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赤霞等人,目瞪口呆的望着鏡無緣,也不知該說,這個人到底是值得敬佩,還是瘋了。
為了一個也許可以殺掉自己滅口的弟子,一個早已經不復故我的皇朝,鏡無緣居然甘願犧牲一切!
夜風下,鏡無緣目光銳利的盯着自己眼前的眾人,仿佛要將這每一個可能泄露秘密的存在,都烙印在自己心頭。
最終,深深地望了洞**的藍魔一下,寬大的長袍抖動,大踏步的轉身離去。
陰月皇朝,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他這位國師去處理,親人已經見到,現在該離開了。
諸葛流雲痴痴望着自己血緣上的舅舅離去,雙拳緊握,一言不發。
氣氛瞬間陷入了低迷,再無半點溫馨可言。
上至燕赤霞夫婦,下至平安,全都一言不發,眾人就像是被點穴了一樣,遲遲都未動。
不知過去了多久,燕赤霞方憤憤不平的打壞了氣氛:
「可惡,七夜這個小魔頭,既然喜歡我女兒,又不願意公開自己的身世,給我女兒一個名分,真是欺人太甚。」
「遲早有一天,一天……」一天了半天,燕赤霞也沒有說出,自己遲早有一天,到底要如何。
「七夜的身世,真正的七世怨侶,還有正道三派的亂局。」素來聰慧的司馬三娘也有些垂頭喪氣,「這麼多東西攪合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燕赤霞苦笑道:「三娘,你說的一點都沒錯。」
話說一半,燕赤霞猛地轉變語氣,「對了,三娘,我們白天出去打探消息,不是知道了那件事嗎?」
「你是說?」司馬三娘恍然大悟的叫道。
燕赤霞狠狠點頭道:「對,就是三個月後,正道三大門派齊聚,要召開正道大會的事情。」
自死亡沼澤一役後,陰月皇朝已經初步降服了紛亂的魔道上下,即使是萬毒門與鬼王宗,在陰月皇朝的號令下,也從聽宣不聽調,逐漸轉變成聽調亦聽宣。
加上,當日青雲山上三件禮物的事情,青雲門,天音寺,玄心正宗在初步搞定了內部的紛亂後,有感魔道勢力日漸高漲,決定組建正道聯盟,在這天魔沖七煞的最後一年內,對抗以陰月皇朝為首的魔道。
「可問題是,」話說一半,燕赤霞就再次苦惱起來,「以七夜現在的能耐,恐怕就算是青雲山上的那座誅仙劍陣,也未必能對付得了他。」
「紅葉又陷入七夜編制的情網,始終都下不了狠心,就算正道聯合起來,也未必是陰月皇朝的對手。」
司馬三娘睿智一笑,道:「光憑他們,的確不一定是七夜的對手,但大鬍子你難道忘了那個人了嗎?」
「那個人?」聽到司馬三娘這麼說,燕赤霞先是一怔,繼而就反應了過來,一根手指顫慄起來,「三娘,你是說?」
「師傅,師娘,你們在說什麼?」諸葛流雲原本死寂的心頭,湧起了一股希望,「難道,當世還有人能對付七夜魔君不成?」
「當然有。」燕赤霞在自己徒兒的頭上打了一巴掌,恨鐵不成鋼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七夜這小魔頭固然厲害,卻並未天下無敵,至少我就知道有一個人,絕對能對付的了他!」
「師伯,你是說?」諸葛無為也明白了,腦海中想起了一旦淡雅脫俗,超然若仙的倩影,失聲道。
「不錯,就是她。」燕赤霞夫婦,同時點頭,齊聲道。
傳說中的絕代奇人,玄心正宗真正意義上的創派祖師,活了上千年的無淚之城之主——素天心!
………………
盤龍谷外,夜風呼嘯。
寂靜的夜幕,恍若一片點綴着無數寶石的潑墨畫卷,寒冷的山風呼嘯,捲動一襲紅衣的燕紅葉單薄的衣裳。
縱使早已經到了寒暑不侵的地步,但燕紅葉還是忍不住身軀輕顫,與明瀟陽站在一起,眺望着天幕上懸掛着的繁星,絕美的臉蛋上,湧起了一絲莫名的神情。
「七夜,你真的愛我嗎?」冷冽的話語響起,傳入明瀟陽的耳中,如此問道。
明瀟陽摟着燕紅葉的香肩,全無半點不自然,道:「那是自然!」
「那你為什麼不願意放棄陰月皇朝的魔君之位?」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燕紅葉與明瀟陽說話間,也多了幾分隨便與冰冷的質問。
「不錯,無論你是誰的兒子,既然你現在是陰月皇朝的七夜聖君,那就要擔負起六道魔君留下的恩怨,可這真的重要嗎?」
燕紅葉的語氣帶着幾分發自內心的尖銳與痛苦,「你說過,你捨不得殺我,真的愛我!」
「但你背負着不屬於自己的仇恨,與我父母為敵,與正道為敵,讓我永遠抱着一個不可能實現的希望,這就是你愛我?」
說到最後,燕紅葉憤怒的轉過身去,看都不看明瀟陽,「對了,我可是聽說了,你七夜聖君風流多情,納了合歡派的金瓶兒為妃,現在又瞄上了鬼王宗的碧瑤大小姐,還有毒龍潭中的青白雙蛇,我燕紅葉算什麼?你的一個玩物嗎?」
「想起來的話,就來找我,想不起來的話,就與其他女人廝混,在你心裏,我到底算什麼?」
晶瑩的淚珠在眼眶中閃爍,珍珠一般清澈的淚水,隨時都能奪眶而出,打濕鮮艷的衣物。
明瀟陽站在燕紅葉的身後,靜靜聆聽她對自己的控訴,待得聽完,毫不客氣的一把抱住了對方,頭顱低垂,湊到燕紅葉晶瑩的瓊耳邊,道:「你怎麼可能是我的玩物呢?」
「怎麼着也比玩物地位高許多!」
「那是什麼位置?」燕紅葉在明瀟陽的懷中微微掙紮起來,聽得這句話,反問道。
「床伴!」明瀟陽歪着腦袋,思忖了一會兒,給出這樣一個答案。
嘭!
「你去死吧!」燕紅葉不是沒有聽出明瀟陽語氣內的調笑之意,心知這是他在開玩笑,可還是沒來由的一陣無明業火升騰,狠狠地一記手肘打在了明瀟陽的胸口,口中更憤怒至極的喝罵道。
明瀟陽修長的身軀迅速的飛退,就像是一顆被打出去的炮彈,奇快無比,向遠處的一座山丘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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