兒鑽小道,一會兒進破巷,一會兒穿夾縫,一會兒又經過荒廢宅院,所以愈發一夥起來。
「這個路口如果沒有記錯的話,我們至少已經經過四五遍了。」
「別說話,就快到了。」
白燕低聲說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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