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能夠理解衛姬心裏的考量,不過,衛姬這個女人,是個狠角色,對她不可以仁慈,就是要逼得她眾叛親離,自己才能有機會順利脫身。
否則,被十來個侍衛這麼虎視眈眈對恃着,他心裏雖然不緊張,然而把劍架在衛姬脖子上的手是會累的。
他故作讓步地對衛姬道,
「如果你信不過我的話,我可以對天發誓。」反正昨天已經對西施發過一次誓了,發誓這種事,沒有幹過時,會覺得非常出不了口,一旦幹過了,也就跟念順口溜差不多,只要用着有效果,多發幾個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你別費心計了,你要真的擔心蘇權的安危,剛才就不會逼他自殘雙腿了!」衛姬還是不信,似乎在這件事情上,顯得有點死心眼。
周末拿她沒辦法了。此路不通,只能另想它途。如果脅持衛姬,離開監獄,就此脫身,本也不難,但問是,系統只說是讓西施藏在它的私人空間一天,沒說是要直接把西施給救出去,怕就怕一天後,西施仍然會回到這個牢房裏,到時,自己為了任務需要,被系統安排再次回牢房陪西施自然也是大概率。
要如何才能兩全其美呢?周末認真想了一回兒,終於想到個辦法。他吩咐一邊的監獄長道,
「你去讓人告訴吳王,衛姬要殺西施,西施的義兄為了救她,現在劫持了衛姬在監獄裏,等他過來主持公-」
「不用這麼麻煩了,孤已經過來了!」周末話還未說完,就被一個中氣十足、霸氣十足的聲音給打斷。
周末循着聲音看過去,發現從監獄通道的來路上,走過來一個身材高大、長相粗獷的中年男子,他身後跟着一大群宮女、太監,那氣場和架勢,再配合他剛才的自稱,已經明晃晃昭示了他的身份-吳王夫差。
歷史上寫得很清楚,吳王夫差對西施那可是一往情深的,他現在知道衛姬要背着他殺西施,又聽到自己自稱是否西施的義兄,於情於理,也應該是向着自己這邊的才對。
在心裏理清了厲害關係,周末懸着的心總算放下。他把架在衛姬脖子上的劍放下,做出一副對吳王夫差充分信任的模樣,朗聲道,
「既然吳王您親自過來主持局面了,小民就不越殂代皰了。」
「很好,你是個聰明人!」吳王對周末的表現很滿意,稱讚他道。
「不敢當,小民只是護妹心切,若有不當之處,還請吳王恕罪。」周末繼續裝乖巧。
衛姬在一旁看着,眼睛都要掉地上了。她不服氣地沖吳王道,
「吳王,西施這個義兄跟西施一樣,心懷鬼胎,你千萬別聽信他的一番花言巧語。」
「哦?那你告訴我,你這次背着我、不監獄長的阻攔,非要殺西施,算不算心懷鬼胎呢,嗯?」吳王也不反駁她,只是冷冷地反問道。
「這……」衛姬答不上話了。事已至此,是個人都能看出來,吳王應該是得了監獄長派人暗中通知,才會這麼突然地出現在這裏。
她在別人面前可以強勢,可以狡辯,但在吳王面前,只能裝老實。因為吳王是直性子,素來也只喜歡好好跟他老實說話行情的人,他身邊的每一個人,平時背着他搞搞不傷大雅的小動作,都沒什麼,但如果被他發現,那一定得有錯認錯,有什麼老實承認什麼,否則,就只有死路一條。
「答不上來了吧?你自己心懷鬼胎,還有什麼臉去說別人心懷鬼胎!」吳王說完就轉頭吩咐身邊的一個老太監道,
「劉尚,衛姬娘娘最近身體不好,精神恍惚,時有失常之舉,有損本王后宮姬妾形象,你速送她去郊區行宮,讓她在那裏好好修心養性治病,等身體和精神都恢復正常了,再送回孤的後宮吧!」
「是,奴才遵命。」老太監劉尚行事一點也不含糊,說完就示意身後的幾個宮女太監一擁而上,半是扶持、半是劫持地拉着衛姬往外走。
衛姬不甘心,一邊掙扎,一邊沖吳王喊道,
「吳王,西施是越王勾踐夫婦派來的奸細,紅顏禍水,留不得,我要殺她,是為了你好,也是為了吳國好,請你不要中了越王勾踐夫婦的奸計,否則,以後悔之晚矣!」吳王根本不吃她這一道,沖她擺擺手,不耐煩地道,
「什麼紅顏禍水,你是我們吳國第一美人,要論紅顏禍水,你就是第一個!少廢話了,好好去行宮養病吧,等孤把西施冊封為妃,你們以後就會是姐妹,如果下次再讓我聽到你說她是紅顏禍水,你這個衛姬的位分,也就不需要留了!」衛姬嚇一跳,不敢作聲了。
平時不管她搞多少小動作,吳王都是雷聲大雨點小,這次不僅僅破天荒要把她送往行宮
「治病」,甚至還拿
「位分」來警告她,明顯是動了真怒。吳王這個人的性格很極端,當他相信一個人,對一個人好時,就恨不得把一切都捧到那人面前來,而當他不相信一個人,不想對一個人好時,就恨不得把一切都收回來,最好是,讓那個人一無所有。
她衛姬不敢讓他不相信,更不敢想像他不想對她不好是多麼可怕的似,因為,後宮嬪妃中,這些年,並不缺被吳王寵幸遠勝於她的,而這樣的人,現在已經沒有一個人還活着了。
吳王在衛姬走後,向監獄長問了下衛姬過來後的所作所為。在得知衛姬讓蘇權自殘,同時周末幾次提醒她讓侍衛送蘇權就醫,她都不為所動時,吳王震怒了。
他雖然性情剛烈、脾氣暴燥,卻是一個極看重臣民的王者。他當即親自上前查看蘇權的傷勢,封住他的穴道,令他的血不再汩汩流出,同時吩咐一個小太監回王宮去請太醫來給蘇權診治。
這樣的他,跟歷史上史家筆下的形象很是有些不同。周末還從來沒有想到過原來真正的吳王夫差,有這麼親民和仁善的一面。
他默默看着夫差忙碌的身影,突然覺得,對於像夫差這樣的男人而言,愛情真的是毒藥,不愛還好,愛上了,就會像中了愛情的毒,沉溺美色,喪失本性,再也守不住初心,找不回從前的自己,小到因為女人而家宅不寧,大到因為女人而被人傾覆自己的國家,走投無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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