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庭,道祖熔煉上古妖庭與劫難中被打碎的洪荒大地,以無上法力煉就而出的無上尊寶,有監察三界、執掌洪荒的莫大威能,由玉帝掌管。
玉帝,玉皇大帝,又稱昊天上帝,歷千劫、經萬難,由道祖身旁小小童子,成就『昊天金闕無上至尊自然妙有彌羅至真玉皇上帝』果位,稱帝洪荒……
正午時分,天有陰雲,不多時便雷雨陣陣。
楊戩帶着楊小嬋落在一處靜謐的山谷,站在一顆大樹下靜靜的佇立,心中反覆思量這些師父所說的話語。
玉鼎曾言,玉帝不容小覷、非同小可。並非是因玉帝乃道祖身旁童子,讓深藏不漏的玉鼎真人如此忌憚,而是因玉帝本身。
同為深藏不漏之人,或許也有些惺惺相惜吧。
此時道門勢大,截教更是因為通天教主這位師叔祖的『有教無類』,搞的聖人門徒萬千,號稱萬仙來朝,玉帝如何能不忌憚?
但就算如此,玉帝憑藉道祖餘威,四處借勢,周轉騰挪,已經將天庭發展成了可以對抗道門的龐大勢力。
雖天庭高手稀缺,但天兵天將已數之不清,且這還只是玉帝擺在明面上的勢力。
楊戩曾聽師父玉鼎推測,玉帝暗中必然已經掌控了一大批大羅金仙為他所用。
六位聖人都將目光放在了五大部洲,玉帝卻在不知多少元會前,借着經歷劫難,將勢力遍及三千大世……
按洪荒的總體環境而說,天庭乃統管三界的『官方勢力』,道門雖有三聖,卻也並非真正的『官方』,均是『在野』,理應遵從玉帝的號令。
玉帝的高明之處就在於隱忍,他能用去找道祖哭訴這般落自己麵皮的事算計道門,一兵一卒都不廢,就請出了那張封神榜……
別人不知,只道這次的封神劫難,只需要填充幾百名正神到天庭,截教萬仙隨便弄一小撮也就度過去了。
楊戩卻是知道的。
封神之戰,從最開始確實只是他楊戩、哪吒、雷震子,軒轅墳三妖、姜子牙、聞仲等等,這種級別的『小人物』蹦躂。
但打到後來,一發不可收拾,截教十天君擺下十絕陣,闡教二代弟子盡皆先後捲入其中,還有陸壓、孔宣這般大能出手……
萬仙陣,截教萬仙動了大半!
九曲黃河陣,闡教十二金仙大多數被削去了三花,損失慘重!
誅仙劍陣一出,更是五聖人大戰,只有女媧聖人置身事外……
如此如此,這般這般,最後填充到天庭的,絕非普通的小蝦米,而是一群大羅之上的高人!
從結果來看,玉帝是最大的獲利者,其次則是西方教,趁機度走了諸多道門弟子,有了大興之勢。
雖然西方教度弟子,必然也有早已佈置好的算計和籌謀,這個暫且不提。
玉帝只是用自己的些許麵皮,就幾乎搞垮了三聖人坐鎮的道門……
而只要一想到,自己接下來就要和自己這位高深莫測的娘舅動手……楊戩總是會露出些苦笑。
說不得,最後真的只能用苦情計了。
「哥,你在想什麼呀?」楊小嬋在旁小聲問,忍不住打斷了楊戩的思索。
「雨停了……」
楊戩嘆了口氣,看天空陰雲散開,幾縷陽光散落,也稍微振作起了精神。
不管如何,瑤姬都是能救出來的,區別只是玉帝對瑤姬、楊小嬋的感官和封賞罷了。
楊戩苦心算計,也不過是為了和玉帝之間不傷和氣,畢竟,在楊小嬋看來,這還是一家人……
「走吧,我們去找那個琴妖。」
「哥,你該不會要辣手摧花吧?」楊小嬋笑嘻嘻的問着,抱着楊戩的胳膊,騰雲駕霧而起。
楊戩嗤的一笑,道:「皮囊不過外相,若是那琴妖化形變做一猥瑣男子,你就能毫無芥蒂的下手滅殺?」
「嗯……可是,你若打殺一弱女子,說出去總是不好聽的。」楊小嬋擔心的卻是楊戩的名聲。
楊戩輕笑並不回答,轉眼飛過了千里,才道一句:
「不好君子名,不落旁人策。不聞窗外事,不斷自身情。」
楊小嬋聽得一愣,細細體味,卻是理解了楊戩所說的是他自身的處事原則。
「哥,不斷自身情是指的什麼呀?」
「情義不可斷罷了。」
「那不聞窗外事呢?」
「我只是想照顧好你和娘親,關照好真正與我相交的朋友、兄弟,」楊戩看着不遠處的雲起雲落,「這洪荒的水太深,我並不想多摻和。」
小蟬兒眨眨眼,輕聲應着,總覺得兄長大人有一種說不出的成熟。
她踮起腳尖,和哥哥比了下個頭,感覺還是差了一截,也是忍不住嘟着小嘴,抱怨一句自己為何不長高了。
須知天仙境的修道者若想改變自身形貌,絕非難事,可楊小嬋並未如此,反而樂在其中。
「便是這了,」楊戩輕聲說了句。
楊小嬋連忙鬆開了哥哥的胳膊,端莊的站在一旁,生怕自己有過於親密的舉動,會給哥哥帶來不好的名聲。
此時兄妹二人出現在了一處鬱鬱蔥蔥的山峰之上,下方長滿了翠竹,山溪數條,懸而成瀑,景色怡人。
比起老山羊那邊的陣仗,此地卻是清雅了很多,雖然楊戩能感覺到,還是有不少神識在查看此地,卻並未有妖族和人族的大羅現身了。
他漫步走下雲端,朝着這處山峰落去。
「可是上仙來了?」
忽聽一聲柔弱的呼喊,卻是那玉骨琴妖的身影出現在了山巔,身穿一身淡藍色的羅裙,長發被一隻朱釵串起,那柔弱的倩影頗為動人。
她遙遙對着楊戩欠身一禮。
楊戩略微皺眉。
若是這琴妖請來幫手,那卻是再好不過的,楊戩也有機會一戰打出自己的威名。
再退一步,這琴妖若是跪地相求,求自己不要打殺了她,那自己哼一聲就走人,也不難處理。
最麻煩的就是這種。
這琴妖故意穿了一身淺藍色羅裙,盡顯素雅,沒有半分妖嬈,那三千青絲隨風飄舞,還有縹緲仙意。
她那欣喜的模樣,若是讓旁人見了,還以為他楊戩這是在『私會相好』,斷然無法讓人聯想到打生打死的畫面。
楊戩不動聲色,停在空中,淡然道:「你覺得,這般作為,我便拿你沒辦法了?」
「上仙若要楚倩之性命,楚倩必不敢忤逆,」玉骨琴妖楚倩嘴角露出了些許苦澀的笑容。
她先是輕嘆了一聲,柔聲道:「今日小妖別無他意,若上仙垂青,可收了小妖做個婢女,小妖願侍奉上仙左右。」
楊戩嘴角抽搐,這麼簡單的美人計,他楊戩會上當嗎?
他不用說話,楊小嬋已經降雲落到了楊戩身旁,有點緊張的看着下面的女妖。
「祭出法寶吧,」楊戩只是如此說。
楚倩那雙妙目含淚,就這般看向楊戩,而後輕輕搖頭,低嘆了一聲。
仿佛這處山峰,都隨着她一嘆而變得蕭瑟。
就連那些暗中觀察此地的大妖、大修者,都有多數人心底觸動,想着,哪怕收了此女會折損麵皮,倒也是值得的。
楊小嬋想說話,卻被楊戩抬起的手勢阻止。
卻見楊戩慢慢攥拳,拳鋒凝出玄罡,一股冷冽的殺意落到了琴妖楚倩身上。
楚倩嬌軀輕顫,目光中的淒楚更濃郁,楊戩卻冷哼一聲,一拳直接轟了下來!
咻!
楚倩的身影暴退,山頂那一幕動人心魂的畫卷頃刻破碎!
而楊戩一拳轟在了空出,砸的那山峰之上浮現的陣法直接破碎,也崩碎了峰頂的一截。
楚倩的速度還是不慢的,單從她能躲開楊戩六成修為的一拳,就可斷定,她的修為怕是還在那老山羊之上。
「難道,我這般,你真的瞧不上嗎?」
楚倩立在半空,神色滿是哀怨。
楊戩嘴角一撇,當真不知該如何跟她解釋。
雖說這女妖確實楚楚可憐、我見猶憐,之前又苦心施展自身魅力,無半點妖邪氣息,仿若九天之上的天宮仙子,純潔無暇。
可終歸,這些都是楚倩『做』出來的罷了。
真正的仙子,那一抹幽蘭盛開在凡俗小巷的畫面,楊戩記憶中十分深刻。
故此,楊戩笑了笑,只是道了句:「比起我娘親來說,你這般,還差了一些。」
「你娘親?」楚倩一陣錯愕,甚至還有點茫然,下意識問了句:「是誰?」
楊戩卻已攥拳前沖,空中只留了他一句淡淡的話語:
「我娘是誰,日後你自會知曉。」
卻是讓人完全摸不着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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