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eadx(); 「……」艾薇兒沉默。
「所以為了你們的正常生活,就要強行修改掉我妹妹的記憶,把她那過去十六年生命中的喜怒哀樂悲歡離合全都抹去嗎?
「憑什麼?憑什麼!」王革虎目圓睜,之前被撕裂的眼瞼才剛剛癒合便再次被撕裂,眼角流淌着血線,王革卻是仿佛根本感覺不到痛一樣,雙手抓着艾薇兒的肩頭厲聲喝問道:
「就因為人人都是精神大師,你們就真以為你們是神了?還他媽的高等種族!你們不也是有生有死嗎!你們不也是一個鼻子兩隻眼嗎!你們不也是嘴巴吃飯屁股拉屎嗎!你們憑什麼就自以為高我們地球人一等了?」
艾薇兒受到了驚嚇小臉蒼白,王革剛剛抓住她肩頭的時候因為是激動中做出的行為,所以第一下是很痛的,艾薇兒小臉一皺起來,那跟王霏簡直一模一樣的神情,讓王革下意識的就放鬆了些雙手,這樣艾薇兒感覺到的就好像王革只是在扶着她的雙肩一樣。
暗暗嘆了口氣,如果可以的話,艾薇兒甚至都希望王革也是她的哥哥了。
但這是不可能的,艾薇兒只能對王革道:「對不起,或許我的話傷害到了你,可這並不是我的本意,我並沒有歧視你的意思。如果可以選擇的話,我也希望你是艾薔的哥哥,甚至也是我的哥哥,但……沒有如果。
「她不叫王霏,她叫艾薔,她是天慧帝國的公主,請你接受這個事實吧。很多事情,不是我能主宰的。但是我可以告訴你的是,我和父皇都很愛姐姐,我們是一家人!」
「愛?」王革冷笑一聲:「你們有什麼資格說這個字?你們以為把霏霏的記憶修改成你們想要的樣子,那就是愛了嗎?就算霏霏的記憶里是和你們一起生活到這麼大,但是知道真相併且根本就沒有和她一起生活過哪怕一天的你們,又憑什麼會愛她?」
「難道只有朝夕相處的才是愛嗎?」艾薇眼睛紅了。她聲音帶着些許沙啞的對王革低吼道:「我一直在忍耐你,因為你是她的哥哥,你把她當親妹妹對待!甚至連你強闖皇宮這麼大的事情,我都想辦法幫你掩蓋。就因為你和她之間的那份親情!
「可是你不能因為這樣就可以質疑我和父皇對姐姐的感情!
「沒有人知道,當姐姐剛生下來沒多久就被人搶走,我母后有多麼的自責,失去女兒的傷痛讓她憂傷過度,才剛剛半年就去世了。我甚至都記不起母后的樣子,只能從視頻和相片中去緬懷她……」艾薇說到這裏眼淚就不由自主的流淌了下來:
「你不會以為現在科技發達,只要不死都能救活吧?不錯,曾經是不治之症的癌症,在現在就和感冒沒什麼分別。
「可是再好的藥,也治不好心裏的傷!」
王革抿了抿嘴,他的目光黯然,因為艾薇的這句話戳到了他心裏的痛處。
不錯,再好的藥、再高明的醫生、再先進的科技……也治不好心裏的傷……
「父皇很愛很愛我,我要什麼他都會滿足。我做什麼他都不會生氣,他對我百般寵愛,但是我知道,這是因為他把姐姐的那一份也給了我。他是個不苟言笑的人,大家都知道他是個威嚴如山的皇帝。他不飲酒、不吸煙,也沒有別的妃子,大家都知道他是個嚴於律己的皇帝。
「但是,沒有人知道他每年母后的忌日時,都會在母后的碑前,喝得酩酊大醉。流着淚在碑前一直從天亮跪到天黑……
「沒有人知道在我的房間隔壁還有一個房間,那裏面有和我一模一樣的床、一模一樣的梳妝枱、一模一樣的衣櫃,甚至衣櫃裏也是一模一樣的衣服,並且隨着時間的推移我的長大。也在不斷的更新着。
「那個房間,誰也不能進,即便是我也一樣。但是每次給我過完生日之後,父皇都會把自己關進那個房間裏,出來的時候他的眼睛總是又紅又腫!
「我知道,那是姐姐的房間。即便她沒在,但是在父皇的心裏,她從來就沒有離開過!她一直在我們的家裏,和我一起成長!
「聽我說,或許我們給姐姐編織的記憶是假的,但是,我們對姐姐的感情卻是最真摯的!而其實那記憶也不能說是假的,因為如果她在,一定是和我一起這麼成長起來的,和我一樣享受着應有的父愛!
「所以」說到這裏已經是淚流滿面的艾薇仰頭倔強的迎着王革的目光:「請相信我們的愛!」
「好吧,我相信你們的愛。」王革的心裏很沉重也很不是滋味,因為他看得出,艾薇的話里究竟有沒有真心。
「但即便這樣,你們也沒有權力,為了你們的愛,而去抹殺掉我們的愛!」王革咬着牙道:「這不僅是對我,對她也不公平!」
艾薔搖了搖頭,苦笑着道:「這個世界上,哪裏會有絕對的公平?其實我來的目的,一是要告訴你,我已經報答了你的救命之恩。
「第二件事就是告訴你,很多事情不是能你想怎麼樣就能怎麼樣的。如果你覺得不公平,那只是因為你沒有足夠強大的力量。
「公平,只屬於強者!
「所以,在你足夠強大之前,我希望你能夠回去地球。如果真的有一天,你強大到連天慧皇室都要仰視你的時候……那時候就不會再有人阻止你了,你懂我的意思嗎?」
「……謝謝你,艾薇。」王革點了點頭,他的心中已經早有覺悟。只是這話會從艾薇的嘴裏說出來,讓他頗為意外,難道艾薇不是該站在天慧皇室那一邊的嗎?
「不客氣,哥哥。」艾薇只說了前面三個字,後面的二字稱呼是在她的心裏這麼說的。
其實,她也想有這麼一個哥哥。但是,身為天慧公主,從小接受的是宮廷禮儀教育,她更懂得克制。
「我想你已經知道該怎麼做了。」艾薇輕輕推開了王革搭在她肩上的雙手,向王革微微頷首,即便只是穿着普通衣服。她卻仍然擁有着皇室公主才有的雍容氣度:「那我也就該走了,姐姐還沒有醒過來,我需要守在她的身旁,這樣她醒過來的時候。第一眼就能看到我……」
王革垂下了眼瞼,眼角滑落一滴血滴。
艾薇心裏一疼,不知為何就好像看到她自己的親哥哥造孽的樣子,身不由己的她取出了一方隨身的香帕,上前輕輕替王革拭去了血滴。嘆了口氣,又取出一支夢幻蓮華塞在了王革的手裏。
王革想要拒絕,艾薇卻已經轉身匆匆跑開了。
門外,蘭諾已經站的筆直,就好像一棵不老青松,完全沒有之前背靠牆壁坐着的頹廢憂傷樣子。
「走吧,蘭叔。」艾薇就好像知道蘭諾一定會在這裏一樣,並沒有生氣她怎麼可能對蘭諾生氣?當初如果不是蘭諾及時從刺客手中搶回了她,或許她也不知道自己會流落到哪裏,可能未必有王霏的好運氣呢。
蘭諾微微低頭。然後緊隨艾薇之後離開了這裏。
當艾薇和蘭諾回到了皇宮的時候,卻看到皇宮大門外一個嬌小玲瓏的女孩正在跟皇家衛兵們爭執着,本來艾薇不會在意的,但是這個女孩那標誌性的超級大胸讓她想起了什麼。
「蘭叔。」艾薇只是輕輕喚了一聲,蘭諾就已經知道了艾薇的心思,立即把飛車降落下來。
「我男朋友肯定來過,就算現在沒來,很快他也會來的!」孫玲瓏氣呼呼的叉着小蠻腰跟皇家衛兵叫道。
她心裏始終是放心不下王革,在跑到梁挺那裏逼問出了真相之後,想都沒想孫玲瓏就來了。
她跟王革是未婚夫妻。跟王霏又是好朋友,來看看小姑子有什麼問題嗎?
但是皇家衛兵卻攔着她堅決不讓進,不過因為孫玲瓏說出了跟王革的關係,所以皇家衛兵並沒有對她動粗這個是請示過加氟的。加氟表示只要不讓她進就行了。
皇家衛兵不動粗,孫玲瓏當然也不可能先動粗,所以就造成了雙方打嘴炮的局面。
她就是哥哥的妻子嗎?艾薇看了看孫玲瓏,倒是蠻有情有義的。雖然天慧皇室不承認王革和王霏的關係,但艾薇卻是覺得王霏是她的姐姐,那王霏的哥哥自然也是她的哥哥了。而且她又羨慕王革和王霏的兄妹之情,所以心裏她是偷偷的把王革當成哥哥來看待的。
「你要找的人是什麼樣子?我來之前有遇到過一個地球男生,不知道是不是你找的人。」艾薇對孫玲瓏問道,其他皇家衛兵本來想行禮的,但是被艾薇的眼色給制止了。
「真的?」孫玲瓏又驚又喜,連忙道:「他瘦瘦高高的,長得很帥對了,他頭髮很短,有不少白頭髮,但他不是少白頭啊,這是有原因的……」
「哦,那你要找的就是我遇到的那個人。」艾薇微笑道:「你去星航世界找吧,就算他沒到,也很快就會去的。」
「是嗎?太謝謝你了!」孫玲瓏喜出望外,轉身就跑,都顧不得多做停留。在幾十里外,一個她付了高價的空中的士還等着呢。
望着她那匆匆的背影,艾薇不知為何覺得自己好可憐,不管是比起曾經的王霏還是孫玲瓏,自己這個天慧帝國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公主都好可憐……
就在這時,在飛車裏的蘭諾忽然打開車窗,激動的對艾薇說道:「薔公主殿下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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