倫敦的冬天是陰冷的,天空中總是瀰漫着消散不去的烏雲。
奧黛麗的心情也是一樣。
她以為自己已經追近了約納斯的腳步,但是突然之間她才發現,她擁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約納斯為她奠定的基礎上的。
她從來沒有過追求獨立自主的想法,但是也不代表她就沒有自己的人生追求。
她的要求也不高,只是想跟約納斯顯得更平等一點,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完全就是約納斯的附庸。
她如此地迷戀約納斯,從十一歲以後,她的生命就已經完全被約納斯佔據。
也正因為如此,她不願意自己成為約納斯身上唯一的污點。
她不想自己就是一個花瓶,而不具備成為約納斯愛人的資格。
她不想別人提起自己的時候,總是羨慕卻又酸溜溜地說:那就是一個幸運的女孩,因為成為了約納斯的妻子,她才擁有了現在的一切。
她想成為約納斯身邊無可取代的人,讓自己能配得上約納斯的愛。
就像林先生與梁先生一樣,他們的愛是平等的。
可是她不知道自己能做些什麼才能真正配得上約納斯。
他擁有無與倫比的才華,近乎完美的性格品質,她似乎做的再好,也不過是他身邊的一個陪襯。
當演員是唯一能拉近她跟約納斯之間距離的一個途徑了,如果連這一點也做不好,她就覺得自己根本配不上約納斯的愛。
她知道坐在身邊的瑪麗塔也對約納斯有那麼一絲喜歡,但是她是一位公主,她不能無所畏懼地去愛約納斯。
所以她不介意把自己的心事透露給她聽,而且,這也是宣告自己主權的一個好辦法。
在一個公主的面前,她也有一種自慚形穢的感覺。
但是,她有約納斯的愛,這是她唯一值得驕傲的地方。
哪怕你是一個公主,但是約納斯愛的是我。
而瑪麗塔看着劇本,已經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了。
她死者瑪麗公主的快樂而快樂,憂傷而憂傷。
當看到瑪麗公主為了自己的責任,放棄了對愛情,對自由的嚮往的時候,她已經泣不成聲了。
這寫的就是自己,約納斯已經感覺到了自己的愛,他能理解自己,也同情自己。
這種心靈相通的感覺讓她感覺到了欣慰,卻又更加痛苦。
為什麼自己要是一個公主!為什麼約納斯已經結婚了!
可是對身邊的奧黛麗,她卻一點也恨不起來。
她是那麼的純潔,她對約納斯的愛一點也不比自己少。
這一切都是上帝的安排,上帝之意凡人不可揣測。
一直到她的情緒平復了下來,她仍然緊緊地抓住劇本,不想放下。
「奧黛麗,這個劇本可以送給我嗎?」
「當然,這個劇本本來就是為你準備的。」
「為什麼?……是約納斯的意思嗎?」
「是我的意思……瑪麗塔,我知道你的心意。」
嬌縱的瑪麗塔第一次覺得心虛了,不敢去看奧黛麗的眼睛,用手絹擦着自己的眼淚。「奧黛麗,請相信我,我從來都沒有想要去破壞你們的感情,我只是有些……」
才十八歲的瑪麗塔第一次戀愛,她還不能完全看清自己的感情,也不知道如何解釋自己的情感。
奧黛麗抓住了她的手,輕聲說道:「在愛情面前,每個人都是身不由己的。」
瑪麗塔覺得她的話完全說到了自己的心裏,有些控制不住自己地撲進了奧黛麗的懷裏,抱着她說道:「是的,是的,我自己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完全陷入了進去。我知道這樣不對,可是我卻控制不了自己。所以,我只能選擇不跟約納斯見面,我以為這樣就能忘記約納斯。」
「那你能做到嗎?」奧黛麗覺得這一刻自己變成了電影裏面的反派角色,她在利用瑪麗塔的純真善良,想要讓她知難而退。
瑪麗塔滿是羞愧和難過,嚶嚶地哭了起來。
奧黛麗有些於心不忍,她也不想這樣逼迫瑪麗塔,可是她更不能失去約納斯。
她不能想像自己沒有約納斯的生活,那會讓她的人生完全沒有了意義。
這才是她來倫敦的真正目的,電影只是其次,生活才更更重要。
看到瑪麗塔哭的那麼傷心,奧黛麗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現在不能再繼續下去。
因為再利用瑪麗塔的善良逼她,只會讓她起了逆反心理。而一個公主如果真的不顧臉面要來跟她競爭約納斯,哪怕約納斯一直愛她,她沒有任何把握能抵擋的住各方面的壓力。
她也醞釀了一下自己的情緒,眼眶裏很快積滿了淚水,仿佛下一刻就會掉下來。
「瑪麗塔,我並沒有責怪你的意思。你是我的好朋友,如果是其他的東西,我都可以讓給你,但是約納斯卻不能讓。沒有他,我會死去的。」
「奧黛麗,我從來沒有想要傷害你的,雖然我也很喜歡約納斯,但是我知道,自己跟他根本沒有任何機會。他不是英國人,不是貴族,不是基督徒,而且已經結了婚,這些都是我跟他之間的障礙,無法逾越的障礙。」
這個時候,奧黛麗卻故意大度地說道:「是啊,如果你不是一個公主,跟約納斯還有一點機會。我在南華看到那些華人,現在都是可以娶幾個老婆的。我原本就有了心理準備,約納斯可能會娶其他的老婆。如果可能,我希望那個人是你……」
瑪麗塔抬起頭來,看到奧黛麗也哭了,心裏更加慚愧了。「不,我跟約納斯是不可能的,即使拋卻我公主的身份,我也不願意讓我的父親對我失望……」
奧黛麗內心鬆了一口氣,她怕的就是這個從小嬌縱,在一個百依百順的環境裏長大的瑪麗塔鑽牛角尖,現在看她自己能想明白,她才不擔心了。
畢竟她是一個公主,還是一個美麗的公主,有這樣一個情敵,壓力是很大的。
她摟着瑪麗塔溫柔說道:「在電影裏,我是你的替身,那麼在現實里,也把握當做你的替身吧。我會永遠愛着約納斯,珍惜我們之間的愛情。」
瑪麗塔這個時候才有些回過味來了,問道:「你真的對我也喜歡約納斯一點也不介意嗎?」
奧黛麗嘆了一口氣說道:「約納斯那麼出色,當然會吸引很多女孩子了。我會一直以我的方式來愛着他……」
兩個好朋友似乎是解開了心結,這才又開始討論起電影的情節來。
以至於,當天晚上瑪麗塔就留宿在了肯辛頓宮花園街的別墅里,兩個人同睡一張床,親密的話一直聊了半夜。
第二天,奧黛麗醒來的時候,瑪麗塔還在沉睡。
奧黛麗打量了她許久,不得不承認她的確是一個美人。而且,她那裏還很豐滿,不像自己,只有盈盈一握。
雖然她知道周南不是一個在乎這方面的人,但是給不了周南最好的,她還是有些愧疚。
想到自己這次來倫敦的目的,奧黛麗的心裏難過了起來。
為了約納斯,她不得不陪着瑪麗塔演了一場戲。
這似乎褻瀆了瑪麗塔一直以來對她的真誠。
可是為了約納斯,她卻寧願變成一個虛偽的女人。
一直到快九點,瑪麗塔才從夢中醒來,一直怕驚醒了她而沒有起床的奧黛麗這才喊了她的女官進來,幫她更衣洗漱。
等她們坐在餐桌前面的時候,已經是十點鐘了。
因為明天下午有比賽,艾倫這個榮譽主席去了阿森納的總部,家裏也沒有人打擾她們。
奧黛麗打開了今天的報紙,看到一篇報道,立即來了興趣。「瑪麗塔,奧利弗夫人回到倫敦了?」
「是的,上個月就回來的,澳大利亞的溫暖陽光治好了她的肺結核,所以最近她又表現的比較活躍。」
「我想見一見她,你能幫我聯繫上她嗎?」
「當然,她的丈夫是前年授勳的,他們的聯絡方式也登上了王室的通訊錄。金夫人,能幫我們找一下奧利弗家的電話嗎?」
凱特金點了點頭說道:「當然,公主閣下。」
瑪麗塔大有興趣地問道:「你要她的聯絡方式幹什麼?哦,我知道了,你想跟她學一下演技是嗎?」
奧黛麗點了點頭說道:「是的,跟她相比,我這個影后一點也不名正言順,在表演方面,我還需要學習。」
瑪麗塔有些不屑地說道:「除了演技,她也沒有什麼可取的地方了。據說她的精神還有些不正常,而且在房事上索求無度,連她的丈夫都受不了。這簡直太可怕了,女人怎麼能放縱自己的情慾呢!對了……」
她壓低了聲音,不讓客廳里她的侍女和奧黛麗的助理博尼塔聽見他們的對話。「你跟約納斯也喜歡做這種事嗎?做這種事是什麼感覺?」
奧黛麗低聲驚呼:「天啊……瑪麗塔,這樣的問題你怎麼能問出口,這太羞人了。」
「你就告訴我嘛,我真的很好奇……」
看到她有些鄙夷,卻又有些好奇的表情,奧黛麗有些不好意思。卻又拗不過她,選擇性地跟她說了一些,卻讓瑪麗塔聽的面紅耳赤,羞不可抑。
凱特金夫人打完了電話,拿着一個紙條走了過來。「赫本小姐,這是奧利弗夫人的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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