曠野上,步鼓聲,腳步聲全部消失,死一樣的沉寂,時間瞬間靜止。
抬起火槍的前排士卒,能夠看見對方陣線上敵人的面龐,還有那一個個對準自己的銃口。
雙方都是戰場老鳥,並沒有人尿褲子,正紅旗的八旗兵們,在軍令中,齊齊將槍身舉起,掰開擊錘,燧發槍發出一陣咔咔的聲響。
遠處多爾袞屏住呼吸,目光緊緊盯着正紅旗,高義歡亦放下千里鏡,看着克勝軍,等待着結果揭曉。
「預備!」博洛緊張了,恨不得立刻讓士卒射出火銃里的彈丸,將對面那一排抬起的火銃擊倒,但是排銃射擊,每一個步驟都不能少,不能跳過任何環節去發下一個環節的指令,那會使得整個銃陣節奏混亂,一下亂套。
「瞄準!」博洛用他能發出最大的聲音大喊,緊張使得他的聲音都變了。
正紅旗第一排,近兩千杆自生火銃平放成一線,士卒紛紛扣動扳機,準備齊射,就在這時,對面的魏軍陣線,突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哨響。
「砰砰砰」魏軍士卒率先扣動扳機,擊錘啪的一下撞在火門上,槍膛中頓時紅光閃爍,暴起一團硝煙,火藥爆炸的推力,讓槍托向後一退,銃杆震得向上一甩,一枚彈丸便在巨響中,從銃口噴射而出。
魏軍戰線上,瞬間暴起無數的閃光,騰起一條瀰漫整條陣線的煙帶,兩千多枚彈丸呼嘯而出,如同勁風橫掃大地,彈丸瞬間潑向清軍陣線。
「噗噗噗」一片彈丸入體的聲響,清軍陣線上濺起一蓬蓬血霧,第一排的清軍士卒,成片的向後仰倒,發出悽厲的慘叫,地面上立刻就鋪滿的屍體,像是鋼琴的鍵盤一樣,趟得整整齊齊。
「放!」博洛嘶聲怒吼。
「砰砰砰」清軍陣線上,沒被擊中的清軍燧發槍手立刻扣動扳機。
一瞬間,戰場上的寧靜被瞬間撕碎,轉而充滿狂躁、急促和混亂的各種聲響。
魏軍士卒順着放銃的後坐力,直接舉銃收槍,這時彈丸襲來,一枚彈丸正中一名銃手的眉心,血霧四濺,士卒仰面而倒。
「第二排,上!」
兩軍陣線中,幾乎同時發出軍令,各種鼓點和哨聲,不斷吹響,維持着雙方的節奏。
兩軍第一排的士卒,迅速舉槍後退到第三排,開始進行裝填,空下來的位置,立刻有補充的士卒填滿。
第二排的士卒,幾乎同時向前,將燧發槍端平,上千杆火銃平放成一線,漆黑的銃口再次對準對方,讓兩方的士卒,只覺得像是沒穿衣服,暴露在對方的銃口下一樣。
「砰砰砰!」成片的銃響再次響起,兩軍陣線上,一道道的煙牆,從陣線中間向兩翼蔓延,瞬間形成兩條平行的煙帶,遮蔽雙方的視線。
兩軍的士卒扣動扳機,彈丸狂暴撕碎對方的甲冑,噗噗噗的射入對方的身體,滾動着將內臟攪得稀碎,發出一聲聲撕心裂肺的慘叫。
順着陣線,兩軍士卒成片的倒下,穿着紅色甲冑的正紅旗,屍體在地面上形成一條紅色的粗線。
「第三排,上!」
「瞄準,放!」
「砰砰砰!」不斷擊發的銃聲,令人抓狂,兩軍的銃手,在瀰漫的煙霧中,承受着巨大的壓力,魏軍士卒們沒有時間去注意周圍的情況,一個個陷入瘋狂,他們顧不得有多少人倒下,心中只剩下一個想法,快點打出一銃,擊潰對面的敵人,結束這可怕的對射。
清軍士卒心裏,也只剩下一個念頭,趕緊放完一銃,退到後面,讓另兩排的弟兄頂上。
片刻之間,三排銃手就各自發射一銃,克勝魏軍有些吃驚,自成軍起,就沒有三排齊射打不潰的敵人。
正紅旗士卒則充滿了恐懼,兩軍訓練上的差距,使得魏軍每次都能比清軍先一步開火,所以清軍的損失要比魏軍大得多。
後退下來的士卒,手抖着將彈丸裝完,抬頭一看,自己左右兩邊已經換上生面孔,頓時無比恐懼,心中竭嘶底里的怒吼,「老子直你老娘呦~」
一聲尖銳的哨響,第二輪排槍擊斃,又將開始,清軍士卒臉上紛紛露出了恐懼之色,動作開始有些跟不上。
「砰砰砰」魏軍三排銃沒有擊潰清軍,便再來一輪,繼續按着節奏射擊。
魏軍線列步兵的特點,就是在於他們的訓練,相較於清軍和明軍,魏軍的訓練時間更久,水平也更高,軍隊步伐整齊,士卒整體射擊速度更快,清軍一分鐘的射速在三發左右,而在相同的時間內,魏軍則能打四到五輪,已經接近普魯士陸軍的水平。
這一次,清軍銃手剛上前,還沒抬起火銃,對面的煙帶里就銃焰閃爍,宛如天上璀璨閃耀的星河。
在三輪排銃過後,魏軍射擊速度的優勢,開始明顯起來。
清軍陣線上,瞬間充滿了慘叫,三排銃手的節奏開始出現混亂,有些士卒沒有放銃便退了回來,而後一排的士卒,卻又沒有準備完成,清軍慌亂間擠成一團。
魏軍這邊繼續按着節奏,又一排火銃抬起,清軍陣中還在裝填的銃手,看見火銃對準了自己,終於忍不住後退。
「砰砰砰」擠在一起的清軍士卒,像是麥子一樣向後仰倒,受傷的士卒,哀嚎着向後爬行,想要逃離這個修羅戰場。
排隊送死,這樣的戰爭方式,讓清軍士卒感到無盡的恐懼。
這時博洛的身前,鋪滿了清軍的屍體,還有提着火銃後退,連滾帶爬的清軍士卒。
排銃轟擊,比的就是一口氣,氣一泄,立刻崩潰。
七千五百人的正紅旗,在僅僅五次齊射後,就被打死打傷了三千多人,而所用的時間,還不到兩分鐘。
這是什麼樣的殺人速度,恐怖,太特麼嚇人了!博洛這樣久經戰陣的將領,也是目瞪口呆,腦海中一片空白,看見處於奔潰邊緣的正紅旗,全無對策。
多爾袞也驚呆了,他看着被魏軍火銃一掃而空的正紅旗陣線,看見潰逃的銃手,才猛然驚醒過來,急聲嘶吼,「快!兩黃旗衝擊,穩住陣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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