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他?怎麼會,上古時,貧道曾親眼見他與兩位祖巫同歸於盡!」
「這氣息、這容貌,還有這道韻!決然錯不了!」
「東皇!是妖族妖皇東皇!」
一聲聲滿是不敢置信的質問聲在天地間響起,原本如臨大敵的修士頓時陷入了騷動,甚至有不少大修面容之上都帶着些許驚慌。
眼前這一幕,委實太過超出他們所能理解的範圍。
就算是聖人,想要復活死者,也需有這人的殘魂才行;而眼前出現的這位妖族妖皇,早在上古年間就已經形神俱滅,最後半點殘渣都不剩!
「東皇太一!」
一聲怒斥在天地間迴轉,便見一鬚髮皆長的魁梧壯漢越眾而出,指着北海之地的身影怒斥。
「你屠我人族萬萬眾!如今竟還能死而復生,當真蒼天無眼!當時我不過是大羅境,只能見眾前輩前赴後繼與你拼命!今日當與我決一死戰!」
「哈哈哈哈!」
北海那道人影的大笑聲在天地間不斷迴蕩,異常刺耳,仿佛還有能讓人道心發顫的力量。
「小輩爾,不可誑語!洪荒的老友除了在下面的那些,可是都死絕了?」
「哼!」一道人劈開雲層,緩緩落在大軍陣前,自身氣勢施展開來,雖不及北海那道身影那般強勢,卻也如同海浪中的礁石一般,給了洪荒眾修一點定心丸。
兩袖納乾坤,鶴骨青竹身。
鎮元大仙!
「東皇太一早已伏誅,爾等假託這般早已死絕之妖族妖皇,這般粗淺伎倆就想動搖我等道心?痴心妄想!」
「死絕?哈哈哈哈!鎮元子啊鎮元子,」那道身影向前踏了一步,霎時間天地變色,這人帶着滾滾妖氣從天邊而來,直接出現在了百里之外。
那股聖人之威帶來的壓迫感相當凝重。
似妖似仙定非人,是龍是蛟終歸聖。
「你當真不識我了?」
鎮元子雙眼一眯,雖心中也是驚詫無比,卻自知自己只能一口咬定這是邪魔作祟,並非真正的東皇太一。
但鎮元子還沒開口,一聲輕嘆就從洪荒密密麻麻的大軍之中傳出,卻見兩道身影結伴而來,走到了鎮元子身旁。
一人狀若少年,一人則是中年面容;
少年人身着白衣劍袍,自身仿若一把無比銳利又無比厚重之神劍;中年人則手抓玉如意,頭束高冠,面容與少年有七八分相似,卻有一份成熟沉穩。
通天教主,元始天尊!
兩人向前,與鎮元子互相見禮,而後通天教主似笑非笑般對着百里之外的東皇太一點去一指,後者長袖揮舞,那股劍勁被消散於無形。
這是聖人之間的過招,看似平平無奇,實則兇險異常,准聖擦着就傷,大羅碰到就是一個死字。
而這也間接佐證了這突然現身的東皇太一,似乎真有聖人的實力。
元始天尊則道:「道友既早已歸於沉寂,為何又死而復生,為邪魔驅策,欲要毀我洪荒?」
「不甘於沉寂,身雖死、神雖散,然心卻不死,」『東皇太一』言語平淡的訴說着,目光之中帶着少許悵然,雙袖揮舞間,背負起雙手,站在那輕輕一嘆,眺望着無數大軍之後的洪荒天地。
『東皇太一』道:「我身死時,洪荒是這般,我歸來時,洪荒也是這般,可是在等我歸來?」
「道友所言未免太過於不自知,」元始天尊笑道,「洪荒自盤神開闢之時便是這般,從未曾變過,所變不過人與物罷了。道友既已歸於死寂,洪荒則沒了道友立身之地,如今怨念不散、為邪魔所趁,委實可惜。」
「邪魔?哈哈哈哈!」
東皇太一突然笑了一陣,「你們竟將至強者比作邪魔?當真是無知者無畏。」
「至強不過境界,」通天教主淡然道,「對方再強,也不過是強在修道境界之上,所行不義,殘害眾生,自是邪魔。」
「殘害眾生?」東皇太一冷笑道,「你們理解不了那般境界,便說他是殘害眾生,那我站在你們面前,你們又該如何解釋?」
元始天尊搖頭道:「不過是那至強者神通罷了。」
「好一句不過神通!」東皇太一身周猛地出現九團火焰,這九團妖火無比詭異,明明看起來無比炙熱,卻散發着徹骨的冰寒。
妖火之中,九隻小金烏展翅翱翔,卻同樣散發着一股詭譎的氣息。
「在說正事之前,我且問兩位道友,」東皇太一面容說不出的妖異,那笑容也是那般讓人捉摸不透,「何為生,何為死,何為虛,何為實?你道我是冤魂不散,我卻說生死逆轉,虛實輪迴。你們做不到的事,至強者卻可做到,你們想不明白的道理,此道理便不存?哈哈哈哈!孤陋而寡聞,坐井而觀天,還守着這不過是破屋爛檐的天地,當真可笑!可嘆!」
鎮元子破口大罵:「妖言惑眾!」
東皇太一淡然道:「若非心中慌亂,道友何必如此失態?」
「道友如今可是聽命於那至強者?」元始天尊直接將話題引到了正題,若讓東皇太一這般說下去,說不得會有多少洪荒修士陷入迷惘。
東皇太一點點頭,坦然認下:「不錯,我奉那位大人為主。那位大人接引我回返洪荒,我自聽命於他,有何不可?」
一人冷笑道:「堂堂妖皇,竟淪落到這般地步,為人走狗!」
「有何不同嗎?」東皇太一冷笑道,「我為妖皇時,不過是鴻鈞之傀儡,如今我方得知,那鴻鈞也不過是至強者的眾追隨者之一。若如此說來,我立場從未變過,還離着真正的主人更近一些罷了。」
有人族修士破口唾罵:「臉面何存!」
「比起我的臉面,你們還是擔心下自己的性命則是,」東皇太一冷笑了聲,「三日之後,那位大人的大軍將會自幽冥澗而出,橫掃洪荒天地。到時,便是洪荒之末日,爾等性命終結之時!」
此言一出,眾修士面色異常精彩,驚慌有之、怒色亦有之,但更多人都是沉默。
他們早就知道有此一戰,在此地鎮守便是為了這一戰。
只是沒想到,到頭來,敵人竟是東皇太一這般……
怪不得,這次的劫難名為由死而生,想必三日之後,登場的必不只是東皇太一,還有更多的『故人』吧。
「言盡於此,我此次現身之使命也告一段落,」東皇太一積蓄眺望着遠方的天地,目光之中流露着少許懷念,口中喃喃:「未曾想到,我還有回來的一日。」
而後,他對着兩位聖人拱拱手,道一句:「道友珍重。」
言罷轉身欲走,卻發現背後千丈之外不知何時站着一道身影。
東皇太一旁若無人般打量着這個堵住自己去路的青年,目光之中多了幾分讚賞,開口道:「身若寶龍聚,形如接天木,目若日月沉,神聚惡風輪,肉身竟能強橫到這般傳聞中的地步,你竟還未成聖……你是何人?」
攔住他去路的青年口中吐出兩個字:「楊戩。」
「你就是楊戩?」東皇太乙目光一凝,面容多了幾分凝重。
楊戩緩步向前,右手輕輕滑動,一把雪白神槍在掌心緩緩凝聚而出。
「既然來了,便留下吧。」
「哦?」東皇太一似笑非笑的輕輕搖頭,「我既然敢來,便有脫身的手段,你不妨試試。」
「正有此意!」
楊戩身形突然極速前沖,全身八十一處玄珠光芒大亮,而一顆龍骨大珠光華璀璨奪目!
一出手便是九大神通!
絕風!
楊戩槍出的瞬間,以東皇太一為中心,方圓十里之內的乾坤瞬間坍塌,道則、有形之物直接崩碎,洪荒三界甚至都為此震盪了一番。
還好有聖人暗中出手穩住洪荒天地,不然楊戩這一招定會傷到洪荒天道!
絕風一出,東皇太一仿若身陷囹圄,一時間也是面色發白。
大道無所遁,絕風若囚籠!
這就是楊戩特意為了絕殺聖人而納入玄珠的靈核神通,此時對敵實戰,效果異常鮮明。
這困敵之後,便是迅猛之殺招!
楊戩想的十分簡單,能殺了東皇太一,就能削弱對方的部分實力,就算是至強者,也無法隨意造就聖人!東皇太一不知為何成了聖,但今日只要死在此地,他們洪荒就算是贏了頭陣!
左手一揚,鎮天絕地印!
右手緊握三尖兩刃槍,槍尖仿若洞穿了歲月,此時已然鎖定在東皇太一的胸口。
避無可避,逃無處逃!
東皇太一似乎慌了神,雙手勉強打出數十道流光,就被從天而降的掌印砸在頭顱,聖人軀體鮮血四濺!
而楊戩的三尖兩刃槍橫殺而來,劈開一切攻勢,斬斷一切抵擋。
不用疊力神通,楊戩一槍一樣能破開聖人軀體,能將東皇太一的頭顱直接斬下!
但,東皇太一拋飛的頭顱,卻帶着無比詭異的笑容……
這就殺了?
楊戩稍微感覺有些不切實際,他雖然全力出手,但所遭到的抵擋,着實太簡單了些。
啪,啪,啪……
鼓掌聲從身後傳來,楊戩扭頭看去,卻見東皇太一的『屍首』正化作光點漸漸消散,而在北海中央,幽冥澗上空,那道身影仿佛從未移動過,正在那對着楊戩不斷鼓掌。
楊戩目光一凝,冷哼一聲,抬手對着周遭虛空摁壓,被破壞掉的乾坤迅速恢復。
而楊戩也注意到了……
東皇太一身周盤旋的九團火焰,有一團火焰之中少了一隻小金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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