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明辰心中那個高興啊,終於見到凱子了,現在米脂的糧食快賣不動了,畢竟十兩一石的價格,不是大多數人能承受得起的。
張明辰開心的點起銀票,他數着數着,臉色不對了,到最後已是佈滿寒霜。「王虎,你到底是什麼意思?竟然想用三千兩來買這三千石糧食?」
「怎麼?哪裏不對?一石糧食不是一兩銀子麼?錢我已經給夠你了,你不會是想反悔吧?」王達綸裝作很無辜的說道。
「你,你···現在的市價是十兩一石,一兩一石誰會賣給你?你當我是傻子!」張明辰感覺自己受到了欺騙,有點惱羞成怒了。
「是你把我當傻子!我會傻到買高價糧麼?今天就一句話,你給還是不給?我已經夠讓步了,至少沒讓你們虧本,見好就收吧,難道真要拼個魚死網破?」王達綸質問道。
「好!依你!可以放人了吧?」張明辰無奈答應,心中已打定主意,要向知府黃正祥匯報,請其派兵來米脂,以威懾王達綸,另外,彈劾書也要弄,一定要弄死王達綸。
「放人?等你把糧食給我再說,另外,我覺得這房子住得很舒服,這樣吧,在你沒幫我找好房子前,我就住這了。」王達綸很無賴的說道。
張明辰心中更惱怒了,但他忍了,看以後怎麼收拾你。
「另外跟你商量個事情,我不是要放糧麼,人手不夠,黑虎幫能幹的人很多,就讓黑虎幫的人來幫我兩天,放心,我只要百多個人而已,就有職務的就行了。」王達綸裝作很為對方考慮的樣子。
「好!」張明辰忍痛答應,這一刻,他的心在流血。
不僅張明辰的心在流血,何虎的心也在流血,而且還是大出血。因為在近下來的三天內,王達綸把從他那裏敲詐到的糧食全給放出去了。
而且更悲催的是,這糧食還是從自己手中放出去的,作為王達綸定義的「超級能幹人員」,何虎被王達綸安排在不同的場合,施粥的時候有他,放糧的時候也有他。
每當看到饑民們從他手裏接過一碗粥,一斤糧食,何虎的心在滴血,他仿佛看到了白花花的銀子從他眼前飛走了。
每一次,他都把接受糧食的人牢牢的記在心裏,他心中默默發狠,吃了我的給我吐出來,拿了我的給我換回來!我何黑虎的東西是那麼好拿的麼。
他的機會馬上就來了,在第四天的時候,方文進趕到了,方文進一到米脂,首先就把張明辰和何虎請去,當着兩人的面,方文進大發雷霆。
「胡鬧!純粹是胡鬧!你根本就沒有把張大人放在眼裏,張大人乃是一縣父母,還和我份屬同僚,你怎麼就那麼浪蕩?還不趕快向張大人道歉!」
王達綸心中很不滿,他才不願意和這種狗官道歉麼。他正想出言反對,只見方文進盯着他,而錢仕進在邊上猛打眼色,無奈之下,只得硬巴巴的說道:「張大人,對不起了!」
方文進哈哈一笑,說道:「張大人,別和這混小子見勁,小孩子家,年紀輕,就愛胡鬧,別見怪啊!」
張明辰心中一千個草泥馬跑過,這是胡鬧麼?這是小孩子家能幹的事情麼?我的錢,我的銀子!
「呵呵,小孩子,可以理解,可以理解!」張明辰苦笑着說道。
「還有何幫主,向何幫主道歉,怎麼能隨便就衝到人家屋子裏去呢!而且你這孩子,簡直不分輕重,何幫主事情那麼多,你怎麼還要何幫主幫忙賑災呢!」方文進又轉頭讓王達綸向何虎道歉。
「何幫主,對不住了!」王達綸這次道歉得挺快,一個也是道歉,倆個也是道歉,無所謂,就當和狗道歉得了。他非常阿q的想。
「免了,我受不起!」何虎哼道,他不甘心那些糧食被拿走,他想趁機讓王達綸賠償,於是他接着說道:「方大人,他還搶走了我的三千石糧食,這個要怎麼說?」
「達綸,有這個事情麼?」方文進問道。
「岳父,這是我買的,我付錢了的!」王達綸連忙說道。
「可是你才給了我···」
「付錢就行,強買強賣的事情我們不能幹,如果哪天我知道你仗着我的關係,做些坑人、害人的事情,我饒不了你!」方文進打斷了何虎的話,意有所指的說道。
「他給了我···」
「方大人果然不愧是我輩的楷模啊,張某佩服,佩服!」張明辰出言打斷了何虎的話,而且還暗暗給了他一腳,示意他不許說話。
何虎憋屈了,傷心了。怎麼兩次開口都被人打斷了,難道我說話就那麼不招人待見?於是他閉口不言,做鋸口葫蘆。
「張大人,想必你也知道我來米脂的目的,楊巡撫可是給下官下了死命令,不許出現流民,不許餓死人!下官為難啊,只得仰仗你張大人了。」方文進把話題轉到了賑災上。
「方大人,關於賑災,我是鼎力支持的,畢竟我作為個父母官,轄區百姓無衣無食,乃是本官的罪過,但方大人你有所不知,現在我是有心無力啊!」張明辰假惺惺的說道。
「此話怎講?」
「方大人,你有所不知,為了賑災,我們的府庫都空了,拿不出糧食來賑濟災民啊,哎,這都是張某的罪過啊!」張明辰開始叫起苦來。
「放心,楊巡撫早有安排!」方文進安慰張明辰道,接着他面容一整,從懷中拿出一份公文說道:「奉巡撫鈞令,張明辰聽令:現着朝廷賑災副使方文進到延安府賑災,延安府所有官員,務必聽從方文進調遣,如有違者,嚴懲不殆!」
你媽!原來是來奪權的啊!張明辰心中暗罵,口中肅然躬身道:「張明辰接令!」
方文進扶起張明辰,微笑說道:「張大人,本官職責所在,就委屈張大人您了,勿怪,勿怪!張大人,本官現在要盤點下府庫,這樣才能心中有底,你看···」
「下官這就移交相關賬冊,請大人稍待!」張明辰心中一激靈,暗道糟糕,不過他馬上就恢復過來,因為他對自己造的假賬很有信心,你想查出,那是有點困難的。
對自己很有信心的張明辰吩咐師爺把賬本拿來,方文進接過賬本,對錢仕進道:「學仁,辛苦你了。」
錢仕進拱手道:「為東翁效力,應當的。」說罷,就拿着賬本,自顧去了。
待方文進和王達綸回到寓所,方文進突然露出笑容,說道:「達綸,做得好,雖然冒進了點,但還是在米脂開了個好頭!」
「岳父,你不怪我?」王達綸好奇的問道。
「我為何要怪你,雖然你略顯冒失了點,但何虎這幫人也太不像話了,哼,連賑災物資都想霸佔,簡直是利慾薰心,膽大包天!」方文進哼道。
「岳父不怪就行!」王達綸欣慰的說道。
「不過我還是得批評你一句,你的行為有點冒失,你大可以忍了這口氣,或者要做就做徹底,直接整倒他們兩個,以後記住了,三思而後行!」方文進批評道。
「是,受教了!」
「我現在先查查張明辰的賬目,如果他敢中飽私囊,哼,我直接砍了他!真當我方某人不敢殺人?」方文進哼道。
「岳父,憑現在他們兩人狼狽為殲,坑害百姓,還不能殺他麼?」王達綸好奇的問道。
「你不懂,現在是何虎在前面,他們的罪名無非就是賣高價糧,張明辰大可以把這些罪名往何虎身上推。現在災荒,賣高價糧比比皆是,你說我能殺他們麼?」方文進耐心的解釋道。
「那看來是要等錢師爺查賬的結果了。」王達綸很失望的說道。
「不能光指望錢師爺,張明辰也是當了二十多年官的人,他手底下絕對有做賬高手,指望查賬那是不現實的。我們要兩手準備,從其他方面搜尋他的罪證。」方文進搖頭道。
「那你這樣做不是打草驚蛇麼?」王達綸問道。
「蛇不驚,怎麼會露出蹤跡呢?張明辰被我這麼一搞,你說他的第一反應會是什麼?」方文進反問道。
「補漏洞,不讓你查到!」王達綸下意識的說道。
「對,只有他補漏洞,我們才能找到他的把柄。所以只要盯死他,就一定能找出他的把柄。」方文進點頭說道。
「這倒是個好辦法!」王達綸贊同道。
「哎,可惜你我都是初來乍到,沒有什麼可用的人,所以我們只能聽天命,看看張明辰補漏洞的手段了,希望我們能抓到點什麼蛛絲馬跡。」方文進嘆氣說道。
「哈哈哈,岳父,我以為是什麼事呢?包在我身上,我保證連張明辰一天上幾次茅房都給您調查清楚!」王達綸信心滿滿,哈哈,有蚊子監控儀在,還有什麼查不到。
「達綸,你可別說大話忽悠我!」方文進覺得很不可思議,王達綸不可能這麼快就往張明辰那裏釘釘子吧。
「岳父,你放心!你就瞧好吧!」王達綸信心滿滿的拍着胸脯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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