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年!
將近二十年時間。
秦王政少年登基,用將近十年的時間掃清了秦國之中的反對勢力,嫪毐,呂不韋,這阻礙他掌握最高權力的人物,全都成為他登上頂峰的踏腳石,被毫不留情的擊碎。
秦國,這自商鞅變法之後,恐怖至極的戰爭機器,徹底掌握在了秦王政的手中。
隨後,秦王政奮六世之餘烈,振長策而御宇內,吞二周而亡諸侯,以十年時間,先後滅了三晉韓趙魏,楚燕齊諸國,一統天下,成為自平王東遷以來,這紛亂將近五百年的天下,真正的主人。
大秦鐵騎,一統天下,威震四海!
而在一統整個天下之後,這全新的時代,要採取何等政策,也成為了擺在秦王政面前的問題。
滿朝文武全都希望,秦王政可以分封諸侯,將他們這些有功之臣分封出去,使得他們可以共享富貴。
可秦王政本人卻並無實行分封制的打算。
這一日,秦王殿中。
「兒臣拜見父王。」齊國覆滅,天下一統,整個天下,全都臣服在了秦王政的腳下。
大殿之內,十五六歲的少年,嬴子和跪在自己至高無上的父親腳下,神情貌似輕佻,實則卻蘊含着幾分敬意。
寶座之上,秦王政手中拿着一支毛筆,正在批改面前的奏章,見到兒子前來,微微抬起眼帘,道:「你來了。」
「如今朝中正在為分封還是郡縣爭吵不休,你認為,該實行什麼?」
「自然是郡縣。」嬴子和一口答道,「父王,昔年周天子冊封了上百個諸侯國,可到頭來怎麼樣?」
「經歷五百多年的廝殺,天下都被鮮血所染紅,還不是笑話一場。如果此時繼續實行分封,有周朝的前車之鑑,恐怕禮法只會更加迅速的潰敗,萬萬都保不住我大秦的萬世基業。」
「哈哈哈。」聽到殿下的兒子這麼說,秦王政大笑出聲,笑聲之中自有一番威嚴,「好,子和,寡人果然沒有看錯你。」
「但朝中王翦,王綰,李斯等人該當如何處置?」
「父王,您可以冊封他們一塊封地,名義上叫做封地,但卻要由父王您派遣官吏管轄,只不過是將每年的賦稅拿出來交給他們,兒臣以為,這樣已經足夠了。」
嬴子和非常乾脆的將秦朝之後,如何酬勞功臣的辦法說出來,一方面可以使這些功臣世代享受富貴,另一方面也可以不讓功臣失控,這已經是最好的辦法了。
嬴政聽到嬴子和的回答,微微錯愕,深思一會兒,贊同的點了點頭,道:「不錯的主意,你果然睿智,不在寡人之下。」
言語之中,一股對兒子的驕傲瀰漫開來。
殿下的嬴子和聽到嬴政的話,趕忙道:「父王過獎了,兒臣萬萬都不敢與父王比肩。」
「兒臣不過是一個混吃等死,喜歡女色的小色鬼罷了。」
「你有多少斤兩,寡人再清楚不過了,不必裝模作樣。」嬴政毫不留情的打破了兒子的偽裝。
「此番,」說話間,嬴政的眸中露出了幾分審視,「你滅楚立下頭功,寡人理當獎賞你,卻在最後一役之前,將你召回來,你恨不恨寡人?」
嬴子和神情平靜,道:「雷霆雨露俱是君恩!」
「是不敢,而不是沒有?」嬴政的聲音露出了幾分厲色。
嬴子和一言不發,神情分明是默認。
啪!
嬴政一巴掌拍在了面前的龍案之上,一柄早已經放置在了那裏的長劍飛起,向嬴子和投去。
嬴子和探手一抓,一柄三尺長短的長劍落入掌中。
劍鋒長三尺,劍身深藏劍鞘之中,可一股凌厲的殺氣幾乎撲面而來,使得嬴子和不禁眉頭一皺。
淵虹劍!
當初,荊軻以殘虹劍刺秦,失敗身死,以天上隕落的星辰碎片打造出來的殘虹劍,也成為了嬴政的收藏。
由於殘虹劍太過凶戾,嬴政命令秦國最好的鑄劍師糅以五金,重新鑄造,消除其中的殺氣,將殘虹劍鑄造成淵虹劍。
「這柄劍是用殘虹劍重鑄之後的寶劍,現在就賜給你了。」嬴政立身於殿上,悠悠道。
身影側對着嬴子和,眸中的神光始終都在注意着自己的兒子。
嬴子和握着手中的淵虹劍,神情全然沒有半點動容,望向淵虹劍的眼神,也像是看着一件值得收藏的東西,全無半點貪戀。
「父王,您將這柄劍送給兒臣,兒臣將它轉送給其他人,可否?」
「哦!」聽到嬴子和欲要將淵虹劍轉贈給其他人,嬴政微微動容,「那你打算送給誰?」
「蓋聶先生。」嬴子和毫不猶豫道。
「哈哈哈哈。」聽到嬴子和的決定,嬴政大笑出聲,笑聲充斥着得意與驕傲,「子和,你果然不凡。」
「這庶人之劍,對於帝王而言,不過就是一件值得利用的東西,一旦他失去利用價值,就應該毫不猶豫的丟棄。」
「你居然這麼快就看穿這個道理,這一點,你比扶蘇強,也比胡亥強!」
「父王過獎了,兒臣愧不敢當。」嬴子和道。
………………
「蓋聶先生,這柄劍送給你了。」待得嬴子和自大殿之中走出之後,迎面就遇上了縱橫家傳人,秦王政身邊最為信任的護衛——蓋聶,雙手捧起淵虹劍,嬴子和遞了過去。
蓋聶望着嬴子和遞過來的長劍,神情露出愕然,帶着幾分不解道:「長安君,您這是做什麼?」
「也沒什麼,」嬴子和毫不在意的笑道,「父王將荊軻的殘虹劍重鑄賜給本君,蓋聶先生也知道,本君使用的武器是方天畫戟,不是劍器,這柄劍留在我手中也沒什麼用處,既然如此,那不如乾脆送給您好了。」
「更何況,為了尋找您的那位故人之子,您也需要一件足夠強大的武器。」嬴子和湊到蓋聶的耳邊,出了這樣一句話。
蓋聶聽到嬴子和這句話,身軀一震,明亮的眼眸之中露出了幾分複雜,接過嬴子和遞過來的淵虹劍,默然不語。
送出了淵虹劍,嬴子和轉身就走。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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