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失的世界之歸來 第13章 誤會

    readx;    夜色正濃，四處一片寂靜，只有微風拂過耳邊的聲音。秦其坐在樹屋的屋頂正注視的前方，眼前是一望無際的樹海，三月已經降到了半空中，在一條線上齊平，慘白的月色浮游在空氣中，就如極光一般。

    秦其臉上依舊是冷酷的表情，但內心卻是讓人窒息的絞痛。沒有人知道他在想羅致蘭，也沒有人理解到他內心的孤獨感有多強，特別是夜空中那三顆月亮一次又一次地出現在他眼前。

    他今天一時衝動把唯一的一條線索都斷了，光頭的死亡使得他手中的匕首變得毫無意義。雖然坦斯把所有營救的功勞都歸於自己的名下，但秦其絲毫沒有在意，他對這種榮譽沒有熱愛，他只需要把眼前這些邪惡都除盡就足夠了。

    今天過多的血腥使他沒辦法讓自己從一種嗜血的戰鬥狀態中恢復過來，他使勁按住自己顫抖的右手，藉以壓制自己對戰鬥的渴望，但喜歡在殺戮中獲取快感的心理如同泉水般湧入他的腦海中，他無法控制。

    「你還好嗎？」背後突然響起一陣柔和的聲音。秦其一回頭，發現靈月站在自己的後面，月色下，一襲潔白長裙映襯着靈月，恍如仙女下凡。

    秦其把右手放在了胸前，向她招了招手，臉帶微笑。

    「沒什麼，就是有點累，今天的事情太多了。」

    「那你怎麼還不去睡覺，」靈月一邊跟秦其說話一邊悄悄地也在秦其的身旁，她心裏有些忐忑，希望自己這個動作不會太明顯了。「是不是覺得床不夠舒服？」

    「不不，我覺得挺好的，」秦其揮了揮手，「我只是有點睡不着而已。上來看看月亮，這地方挺好的。」

    「是嗎？」靈月眼神里冒着光，好像發現了什麼寶貝。「我也挺喜歡在這裏看風景，這地方能看到樹林的全景。」

    說着靈月指向了遠處的樹林。這時，她注意到了秦其顫抖的右手。

    「你的右手怎麼了？」靈月低聲說道。

    秦其低頭看了一下子自己的手，笑着說：「今天用劍太多了，手有點抖，過一會就沒事了。」

    「你把手給我。」說着，靈月把攤開了右手的手掌，伸了過去。秦其看着靈月的眼睛，有些不解。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地把右手交了出來。

    可以看得出靈月在握住秦其的手時還有些小緊張，她深吸了一口氣，把另一隻手掌放在上面，暗念了幾句，秦其瞬間感覺到一股寒意滲入他的右手，手上緊張的神經自然而然地一根根鬆弛下來，片刻過後，顫抖就停止了。

    「誒，這方法真好，」秦其甩了甩右手，臉上滿是笑容，剛才的苦惱拋之腦後，「你可以教教我，以後我就不用怕手抖了。」

    「不行~」靈月眨眨眼睛，「這是我自己發明的。你要是再手抖，來問問我，看我心情如何。」

    「嗯~」秦其看着靈月，很快他的視線又集中到靈月的眼睛上。秦其也無法解釋為什麼自己會總盯着靈月的眼睛，那雙如泉水般清澈的眼睛，給他帶來一種很安詳的感覺，忘記所有煩惱。

    「你怎麼了？」靈月被秦其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低下了頭。

    「我能在你旁邊躺下看着你的眼睛嗎？」

    「啊？」靈月對秦其的這個請求有些驚訝。

    「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你的眼睛，我感覺很舒服。」說着，秦其慢慢地在靈月身旁躺下，他的眼睛和靈月在對望。靈月沒有拒絕秦其，她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不習慣的感覺，也不想打破這種寧靜。兩人就這樣靜靜地待在屋頂。

    晨光是溫和的，而對於面朝天空睡覺的人來說，卻有點刺眼。當秦其從睡夢中醒來時，才發現自己整個晚上都待着樹屋的屋頂上，靈月在一旁還捨不得跟周公道別。整個夜晚露宿在外而且還跟一個不太熟悉的女孩子一起，這對於秦其來說，確實有點大逆不道。他趁着靈月還沒醒悄悄地走到樓底，跟伯利托連招呼都沒有打，就急忙跑到鎮區巡邏了。

    接連幾天，長湖鎮都沒有發生什麼歸邊防隊管的事，到處都是人們在傳頌關於坦斯如何擊退強盜和取下強盜頭子腦袋的英勇事跡。雖然秦其知道其中的真相，但他沒有為自己打抱不平，在他看來，如果這榮譽能讓坦斯少找他麻煩，那就算扯平了。

    趁着這個閒空，秦其把整個長湖鎮都逛了一遍，他發現長湖鎮並非如他以前所想的那樣，是一個從荒野中建立的城鎮，相反它很有可能是從另一個城市的廢墟里建立起來的。這幾天的巡邏，他發現了很多舊建築的殘骸，比如橋墩，牆壁，雕像等，這些殘骸都有着共同的特點，風格與長湖鎮中的各種建築迥然不同，而且規模巨大，可以與政府大樓密道下的下水道相提並論。當地人把這些廢墟稱作神的印記。

    秦其當然不會相信這是神的印記，他剛開始還以為這是二十年前的戰爭所造成的，但當他聽那些年長的老人談起這些廢墟的時候，發現廢墟在戰爭之前就存在了，並且時間可能還要早一些。

    秦其聽那些老人說廢墟的事早已經記錄在圖書館古老的手卷上了。可惜手卷不是一般人能看的，作為一名邊防隊員更沒有權利翻看這麼高級的東西，所幸的是圖書館的館長是個容易說話的傢伙，秦其有空就跟他套近乎，平時用自己的薪水給他買點什麼烤羊肉啤酒之類的，經過一段時間的「投資」後，秦其終於得到了回報。

    手卷是用布做的，由於時間久遠的原因，布質已經老化發硬，攤開手卷時布就立即崩開了幾道裂縫。秦其一邊抱怨人們保存手卷的愚蠢手法一邊小心翼翼地翻看手卷，不一會兒，他注意到了一段重要的話：

    「神的印記在長湖鎮原本是一個整體，黑石杖會的人將這個整體拆除，大部分主體被運回了法士國，只有少數仍留在長湖鎮。」

    「又是黑石杖會！」秦其不禁感嘆道。他發現任何問題都跟黑石杖會扯得上關係，要想了解這個地方，前提還是必須得了解黑石杖會。這個黑石杖會似乎有着很強的影響力。帶着這個想法，秦其繼續往下看，又是一段話進入他的眼帘：

    「搬運神的印記之徒，在長湖鎮留下了他們部落的圖騰，，以便讓後代來取回他們埋藏在長湖鎮的無價之寶。」

    這段話後還配了一個手繪的標記，標記是一個圓圈裏面畫了一個等邊三角形。

    「這個符號？」秦其忽然覺着好像在哪裏見過這個標記。

    這個標記並不複雜，所以一下子就可以回憶起來，那天晚上強盜頭目的鎧甲上也有着相同的標記。而且，長湖鎮好像哪個地方也有着相同的標記。

    最後，秦其想起來昨天在長湖鎮南區的一條街上，有個店鋪的石牆上畫了同樣的標記。長湖鎮南區是外來人口最多的地方，混雜着各色各樣的人物，他們帶着奇珍異寶在黑市上叫賣，基本上你想得到得東西都可以在南區買到，而政府從不插手其中。

    離開了圖書館，秦其就直奔南區了。

    此時陽光有些暗淡，南區依舊人聲鼎沸，巷道上擺滿了叫賣的攤，每一個店鋪里幾乎都坐滿了人。秦其穿着邊防隊的制服出現在這裏，與混亂的街道顯得格格不入，他的視線在兩邊的牆壁上來回移動，搜索他所需要的標記。

    當走進南區的一條小巷時，一個雕刻在花崗岩牆壁上的標記引起了秦其的注意。同樣也是圓圈裏放着一個等邊三角形，只不過標記下面還寫了幾行小字，不是中文，而是一些符號。這符號跟匕首上的符號屬於同一種風格的。

    這是一家小店的牆壁。小店的大門半掩着，裏面有微弱閃爍的燈光，還有一陣獨特的香味從裏面飄出，具體的說應該是一種花香，秦其在長湖旁邊聞過這味道，那裏有一大片這樣的花海。

    秦其心裏有種莫名的興奮。他覺得如果這個符號如手卷上所寫的，是某個法士部落的圖騰，那麼強盜頭目極有可能就是他們的後代。找到他們埋藏寶藏的地方，說不定就可以找到與匕首有關的東西，也許，他們的寶藏就是秦其想要的羅盤。

    想到這裏，秦其抑制了自己激動的心情，整理了一下着裝，清清嗓子，推開門走了進去。

    從門進去，是一條狹長的走廊，兩邊都是一排的門，這些門上面都是彩繪的圖像，由於老化的原因，塗料脫落了不少，不過秦其還是能辨認出上面的圖像，畫得是一些身着裙子翩翩起舞的女子。店鋪里的燈光非常暗淡，店主看上去並不願意在燈這方面有什麼改進，因為整個走廊就放了屈指可數的兩盞小煤油燈。

    秦其一直往裏走動，手裏攥緊長劍，保持着高度警惕。他在做着對抗突然襲擊的準備，在他看來，一個藏寶藏的地方絕對不會是一個安全的地方。突然，他聽到了身旁門鎖扭動的聲音，他急忙撥出長劍，背靠在門旁邊的牆壁上，靜候這門裏出來的「怪物」。

    當門被打開的時候，結果有些出乎意料，站在門口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女子，看上去頂多就是十七八歲，頭髮有些蓬亂，眼睛眯成一條線，穿着一條稍微有些透明的長裙。秦其這幅戰鬥姿態把女子嚇了一跳，女子戰戰慄栗地扶着門沿，低聲細語地問了一句：「你是來這裏幹什麼的？」

    秦其見狀趕緊放下了長劍，往後退了一步，臉上滿是尷尬。

    「額······不好意思，我以為有危險，所以······」

    女子上下打量了秦其一番，突然她注意到了秦其衣服上的落月城標誌，便立即用手推着他的手臂，一副要把他往外趕的架勢。

    「你是邊防隊的人，你不能來這裏，你快出去。」女子用着嬌小的聲音說道。

    「怎麼回事？」秦其有些不解，一邊順勢往後倒退。

    當快要到門口的時候，女子才看清了秦其的模樣，她愣在那裏半天，頭一直在仰視秦其，半晌，她才意識到自己愣在那裏老半天了，又低下了頭，自顧地在整理長裙的袖子。

    「你來這裏是幹什麼的？」女子又重複了剛才那個問題。

    「我看到門口牆壁上的那個標誌，所以想進來問問。」秦其如實地回答。

    「那個標誌，」女子往外張望了一下，「我也不知道它是什麼意思，很早之前就有了。」

    「你是說這標誌可能幾百年前就有了？」

    「我怎麼可能知道這個？」女子臉上微微地露出笑容，秦其看到女子的笑容，腦海里瞬間浮現出羅致蘭的身影。「我很小的時候就這個標誌就在了，我媽說這是一個吉祥的標誌。」

    「哦~」秦其明白這應該又是一個他們所謂的神的印記。於是他收起了長劍，向女子表示感謝，準備轉身離開。

    「等等，」女子突然把秦其叫住，接着又害羞地低下了頭，「你叫什麼名字？」

    「秦其。」秦其很自然地回答道。

    「你要是想知道這個東西的故事，我可以問我媽，她認識的人可多了，沒什麼事情她不知道的。」

    「如果是這樣的話，非常感謝。」秦其向女子點頭表示感謝。

    秦其轉身準備離開，沒想到女子又再次把他叫住。女子把頭靠近秦其，悄聲問道：」你真的不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這個······」秦其摸了摸腦袋，想了一會，接着又搖了搖頭。

    「那好吧，」女子笑比剛才更燦爛，就像長湖邊盛開的花，她向秦其招了招手，「你快回去問問別人。」

    「好的。」秦其雖然不知道女子為什麼要問這個問題，不過她的笑容卻是讓人陶醉。

    說罷，秦其走出了大門。他前思後想都不知道這是個什麼地方，從這小店裏面的構造來看，難道是旅店？秦其有些猜不透。不過，他很快就會知道答案的，因為他已經看到在門口對面，靈月站在那裏，一臉驚訝地看着他。秦其很友好地向她揮了揮手，沒想到靈月扭頭就走。

    「嘿，」秦其在後面急忙跑了上去，「怎麼回事？」

    「想不到你跟那些政府官員都是一類人。」聽這聲音，秦其感覺靈月明顯有些生氣。

    「我怎麼回事了？」秦其再次困惑不解，他感覺自己也沒有幹什麼壞事。

    「那你知道剛才那個是什麼地方嗎？」靈月突然停在路上，手持法杖，一副很嚴肅的樣子看着秦其。秦其也停了下來，一臉困惑。

    「不知道。」

    「那是······那是······」靈月幾次想說出口，都沒好意思說出來。最後她把法杖頂到秦其的胸前，怒目注視着他，只撇下了一句話，扭頭就自顧着自己往前走了。

    「那是你們男人去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