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拂過,微雲散開,漫天的陽光灑下,和煦溫暖。
長街正中,一柄長劍斜立,如一泓清水般的劍身輕輕晃動着,映襯着四周更加安靜。
「欺人太甚!」
直到顏霜如火山溶岩般爆發的怒嘯響起,飛身而起,一劍橫空,直接向着楚楓所在的廂房殺去,觀戰者才一片譁然,生怕引火燒身,探出的腦袋唰的一下縮回去一大半。
「隔空接招?這未免太過兒戲,恐怕築靈強者都不敢夸下如此海口吧!」
「虛有其表,老夫原本還信任隱元閣的公正,現在看來……呵呵!」
「不對,快看!」
正當眾人議論紛紛之際,那顏霜眼見要撲到窗邊,身子猛然一折,一劍點出,再狼狽不堪地落了下去。
卻是早在顏霜騰身之前,兩道無形刀氣便破窗而出,先後打在青霜劍身上,無論是角度,還是力道都妙到毫巔。
那青霜劍本就是斜斜插在地上,受此一擊,頓時彈出,正向着窗口飛去。
於是乎,這電射星馳,如天外飛至的一劍,正巧趕在顏霜撲入房內,截住了他。
顏霜盛怒之下,精氣神全部鎖定住楚楓,正要斬出雷霆萬鈞的一劍,哪裏想到青霜會於此刻殺了過來?
猝不及防之下,他下意識地回劍防禦,可劍勢已是散開,心頭驚懼,生怕楚楓趁機殺出,不求無功但求無過,趕忙落下。
直到落在地面了,才發現窗口的楚楓一動不動,根本沒有出手的意思。
但實際上,他已經出了。
隔空御劍!
「原來如此,料敵先機,以刀氣動長劍,如此別開生面的奇思妙想,真是讓人大飽眼福!」
「你竟敢如此瞧不起我?一柄破劍,給我斷!」
眾人這才恍然,更是讚嘆不已,只是當事人的想法就不如他們美妙了,顏霜哪能受得了這等輕視,手中的怒雪狂刺過去。
但楚楓刀氣再度斬出,青霜再次橫空,無論角度、弧線還是軌跡都是妙不可言,一劍如驚鴻,貼着怒雪,直刺向顏霜的手腕。
顏霜無可奈何,只得變招,怒雪一顫一絞,將青霜震開。
這時,一道脆生生的聲音響起,卻是在大堂用餐的海棠鼓着腮幫子開始記數了:「第二招!第三招!」
顏霜臉色劇變,方知莫紅袖準備的計謀已毫無用處。
反倒是楚楓以十招為限,自己就必須在十劍內破了青霜,否則將一敗塗地,根本無顏留下,繼續挑戰。
有鑑於此,顏霜虎吼一聲,道道寒芒暴綻,以他為中心,一層雪白的冰霜憑空蔓延。
頓時,平安客棧大堂內的食客們覺得一股寒意從腳底往上升,小二更是渾身冷得直打顫。
此招乃是冰魄劍法中的冰封三尺,一經使出,連空氣都散出白氣,仿佛被凍結,正是克制青霜的大好辦法。
誰料劍招剛起,顏霜就發現,熱浪滾滾撲面而來,火焰刀縱橫交錯,將寒氣一掃而空。
「他真能算到我每一劍的動向?不!我不信!」
顏霜目露堅毅,腰板猛挺,身形上沖,卻又駭然地發現,青霜早早地刺向自己頭頂三尺的空處。
如果自己不變招,就等於主動迎上,於是乎顏霜硬生生地沉身收勢,將施展到一半的寒飈回嶺散去,真氣逆行,面色頓時一白。
但這依舊不是結束,青霜悠然一擺,貼着他的脖子又削了過去,顏霜面容巨變,再度躲避,這一次劍勢更亂,狼狽不堪。
一眾觀戰者已經震驚到說不出話來,雖然青雲榜上早就言明楚楓的劍術料敵先機,疑為殘缺玄品,但這表現出來的威力,也未免太過可怕,簡直將同層次武者玩弄於鼓掌!
他們卻不知,楚楓此時施展的已不僅僅是獨孤九劍,還有弈劍術!
這大唐雙龍傳世界大宗師傅采林所創的絕學,把武者之戰比作活的棋盤,其間千變萬化,正是要掌握全局,將敵人的下着每每預估,才能將致勝之機牢牢握於手中。
砲龍烹鳳任務完成後,按照計劃,兩枚指定能力抽取令牌應該用在破槍式、破鞭式等招式上面。
但當楚楓發現輪盤上出現了料敵先機之能與獨孤九劍相似,甚至更在其上的弈劍術時,當機立斷做出了改變。
雖然只是抽取到了傅君婥身上的弈劍術,而非傅采林的原版,但對於他的劍道進益之大,已是無與倫比。
於是乎,楚楓左手負在身後,右手並指揮灑,劍如落子,青霜騰挪舞動,招招風雷。
以人奕劍,以劍奕敵。
「第四招!」
「第五招!」
「第六招!」
……
「不好,我中計了!」
顏霜自然不認得這弈劍之術,但當他被逼得險象環生,十招更是不知不覺中過去大半後,才猛然醒悟過來。
他本就不是楚楓的對手,所憑的不過是納海圓滿的功力,能夠支撐百招不敗,強行營造出一個平手對局來。
但此時楚楓不正面下場,只以弈劍之術隔空對敵,比拼的就完全是武學技巧的高低。
這正是以己之短,攻敵之長,焉有不敗之理?
有鑑於此,顏霜陡然變招,揮出至冰至寒的劍氣,形成一道龍捲,如極東之地萬丈冰窟下的玄冰,鋒銳無雙,冽凜透骨。
以力破巧!
任你劍招再是巧妙,也沒有真正握在手中,無法提供雄厚的真元支持,硬拼之下,絕對潰敗。
「剛剛還說為求劍道精進,現在卻以蠻力破之,實在不要臉!」
這方法頓時引來了噓聲一片,顏霜卻是拼命地咬住嘴唇,腦海中唯有一個想法——
不能輸,決不能輸!
這一刻,狡計取勝,聲名鵲起等等雜念被統統拋開,顏霜心靈放空,終於有了一絲劍道至誠之心的體悟。
因至誠,故至明。
冰魄劍勢再漲,刮出的劍氣的冰封寒風,不僅令周遭溫度再降,更生一股生命絕跡,蒼穹永夜的寂滅之感。
「終於悟了嗎?」
面對這一劍,楚楓一招,青霜已重回手中,在冰魄劍勢最強的一點,霍然刺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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