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誰來都救不了你!我不給我個說法,就是總兵來了我也不怕!所有人聽令,列陣,準備攻擊!」王達綸才不和楊應昌磨牙,他直接就準備開打。
聽到王達綸的命令,火槍手跑了出來,用槍指着營寨上的弓箭手,只要他們敢放箭,火槍手們就準備迎頭痛擊。接着刀盾兵舉着盾牌,慢慢的走在第一排,長槍兵舉着長槍默默的跟在第二排,他們開始慢慢向營寨走去。
看着王達綸擺出來的攻擊隊列,楊應昌心中有點打鼓了,王虎這個混蛋玩真的啊,他舉着的手,仿佛有千萬斤重,不敢放下去,只要他一命令攻擊,一場血戰就不可避免。
楊營的士兵們看着楊應昌的手勢,心中也是在打鼓,今天這伙團練的攻擊力他們可是看在眼裏,這群人可是殺人不眨眼啊,特別這個火槍,威力太大了,不僅射程遠,而且裝填也快,義軍們的下場可還歷歷在目啊。
想到這,士兵們不禁有點埋怨楊應昌,沒事幹嘛去招惹這些殺神,這些人完全就是不講理的野蠻人,搶人家的東西幹嘛,看看,現在找上門來了吧!這一刻他們忘記了,當時他們搶民夫東西的時候那興奮樣。
團丁士兵們越有越近,這時不僅是雙方的人,連邊上圍觀的人都捏出了一把汗,只要誰的手一抖,一場血戰就不可避免的上演,到時候這個事情就大條了。
楊應昌不敢下令攻擊,而王達綸則是敢,當他正準備命令攻進去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馬蹄聲,只聽一個人氣急敗壞的大吼:「住手!都給我住手!」
楊應昌抬頭看,原來是杜文煥,此刻的杜文煥滿臉焦急,哪裏還找得到什麼威嚴,只見他馳馬來到對峙雙方的中間,刷的跳下馬來,大聲吼道:「楊應昌,王虎,你們要幹什麼?你們到底要幹什麼?全都給我退下!」
楊應昌此刻心中暗暗鬆了口氣,他連忙大聲的讓士兵們退下,然後跑到杜文煥面前,連聲說道:「大人,你來得正好,王虎他要反了,如果你趕到不及時,他就要謀害上官啊!」
杜文煥厭惡的看了一眼楊應昌,心中道:「還不是你個混蛋惹出來的麻煩,還要不要臉了,搶人東西這種事情也做得出來。以為人家是團練,會忍氣吞聲,現在呢,收不了場了吧!看你以後還敢幹這種混賬事!」
雖然心中不喜,但楊應昌怎麼說也是自己的副手,以後需要他出力的時候也多,這個屁股還得幫他擦,想到這,杜文煥佯作憤怒的說道:「應昌,怎麼王虎不懂事,你也不懂事?你做個主官,不會讓着點王虎麼?」
楊應昌聽了,正要反駁,被杜文煥用眼色制止住了,杜文煥轉頭對王虎說道:「王虎,你讓我說你什麼好,怎麼那麼衝動呢?有什麼事情你大可以和我說嘛,自有我為你做主,何須鬧到這麼不可開交?」
王達綸本想杜文煥會厲聲訓斥,但沒想到杜文煥很是輕言細語,再加上聽聽杜文煥的話,心中氣不覺就消了幾分,他示意大家放下武器,然後氣呼呼的對杜文煥道:「大人,你來評評理,楊副總兵乾的是不是人事!」
劉應遇在邊上勸道:「王虎,有什麼事情好好說,放心,有我和杜總兵在,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杜文煥瞥了一眼劉應遇,心中暗罵:「這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工夫在這裏搞事!」
但他面上卻柔聲說道:「是啊,劉參政說得對,有什麼委屈,我會為你做主!」杜文煥把「我」字咬得很重,意在提醒眾人,這裏他最大,他說了算。
王達綸看了兩人的反應,在心中冷笑,幸好不是一條心的,不然今天這個虧吃定了。他口中說道:「杜總兵,劉參政,我一個團練,本來剿亂跟我是屁事沒有,但看在朝廷的面上,我來了,毫無怨言的來了。」
「軍隊開拔,總有開拔費吧,糧草也得有吧,但我呢,得到什麼了?連糧草都是現問劉參政要,而且還被人刁難,這些,我說過麼?沒有!」王達綸開始倒苦水了,有些東西你不提別人還以為你傻。
「本來我是押運糧草的,但全軍形勢不利的時候,我二話不說就拉人頂了上去,我說過一句怨言麼?也沒有!賊寇逃跑的時候,又是我二話不說的追了下去,徹底擊潰賊軍,這些東西我難道做得不比官軍好?」
王達綸說到這裏,直接盯着杜文煥和劉應遇兩人,王達綸的功勞是大家直接看在眼裏的,誰也不敢說他做得不比官軍強,如果這他們都否認,那豈不是承認官軍還不如一隻小小的團練。
「今天你的功勞最大,我會如實上報朝廷!」杜文煥點頭說道。
「謝杜大人,但我心中憋屈啊,難道我們團練就是後娘養的?天生不如人?我們做了這麼多事,也不想說人人感激我們,但他媽的也不能在我們後面捅刀子啊!大人,你看看,我的手下被人打成這樣!」王達綸拉過一個民夫,給大家看。
眾人看看受傷的民夫,都抬眼望了下楊應昌,心中都覺得楊應昌有點不地道。
「大人,繳獲這些東西我根本就不放在眼裏,誰要我都可以給他,但沒想到有人為了這麼一點戰利品,竟然向自己的袍澤下手,大人,你說,這種事應不應該?我該不該生氣?」王達綸現在是徹底進入狀態,已經入戲了。
杜文煥看了看,很為難,不好回答王達綸的話,他皺了皺眉頭,對楊應昌說道:「應昌,把東西和俘虜還給王虎!」
楊應昌見犯了眾怒,很無奈的狡辯道:「我根本沒有搶的意思,我是怕這些民夫手腳不乾淨,怕王團頭吃虧,所以我代管,現在正主來了,我就還給他。我真是先吃蘿蔔淡艹心,好心沒好報!」
眾人聽了楊應昌的話,不由得一陣鄙視,無恥,太無恥了!真的是臉都不紅一下,怪不得人家能當副總兵,臉皮厚如城牆啊。
「那我還要謝謝楊大人的好心了?楊大人,怎麼剛才的時候不這樣說呢?」王達綸暗罵楊應昌的無恥,語帶諷刺的說道。
「好了,好了,既然說開了,就算了,大家散了吧!」杜文煥不願逼迫楊應昌過甚,見楊應昌答應交還繳獲財物和俘虜,也就順水推舟的想結束這場爭執。
「大人,此事還沒完!我還有事情沒有說清楚!」王達綸根本不賣杜文煥面子,在邊上慢慢的說道。
「王虎,你還有何事?」杜文煥現在是生氣了,在他看來,王虎是有點不知進退了,所以他的話很不客氣。
「我手下的弟兄被楊大人打傷了,楊大人總得給我個說法吧?」王達綸盯着楊應昌道。
「王虎,你別欺人太甚!」楊應昌怒了,在他看來,東西都還他了,你王虎還為幾個民夫來鬧,簡直是太不把我楊應昌放在眼裏了,難道你以為我姓楊的那麼好欺?
「是你欺人太甚!今天不向我的弟兄們道歉,這事就不算完!」王達綸突然大聲的說道。
「休想!」楊應昌怒了,我堂堂一個副總兵,和幾個一文不名的民夫道歉,讓我的臉往哪裏擱。
「列陣,準備攻擊!」王達綸也不和楊應昌廢話,既然說不通,那就只有打!
「夠了!住手!」杜文煥怒喝,然後他把劉應遇拉到邊上,小聲的說道:「你負責說服王虎,我負責說服楊應昌,讓他出湯藥費,你看如何?」
劉應遇沉吟,他是很想看到雙方打起來的,這樣的話,杜文煥是難辭其咎,這樣就可以不負楊鶴的重託,讓杜文煥離開總兵這個位置,好方便楊鶴的招撫大計,至於王達綸,他是死是活,和他有什麼關係。
杜文煥看劉應遇的神色,知道他心裏在打什麼主意,他語帶威脅的說道:「王虎可是方文進的女婿,而且還是楊巡撫調過來的,萬一出什麼事,恐怖不好向朝廷交代吧。」
算你狠!劉應遇看了看杜文煥,為了不連累到楊鶴,他點頭道:「好,我去說服王虎!」
兩人達成一致後,劉應遇找到王虎,開口道:「王團頭,所謂低頭不見抬頭見,曰後你和楊副總兵在一起的時候很多,還是退讓一步吧!再者說,他身為朝廷將領,和民夫道歉,這讓朝廷的臉面往哪放?」
王達綸不說話,劉應遇接着道:「你也要為你岳父想想,你也不想讓他四面樹敵吧?而且鬧大了,楊巡撫面上也不好看,聽我的,讓他陪湯藥費就得了!」
「便宜他了!」王達綸見劉應遇話都說到這份上,也就順水推舟的答應了,楊應昌賠湯藥費,也算對手下的人有個交代了。
這件事最終以楊應昌賠湯藥費而告終,但卻影響極大,王達綸善待手下的名聲全陝西軍隊都傳遍了,這為他曰後的發展帶來了無盡的好處。(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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