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海一役,第九至強率其部眾裏應外合,洪荒眾修鏖戰不敵,以南贍部洲為舟船,暫退三千大世。
至強者一方,死於二郎真君楊戩手中之大道聖人十數,死而復生之大能戰死四成,大軍折損約六成。
洪荒一方,死於大戰之中大能修士不可計數,大修折損過半,大軍死傷無計;另有二郎真君楊戩所屬混沌靈國黑靈國覆滅,黑靈國生靈塗炭,靈族大軍折損六成,靈族高手摺損過半。
天帝玉皇大帝,名昊天者,為掩護眾修退出洪荒,墜天庭阻攔至強者大軍,率天庭兵馬斷後。
不敵,燃其元神接引天道之力,終為虛莫所殺,灰飛煙滅。
洪荒五部洲失守,洪荒天道遭受重創,一時間天地綱常崩亂,三千大世陰陽失衡、五行雜亂,厲鬼冤魂無所歸處,邪魔叢生,禍亂各處。
至強者虛莫占洪荒之後,三日之內屠盡生靈,以其大道威能招天地怨魂,組萬千鬼兵侵入三千大世界。
大戰數月,洪荒收縮兵力,三千大世淪落近三分之一,因楊戩四處襲殺虛莫大軍之部將,至強者大軍被迫停軍修整,與洪荒眾修之聯軍對峙於一處名為奈落的大千世界內。
至此,洪荒格局盡變,天道漸有復甦之跡象,至強者一方卻越發勢大。
……
奈落界,大地居中處,有處之前大戰時,被通天教主一劍斬開的萬里深淵。
至強者大軍便在深淵西側,密密麻麻,從大地到天穹,靜靜的站立着,如同凝固的海嘯一般。
而在深淵對面,洪荒眾修士也是差不多的陣仗。
天庭雖被毀,但天庭諸位正神猶在,天庭與朝天閣迅速整合,取名為歸洪盟,意為收服洪荒五部洲。
如今洪荒眾修士盡皆聽從歸洪盟之號令,盟主名義上是二郎真君楊戩,但楊戩並不怎麼管事。
真正負責調度各方大軍的,是西方如來、太上老君、李靖、敖心珂,以及幾位天庭和朝天閣舊人,總共九名副盟主。
太白金星與玉帝一同隕落,洪荒一方少了一位能調和四方的關鍵人物,不然副盟主當有太白星君之位。
南贍部洲此時就懸浮在奈落界之後,被幾個小千世界護着,其上的人族俗世並沒有感覺到任何影響。
在幾位聖人的施法之下,太陽每天依然從東邊升起,自西方落下;滿天星辰依然繁星閃爍,只是四處多了許許多多身穿道袍的修士。
大概,此時也只有這些不知發生了何事的凡人,才最是無辜且幸運。
南贍部洲西北,一處較為偏僻的荒漠中,無數修道者在此地修整,雖已過去數月,但大多數修士依然無法從那一戰的陰影中走出來。
若此時有聖人之命,讓他們去最前方廝殺,哪怕傷重者也會咬牙起身,去和至強者的部下拼個瓦玉共碎。
屈辱;
殘生。
大漠深處,此時的天地邊界處,一道身影站在一面被鮮血染成暗紅的石碑前,看着石碑上那密密麻麻的名字。
這些名字,有半數已成了鮮紅色,那是已經隕落的大修,曾血書與至強者拼殺到底的人物。
終於,至強者出現了,他們也去拼殺了,可結果……
「師兄。」
一聲輕喚,踩着風火輪而來的小將帶着濃濃的倦色,站到了那道身影之後。
這人自不是旁人,正是當日被玉鼎攔住,被師父拽回了南洲的楊戩。
只是數月,楊戩兩鬢多了幾根銀白長發,整個人仿佛憔悴了許多;他像是一把被再次錘鍊過的兵刃,雖大體沒有變化,更堅固了一些,鋒芒卻更銳利了些。
楊戩道:「剛從奈落界回來?怎麼不去休息?」
「嗯,」哪吒嘆了口氣,將火尖槍收了起來,笑着問:「師兄你稍後還要去偷人嗎?」
「這話若是讓你幾位嫂嫂聽到了,還當我是去花天酒地一般。」楊戩笑罵了句,隨後搖搖頭,「暫時不必去了,虛莫似乎下了命令,讓他的手下都躲在了五部洲之內。我若是去了,估計也就不好回來了。」
哪吒頓時苦笑着嘆了口氣:「萬千修士拼死抵不住對方大軍推進,卻是師兄你一人之力,在暗中截殺對方准聖、聖人境……我是不好意思跟旁人說我是你師弟了,我現如今與准聖鬥法,厲害些的人物我都要躲着走。」
「際遇不同罷了,」楊戩摸了兩壇酒出來。
這是凡人皇宮中的佳釀,楊戩先前去見當代人皇,也就是御弟哥哥的義兄時順手摸來的,味道倒也算不錯。
哪吒收起風火輪,與楊戩一同席地而坐;這對師兄弟背靠着這座暗紅的石碑,眺望着前方天地邊界,注視着天地大陣之外的虛空。
無聲喝了幾口,楊戩是有些乏累,這般靜坐便是休息一般。
哪吒則是心事重重,一直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跟雷震子鬧彆扭了?」楊戩笑着問了句。
哪吒也知楊戩話中帶着調侃,忍不住翻翻白眼,一撇嘴,「我可沒這般癖好。我是在想修為之事,師父說,我的蓮花寶身還可更進一步,讓我神通法力能比師父還強一些。」
「哦?有這等好事?」楊戩隨後略微皺眉。
正常而言,就算是哪吒這般得天獨厚的蓮花寶體,也不可能肆無忌憚的隨意提升修為境界,必須慢慢悟道。
若是非常的手段,必然是要付出一定的代價。
果然,哪吒心中煩悶的便是此事。
「可這般需要耗費師父數元會苦修之功。」
楊戩也只能默然,和哪吒碰了碰酒壺,在那仰頭灌了一口酒水。
楊戩問:「太乙師伯怎麼說?」
「師父想讓我多幾分本領,」哪吒苦笑着搖搖頭,「但我哪怕是現在死了,也不願讓師父這般為我……」
「你先別急,我此時正有這般想法,」楊戩道,「稍後我會去求見師父和師祖,與他們商量一番,看能否在如今的修士中選一批資質出眾之人,施以諸多手段,提升修為。」
哪吒一愣,而後眨眨眼,「這事可成嗎?」
「自然可成。」
「那為何不在大劫來臨之前就這般做?」
哪吒如此一問,楊戩也只能搖頭嘆了口氣,低聲道:「原本諸位聖人與我都覺得,洪荒所欠缺的只是頂峰戰力,是至強者、聖人巔峰這一類的強者。只是不曾想,現如今,准聖與大羅金仙的數量,也成了洪荒的軟肋。」
「唉,也是怪我們,」哪吒抿抿嘴,「若是封神時,我跟雷震子還有韋護他們多努力些,總歸是有機會跟上師兄你的步伐……」
楊戩搖頭一笑,隨手拍了拍哪吒的肩膀,「別多想了,你師兄我的天資可是天上沒有、地上唯一,哪裏是你們能跟上的?」
哪吒沒好氣的翻翻白眼,也知道楊戩是在安慰他,勉強笑了幾聲。
兩人繼續坐在那閒聊飲酒,說着各處戰局,說着鬥法和神通。
漸漸的,哪吒靠在石碑旁睡了過去,楊戩看着自家師弟那張還有些稚嫩的面龐上流露出的疲態,心情莫名有些沉悶。
去問問師父和師祖吧,看能不能短時間內培養一批准聖境高手出來。
哪怕只能培養幾個、十幾個,那也能算是為洪荒多幾分戰力;也能圓哪吒和雷震子等人的心事。
其他人,楊戩也是有心無力。
他又不是至強者,更不是虛莫,若是他也能搞個死而復生的神通,哪怕是批量造就准聖高手,洪荒之戰又何至於此?
事實證明,當日靈族高手盡皆前去抵擋虛莫舊部,以至洪荒一方援軍不足,只得落敗,確實是跟朝天閣之前準備不足,只調動了半數高手有關。
但也正是這般,南贍部洲退入三千世界時,才有足夠的兵力抵擋虛莫部下的侵襲。
玉帝之前的考量沒錯,有虛莫的神通在,就算洪荒拼到了最後,洪荒眾修士與那批由死而生的至強者大軍同歸於盡,虛莫依然有手段在屍橫遍野之地搞出另一隻大軍。
關鍵就在於如何擊殺虛莫……
楊戩並沒有自大到將此事大包大攬到自己身上,虛莫乃是洪荒之敵,並非他一人可對抗。
幾位聖人也在南贍部洲,不過是落身南洲之外,在混沌海護着洪荒最後的希望之地。
登雲而上,各處雲路囤積的仙兵見了楊戩的身影,盡皆低頭行禮。
玉帝隕落之後,王母於南洲上空誦讀玉帝所留旨意,三界至尊之位落在了楊戩之上。
只是楊戩當時並未現身領命,後來也只是領了歸洪盟盟主之職。
他並非是做三界至尊的料,若能擊敗虛莫,奪回洪荒,擊退其他至強者的撲殺,那時再說什麼三界至尊再說吧。
現如今三界主體都不在了……
飛出南洲上方的邊界,楊戩就見到了一處佈滿金光霞雲之所在,遠遠就聽到了誦經聲。
這些佛門高手,大戰時就在邊緣之地,死傷倒是洪荒幾大勢力中最少的,不過也算是死傷慘重。
但佛門也是出了一份力,也無法怪罪他們什麼,更何況,現如今也需要佛門這份戰力……
飛入此間,眾仙佛起身相迎,楊戩擠了些微笑,一路點頭『點』了進去。
待他尋到此地最深處,那處小小的院落門口時,心底不知在想什麼,保持着扣門的姿勢,站在那一陣發愣。
「怎了?」
門後傳來了天炎道子的嗓音,木門也被拉開了。
楊戩回神,對天炎道子搖搖頭,淡然道:「沒事,只是偶有所得,被你一聲給打擾了,還好不是頓悟。」
天炎道子訕笑了聲,引楊戩進去。
「如此說來,我倒成洪荒的罪人了?出來接你,還打擾了你領悟玄功。」
楊戩頓時笑而不語。
佛門……
始終有些看不透其深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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