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周營主帳之內卻是十分熱鬧。
眾將見楊戩已前來,頓時放鬆了心神,不少將領已經在為金吒和黃天化求情。
楊戩並未說太多,便讓各將回去休息,他則坐在主帳中,拿着一枚記載着符籙大道的玉符,靜靜的品讀。
哪怕不去修行,多了解一些也是好的。
其實,楊戩一縷神識一直放在鄧嬋玉身上,鄧嬋玉也不曾察覺那縷被包裹在玄氣中的神識,她所說的話語,一五一十盡皆出現在楊戩心中。
她勸說鄧九公的言語,和楊戩之前勸說她的言語,並不太多。
從封神之事本身的好處,到周國取代商國而興起的必然性,鄧嬋玉講述的條條是道,一步步讓鄧九公沒了反駁的話語。
總兵府,書房內。
此地已被鄧嬋玉用陣法隔絕,雖然她修為不高,佈置的陣法也不算太強,但有楊戩在百里之外,卻也不必太擔心什麼。
「爹爹還在猶豫嗎?」
「唉!」鄧九公起身,在書房中來回踱步,「非是我猶豫不定,只是,只是人活一世,有些事可做、有些事便不能去做!讓我戰死沙場,馬革裹屍,那是大丈夫的歸處!」
鄧九公喘了口氣,「可若讓我就這般投降周軍,哪怕周武王有大義,我也會被萬千將士所不恥啊!」
「我知爹爹顧念麵皮,可機會難尋,」鄧嬋玉低頭道,「爹爹初來西岐,並不知那楊戩何等神通廣大,女兒一直在此地看着,見過他一次次大戰。這青龍關,他翻手就能破滅。」
鄧九公皺眉道:「玉兒你何必這般長他人威風?若他有這般本領,為何不直接去平了朝歌城?」
鄧嬋玉頓時不知該如何解釋。
所幸,鄧嬋玉起身看着鄧九公,「爹爹,女兒意已決,今夜便帶爹你出關去周營之中!」
鄧九公頓時急道:「你這是中了邪術不成?」
「爹……」
「嬋玉將軍不必多勸,」楊戩的聲音在鄧嬋玉耳中響起,讓鄧嬋玉不由一驚,但隨之釋然。
楊戩道:「嬋玉將軍明日隨你父親出陣便可,明日我自有辦法將你們父女擒拿,你在周營之中奉勸於他,效果應該會好些。」
鄧嬋玉輕嘆了聲,緩緩點頭。
她對鄧九公道:「爹爹,你此時莫非真以為土行孫能擋住楊戩?」
「女兒你莫看孫將軍其貌不揚,他本領卻是一等一的強橫!」鄧九公心中多了幾分底氣,「今夜你且去休息,待明日一戰,自見分曉。」
「若土行孫輸了,爹爹可能聽女兒一勸?」
「將士以死報忠國,若孫將軍不敵,我便死守青龍關。」
鄧九公目光之中滿是堅定,這讓一旁的鄧嬋玉心中暗自焦急。
「時辰不早了,你且去休息吧,還有傷在身,」鄧九公擺擺手,催促鄧嬋玉兩句;鄧嬋玉有些欲言又止,最後也只能飄然而去。
這一夜,鄧九公在書房中無眠,鄧嬋玉在閨房中輾轉反側。
楊戩在主帳中品讀符籙之法,品讀的津津有味;那土行孫抱着酒瓶,在大帳中睡的很輕……
第二日,金烏初生,兩側軍營便默契的響起了隆隆的鼓聲。
周軍軍營之中衝出一彪人馬,為首的竟是武成王黃飛虎,卻是楊戩知黃飛虎與鄧九公有些私交,連夜命雷震子請來了武成王。
黃飛虎聽聞黃天化失手被擒,心中也是頗為焦急,率先請命出戰,騎着五色神牛、帶着四位家將,與木吒、雷震子一同殺出周營,直奔青龍關而來。
剛好,青龍關也衝出十多萬兵馬,帥旗掛着一個大大的『鄧』字,鄧字旁還有『土行』二字。
鄧九公一騎在前,土行孫在左側,鄧嬋玉在右側,率大軍與黃飛虎戰於青龍關外三十里。
「武成叛王!」鄧九公見黃飛虎便是一聲怒吼,「你竟還有面目領軍出戰!大王待你不薄,更讓你位極人臣!你竟反出朝歌城,與大王為敵!可還知為臣之道!這是亂了君臣綱常!」
黃飛虎此時已經不再面帶慚色,冷然道:「此事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再拿出來說道!帝辛如何待我,你當真不知?」
「哼,任你如何花言巧語!出來一戰!」
「有何不可!」
當下,鄧九公提着一把青龍偃月刀,打馬前沖;黃飛虎乘着無色神牛,提一把寶劍,迎面而上。
兩將斗在一起,無風雲變幻、無風波驚起,卻打的頗為驚險。
鄧九公招式大開大合,勢大力沉,一把長刀威風凜凜,商軍士氣漸漸鼓脹。
黃飛虎卻也並未落在下風,寶劍攻守兼備,時不時還能迫得鄧九公變招回訪,也是頗為勇武。
周軍營中,一聲清朗的嗓音傳遍各處。
「擂鼓,為武成王助威。」
鄧嬋玉聽聞這聲音,目光頓時輕輕顫了下,神識掃過,頓時看到了坐在戰車上的身影。
楊戩果然來了。
那土行孫卻不曾聽過楊戩說話,也並未注意到楊戩的所在,抬手一招,「咱們也敲鼓!定要壓過對方一籌!」
兩軍將士同時擂鼓,鼓聲隆隆,漸漸合流。
黃飛虎與鄧九公同時發力,打的越發風生水起,卻像是碰到了對手,一時竟然分不出高低上下。
漸漸的,百回合已過。
鄧九公與黃飛虎都開始用險招,但雙方還真是難分伯仲,依然沒能分出高下。
土行孫有些不耐,低聲道:「能不能讓老將軍回來?就這般什麼武成王,我一棍子也就解決了。」
鄧嬋玉看來他一眼,眉頭輕皺。
此時誰先撤,誰就是輸家,三軍士氣必然受損。
又是百回合過,鄧九公與黃飛虎依然在打,鄧九公的坐騎良駒始終不如五色神牛,此時已經有些撐不住了。
土行孫終是忍不住,喊道:「老將軍不如先回來,讓我去會會這位武成王!」
他話音剛落,楊戩在軍陣之中也開口喊道:「武成王與鄧總兵不如先歇息一陣,稍後再分高下。」
「哈哈哈!」黃飛虎大笑幾聲,長劍駕開鄧九公的刀長刀,五色神牛撞開鄧九公的馬匹,黃飛虎趁機後退數十丈。
「既然丞相有令,飛虎莫敢不尊!鄧將軍,你我稍後再分高下!」
「哼!」鄧九公冷哼一聲,氣喘吁吁,卻也只能打馬返回軍陣。
再看那土行孫,此時當真如同愣住一般。
丞相有令……丞相?
周國的丞相,不就是他們闡教三代弟子的大師兄,那個已經被洪荒傳聞越傳越離譜的道門後起之秀。
闖天庭救母,娶龍族公主,天庭封為二郎真君,道門封號清源妙道,這些尚可理解,畢竟是玉帝的外甥,自家人怎麼會太過為難自家人?
在土行孫看來,這些典故,都有些作秀的成分。
而後,便是近年來楊戩突然聲名大噪,先是在陸壓道人與文殊廣法天尊的連手中,救下了趙公明,幾招驚世。
土行孫覺得,那必然是巧合,並不能說明什麼。
可就在這半年……
又力戰金靈聖母、烏雲大仙,大破十絕陣,力敵定海神珠與趙公明……
這就有點太匪夷所思了些。
如今,土行孫看到了這個一直在聽師父提起的大師兄,目光先是呆愣幾瞬,而後便是咬牙攥拳。
坐在戰車上的青年,面容清越、劍眉星目,身形挺拔、毫無缺憾,氣度從容之中又帶着一種仿若天生的淡然,目光悠然之下卻有讓人不敢直視的銳利。
這就是大師兄?
長得好看就可以贏諸多大能嗎?
剛好,楊戩也隔着數百丈看向了土行孫,目光帶着少許善意,對土行孫點頭一笑,起身邁出一步,站在了兩軍正中的一處草地上。
土行孫一咬牙,抬手摸到了腰間的捆仙繩,心中底氣漸漸足了起來。
楊戩的嗓音傳來:「我在後方聽聞商軍之中多了一位土行孫將軍,似乎也是我道門弟子,不知師從哪位高人,又是在哪處仙山修行?」
「哼!」土行孫在馬背上跳了起來,落在楊戩身前數十丈外,注視着楊戩,「少說這些,既然是兩軍對陣,當先分個高下!」
楊戩輕輕點頭,雙手反而背了起來,對土行孫笑道:「既然如此,我讓你先打我三下,如何?」
土行孫頓時被激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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